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府說,三世子掌管廷尉同時兼管司農,所以有設立個匠巧營,這個匠巧營的用途就是彙集各路農工器具植蟲品種,若能進獻奇具或奇種,即可領賞。

陸澈說:“少府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要放了傅兄弟的賞?”

少府說:“不可直接要賞說放了那小兄弟,只說重審即可。”

陸澈說那明白了,謝過少府。

閒話少說,陸澈回到城郊桑園,把培育的桑苗紙條和蠶種帶上一批,直奔司農府匠巧營而去。

匠巧營的人接待後,說登記下聯絡住處,三日後有專人前往。

三日後,果然有匠巧營的人來城郊桑園,仔細檢視過枝條、桑葉,瞭解陸澈和弟子最新的嫁接和扦插育苗技術後,又細細檢視過蠶繭,做好記錄,回去了。

又過了兩日,來人通告說,前往司農府,要接見他們。

陸澈領兩位弟子,來到司農府,通報之後,有差役領進府內廳堂,進屋一看,坐了一大圈各種農工人士,眾人等待了一陣,三世子到了。

三世子一進門就擺手示意免禮,然後挨個見過,到了陸澈這問:“陸市令是吧,桑絲都看過,蠶種也甚好,值得重賞,想要啥,請直說。”

陸澈心想這麼直接的嗎,於是也就不客氣了,直說:“陸某進獻蠶桑全套,只求解救好友傅頓。”

三世子問:“傅頓?傅頓是誰,因何事要解救?”

陸澈把了解到的情況大概說了下,三世子回頭問身邊的一個尉官,是這麼回事嗎?

尉官說,基本屬實,我們覺得有夥同刺客的嫌疑,就把這傅頓給羈押了。

三世子想了想,說這證據好像確實不太確鑿。又回頭問陸澈:“陸市令是要求釋放傅頓,以作恩賞?”

陸澈回答:“只求三世子指示重審,若證據並不確鑿,就請釋放。”

三世子點了點頭,回頭對一尉官說:“看見沒,你們這事辦的,抓人實屬是匆忙了些,既然如此,命廷尉府細緻點重審,若證據確鑿絕不姑息,若證據不足則立即釋放!”

又問陸澈:“這樣可以了吧,可還有別的恩賞所求?”

陸澈對三世子深施一禮:“沒了,陸某先謝過三世子!”

兩日後,廷尉府開堂重審傅頓一案,原本就證據不夠確鑿,結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一堂審完,傅頓當堂釋放。

傅頓下堂後,見了陸澈,深施一禮,陸澈拍拍他說啥也別說了,走!

陸澈先將傅頓領到傅母墳前,傅頓於墳前慟哭半晌,陸澈把傅母留下的布包交給傅頓說:“這是令母所留,不知傅兄弟後頭作何打算。”

傅頓接過布包後,取出其中的玉鐲,遞給陸澈說:“陸老哥,這個翠荷鐲原本是家母原留於傅某娶親,如今傅某深感時局動盪,打算遠去,留此鐲無用,送給陸老哥吧。”

陸澈推辭一番也只好接下,然後問傅頓之後的打算。傅頓說這些年隔三岔五也瞭解到西域再往西有多國,有尚方程、商功、方田、勾股之法之地,之前也有些客商邀請過他前往,因放心不下傅母始終未能成行,如今傅母已不在,所以就打算隨商隊西行遊訪。

於是陸澈送傅頓回家後,問說什麼時候出發,傅頓說這次計劃是徹底遠行,收拾仔細些吧,變賣房產後,就出發。

一個多月後,傅頓把房產變賣,帶行囊出發了。

出發的當日,陸澈送傅頓到城外關卡處,兩人好一頓相互叮囑,然後陸澈目送傅頓跟隨商隊漸行漸遠,消失在天際。

回到城郊桑園,入夜後,陸澈在棚屋之中,逐漸感覺到這翠荷鐲所蘊之怒,畢竟傅母已經去世,這陣陣怒氣,是法度隨意之怒、痛別愛子之怒。

次日,陸澈又去傅母墳前告祭一番,才逐漸感到怒氣息去。

陸澈突然頓悟,這一趟原本是補充觀中資財,如今竟也獲得一件聚念之物?

傅頓出發之時,是建元十年[1],陸澈在大涼眼見戰事將近,後來第二年,白掌櫃幫忙引路,以及少府保舉,陸澈前往龜茲,養殖蠶桑。兩位弟子則回觀繼續修道。

建元十二年,秦將苟萇帶兵滅前涼。

[1]建元十年:公元37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