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萬庭沒有說話。

被發現了,就再也瞞不住了。

不過,他也沒有打算瞞的心思,他做這件事,就沒有後悔過。

他只是後悔沒有關夠祁湛一週。

很多手段都還沒用。

他還是該死的,令人厭惡的,同性戀。

中年男人見狀心也慢慢跌落谷底,將這件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是宋氏私立精神病院。

他是院長,是宋氏旁支的繼承人!

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自已的醫院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算是……徹底完了。

他早該料到的,宋萬庭的心理有問題。

因為小時候的那場侵犯案。

他不應該僅僅是因為宋萬庭是他堂弟,就讓心理測驗沒透過的宋萬庭上了崗。

還給了他副院長的職位,給了他自已獨管的病區。

現在也算是……引火燒身了。

宋家,徹底沒了。

其實也怪他,即便是已經聽說了宋萬庭手下的病人恢復時間都較長,精神狀況也差,而他,卻選擇相信自已堂弟的實力,沒有去調查,沒有去插手這件事。

真是……

自作孽不可活啊。

兩人之間無聲的絕望流露出來。

門口的護士和保安一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沒有動作。

摸不著頭腦。

姜昭感覺到了祁湛的害怕。

他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感覺到了,這害怕是源於那個開門的男人。

姜昭推了推祁湛,命令道,“打他。”

沒說名字,但兩人都默契的知道是誰。

祁湛從小就愛打架,所有人都叫他不要衝動,少打架。

打架沒一點好處,自已受傷了更划不來。

但他從來不打無辜的人。

見祁湛沒有動作,姜昭接著說。

“你不想報仇嗎?”他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有人會攔你,也沒有人會怪你。”

“面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去直視它,戰勝它,最後打碎它。”

姜昭的聲音很小,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得到。

他在鼓勵祁湛。

明明都還沒問清楚事情緣由,他就已經篤定,祁湛不是有錯的那一方。

這是祁湛從未感受過的信任。

沒源頭的信任。

宋萬庭還站在原地,就被祁湛一拳打倒在地。

他開始拼命反抗。

兩人很快就扭打起來。

周圍人不會阻止祁湛的動作,他們只會擔心,這位少爺再受傷。

宋萬庭被打的只覺得全身血液都在往上湧,勾起了那段恥辱回憶。

他被那個醉酒男人壓在地。

肆意折辱。

他又想到了妻子臨死前寫給自已的遺書。

“萬庭,你錯了,錯的一塌糊塗。你不能把一個人的過錯,遷就到所有擁有同類特質的人身上。

醫者不自醫。

你該去看醫生了,女兒也是。

可能我也是,但我不想了。”

他有錯嗎?

不,他沒錯。

錯的都是他們這噁心的喜歡。

他就應該,找個男人,白天直接強上!

梁淺來的很快。

風風火火的。

平日裡都精緻妝容、時尚穿搭的貴婦頭一次穿著睡衣、素面朝天的趕了過來。

她看向憔悴許多的祁湛,默默流著眼淚。

祁湛強撐微笑,“我沒事的媽。”

只是這副笑容太過勉強。

宋萬庭已經中年,平日裡也缺乏鍛鍊,根本不是少年的對手。

口吐了兩口鮮血就暈倒了過去。

一隻小貓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在旁邊舔著他的臉頰。

溫順又乖巧。

梁淺發了好大一通脾氣,打電話告訴秘書將宋氏所有的產業全部截停,開始打壓宋氏。

她也宣佈,徹底關停這傢俬立精神病院,將裡面的病人送去了別的醫院進行治療。

宋汐音卻不知道跑去了哪裡躲著。

梁淺派的人沒有抓到她。

不過沒關係,梁淺遲早會找到她。

這件事,祁湛他爸也知道了,面帶怒氣的開車過來,將兩人領了回去。

祁湛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姜昭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回去。

姜昭自已打車回了宿舍。

此時天已經快悠悠亮。

四五點的樣子。

宿舍裡燈火通明。

沈川州還在自已的書桌上看書,江頌則是睜著眼睛靜靜看著牆壁,在他開門的那瞬間,眼睛也看了過來。

隨即立馬起身下床,“你怎麼了少爺?”

他都已經要忘記自已膝蓋上的傷了,就被江頌一眼看見。

姜昭搖頭,“沒事。”

這一路的奔波,他的膝蓋血不僅沒有止住,現在竟然有還在流的趨勢。

祁湛沒看見,他也給整忘記了。

沈川州聽到了江頌的話就拿了醫藥箱過來。

小型醫藥箱。

但是,還是很奇怪。

姜昭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他就突然覺得沈川州很奇怪。

深夜,他是被系統的提示音驚醒的。

這很正常。

但是姜昭沒想到,他起床的時候,沈川州居然沒睡覺。

而是默默坐在自已的床上,神色沒有半點睏意。

他發現,他半夜起來,沈川州要麼就是在看書,要麼就是在發呆。

幾乎都沒看到過他睡覺的樣子。

小可憐……這麼努力的嗎?

江頌則是被姜昭起床的動作吵醒,姜昭不讓他跟著一起出去時,他就默默的躺在床上,看著牆壁,等著姜昭回來。

現在,他就坐在旁邊,黑黝黝的眸子靜靜的看著沈川州給姜昭上藥。

沈川州的動作很熟練。

消毒,上藥,包紮。

像是做過了無數遍。

江頌沒有問姜昭為什麼會這麼晚出去把自已搞成這副樣子。

不管姜昭做了什麼,他都會幫他兜底。

三人一時各自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