離開軍營已近三日,鄧堯終是見到散落的村莊。

而那兩名親衛,也在公孫雲和鄧堯的指使下帶著信先一步趕去了朱儁處。

可當真正看到百姓現狀的時候,鄧堯也是皺起了眉頭。

此地距牧野不過百里,乃是天下土地最肥沃之地。可百姓卻依舊瘦弱,有的甚至臉上都不帶血色。

“這位翁伯,冒昧一問,你們是何處人氏?”鄧堯牽著馬走到一隊人中,問向頭位的老翁。

老翁見狀也是停了下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道:“我們是邯鄲人。”

邯鄲?鄧堯一愣,邯鄲距此可有著近四百里的路程,便是騎馬不眠不休也要一天一夜。

“翁伯何以至此?”鄧堯又問。據他所知,冀州是大將軍何進讓驍騎將軍袁紹前往鎮壓的,不過沒多久張角應該是病死了的。難道這個時代和自已所知道的歷史有出入?

“逃難吶!”說著老人便也止不住自已的淚水:“少年郎有所不知,整個冀州被那張天師禍害的幾乎成了人間煉獄。”說著指了指身後的一些老人:“只有我們這些老的沒用的慘遭驅逐,那些個年輕的壯年都被強行擄去當了壯丁。”

看見老人落淚,鄧堯也是一陣後悔,趕忙用袖子拭去老者的眼淚。隨後將身上帶的錢糧和食物分送給老人:“翁伯,用這些在前面的村莊給他們買些吃的,然後便在此落腳吧。這裡土地相對來說也較為肥沃,自給自足當時可行的……”

眼見少年遞來東西,老者也是拒絕了:“少年郎看上去是遊行的人,給我們這些老骨頭們指條路就已經很是感激了,萬萬不能再收下這些東西。”

見老人不肯收,鄧堯也是收了回去,隨後寒暄了幾句便和一行人告別。

‘難道我所知曉的是錯誤的?’鄧堯心裡愈發納悶,不久便到了一個村莊。

“小哥,來壺茶。”到了一個茶鋪,鄧堯說道。

這村子看上去便像是本地人,沒有各種疲憊,倒是孩子和老人玩耍的不亦樂乎。

麥田上,眾人揮舞著鋤頭,擦拭汗水的時候也是有說有笑。

“茶來嘍……”小二高呼著,手中的茶也放在了桌上。

鄧堯抿了口茶,目不轉睛的盯著田裡的景象:‘這種生活真美好。’隨即便想起了先前和老翁的對話。

想著想著鄧堯的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或許,我找到了。”鄧堯看著遠方輕輕呢喃。

‘可能戰爭的意思,便是戰爭本身’鄧堯輕聲說著。

只有去戰鬥,才能讓大地上的人們都有這種生活,不至於六旬開外還在徒步逃難數百里。

戰爭本身的含義,便該是守護這些燦爛的微笑,守護這本就擁有的美好。

想著想著,鄧堯眼神更加堅定。

“茶很甜,多謝小哥。”鄧堯放下幾枚銅板便起身離開了,也惹得小二一陣撓頭:“傻子嗎?”

馬背上的鄧堯再次露出了往昔的笑容和自信,他也找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並且暗自立誓一定要守護這些美好。可能這個世界很難和平共處、安定美好,但是隻要有方法,他就一定要去做,哪怕這個方法是戰爭。

鄧堯調轉馬頭,不再往牧野方向,而是直直奔向朱儁軍處。

鄧堯到達時,已經過去兩日的光景了。

映入鄧堯眼簾的便是斷壁殘垣,四周殘軀無數。

往昔的他,總覺得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是魏武誇張,直到現在才知道是真的。

而視野的盡頭,也是一群黃巾軍在追殺一個人,逃亡者是一白髮老者。

瞧見黃巾軍,鄧堯的雙眸立馬血紅,還未等他駕馭,偃月就已經衝了過去。

那白髮老者慌亂中被一箭劃傷手臂墜下了馬,而身後的叛軍來的也是迅速。

“死吧你!”一人高吼一聲便一刀劈向老者。

‘噗呲。’

這一聲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但見有一少年縱馬躍起,一槍便直接洞穿那人的心窩。

正當叛軍錯愕之際,鄧堯也沒猶豫,便衝入人群。這群人約莫只有兩三百人,他全然不懼。

只見那墨鋒時而如金蛇狂舞,時而如游龍盤旋。只幾個呼吸便又取了幾人性命。

“夠了!”隨著一聲怒吼,有一人從後方探出,一槍刺向鄧堯。

可當鄧堯擋下那槍看見來者面孔時,也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來者七尺身高算是魁梧,可五官卻頗為尷尬,柳葉眉綠豆眼,蒜頭鼻子蛤蟆嘴,就連那天庭的毛髮也是掉了個精光。

“我見過你……”那人也不管鄧堯的笑淡淡道。

“嗯,那我倒是挺榮幸的。”鄧堯輕描淡寫回了句,可手中的墨鋒也是動了起來。只是一挑便將那人的長槍撥開:“北地左中郎將麾下,鄧仲瑜。”說罷便出槍劈向那人。

“我乃……”那人剛想報個名號卻已經被削去右臂,後續也只聽得一聲聲慘叫。

鄧堯橫著墨鋒走到那人耳邊,戲謔的道了句:“我並不想知道你是誰……”隨後不了一槍便結束了那人的性命。

而其餘之人也是一陣膽寒,本來以為追殺個老頭是信手拈來的事,卻不料半路殺出一員猛將。且這員猛將看上去只是雲淡風輕得便將一名千夫長斬殺,

這群人也不傻,知道並非一招之敵便全然退走,留的老者在風中一陣凌亂。

“多謝英雄。”老者起身謝道,而鄧堯卻從此人腰間的玉佩也看出了了他的身份。

見老者尷尬,鄧堯也是下馬作揖道:“小子恰好趕上,將軍不必過於感謝。”說著便攙扶著老者上了馬。

“將軍先行回去,小子隻身前往支援便可。”鄧堯微笑道。他對於這些在史書中看到過的名將,可謂是相當尊敬和客氣。隨後便縱馬往廝殺聲處趕去。

“鄧仲瑜……皇甫義真和公孫伯顏的徒弟?”看著遠去的背影,老者也是一陣錯愕,這個名號他在心裡看到過,隨後便笑道:“確實夠年輕,確實夠勇武。”

但見那黃沙漫天之處,一杆長槍刺破風雲,直直挑散了一人衣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