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澈從吐谷渾歸來,沒見到傅頓,去找對面的麵館主一問,麵館主把他拉進裡屋說出大事了。
陸澈說我這小兄弟也就賣個豆,前些日子去幫忙整修河道算算方田之類的,他能出啥大事,傅母故去了?
麵館主說,傅母是否故去自已也不知,是前幾天來了幾個差役,自稱是廷尉府的,聽說是這小兄弟和涼王一兄弟遇刺案有關係。
“遇刺案?我這小兄弟整天就搞些量算之事,也從沒見到他有啥武藝,他能搞啥刺殺,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陸澈一聽這,頓時急了。
“小點聲,大兄弟,具體的我也不知,當然,這事我也覺得不太對勁,那小兄弟這幾年在對面擺攤,咋看著都不像刺客嘛,不過多的事我也不知。”
“對了,兄弟你這不經常街面上巡邏嗎,你認識當官的,你悄悄找門路問問,或許能有解救機會。”麵館主提示道。
“對,有道理,這一急還沒想起來,謝了老哥。”陸澈拜別麵館主,然後直奔傅頓家中而去。
路上陸澈就計劃好,一會找李少府問問去,但是去見李少府之前,總不能倆眼一黑啥都不瞭解,所以先去趟傅頓家,看能不能跟傅母那瞭解點情況。
一會功夫,到了傅家,在門口敲門喊了好一陣,卻未見人回應,正要離去,卻見一鄰居朝他招手。
陸澈過去問那鄰居,找我?鄰居把他拉進院裡,門關上說:“是陸市令是吧,您可算來了,來來,這個你先拿著。”說話之間回裡屋拿出個布包給了陸澈。
陸澈說這啥?傅家人呢?
這鄰居說:“就前些日子,來了一夥官差,把傅頓領走了,當時聽到幾句,說是鄭王府的王爺被刺了,官差們說傅頓和這事有關係,然後這傅母啊,,一急之下重病不起,半個多月前就去世了,臨終前把這包東西交給我們,說整個姑臧城最信的過的就陸市令您了,等見著您一定把這個給您,他兒子的命全靠著您了。”
陸澈一聽,開啟布包一看,是幾張錢莊票據和一個手鐲,票據上存的應該是傅頓之前賣豆和當算工的薪俸,又問這手鐲啥意思?
鄰居說:“這票據上存的,原本傅母說委託我們幫忙,分我們一半,這我們哪好意思收,至於這手鐲,傅母說是原本是留給兒媳的,現在到這份上了,都先給您拿著再說了。”
陸澈聞言二話不說,從背囊中拿出一張錢票,送給鄰居,說傅家的票傅家人說了算自已不能做主,但自已這張,算是替傅頓先謝了,請一定收好。鄰居客套了一番最終也就收下了。
然後陸澈直接去了少府官署,門衛通報後,進去見了李少府。
李少府先請陸澈坐下,然後說了下所知道的這事的大概。
兩個月前一天早上,涼王的兄弟鄭王府上的人發現,鄭王被刺了。
仵作和廷尉府的官差們調查的結果是,刺客是從牆外經過長杆撐地,趁侍衛們巡邏的間隙越過高牆,然後潛入王府內室行刺的。
陸澈問:“那刺客抓到沒,可有線索?”
李少府說自然是沒抓到,現場留下了一個青皮橙子,後來調查說這可能就是青橙派門人所做。
“青橙派?這是啥,他們和鄭王爺有啥仇恨?”陸澈奇怪的問。
李少府說,官差們在現場發現留下個青橙,而且不是本地的,有人仔細辨認說是蜀地帶來的,那個青橙上還有個獨特圖案,然後也有人請司徒府上修訂文卷典籍的曹掾們問過,說這應該是青橙派的人。
這個青橙派,至少三百年前就有,門下販夫走卒乞丐各行各業人士無所不包,門人雖少,但行刺神出鬼沒極少失手,當年漢光武帝遣將平定蜀地時,連續有兩位主將都被公孫氏聯絡青橙派的人給刺殺了[1]。
“那這些和我那傅頓小兄弟有何關係?”陸澈不解的問。
李少府說,若是尋常行刺,那自然是沒什麼關係,但這次刺客進院的方式實屬罕見,當時是根據現場撿到的一節竹竿和幾處痕跡,推斷出刺客是長杆撐起騰空進院。方圓數百里,只有出產這一種竹,但眾多差役和工曹掾們,找到了那個品種的完整竹竿十餘根開始試驗,卻發現用那種竹竿撐地的話,極難進院,多次試驗後的結論是,需要找好一個極為細微的角度和跑動步數才行。
而尋常人,哪可能在院牆旁邊試驗這麼多次,差役和工曹掾們就說這一定是簡單量了院牆後,再提前推算的角度和跑動步數,而有此推算之能者,怕是整個姑臧城內也找不出幾人。
然後差役們就開始調查何人具備如此之能,結合前些時日的評試,圈定了二十來人,那二十來人當中,有十餘人不住姑臧城內,事發前十日也均有人證物證未曾進城,剩下的八九人,經差役搜查,在傅頓和另外兩人家中發現了這種長杆投物的算稿,所以就羈押了這三人。
“這…是不是證據不太嚴謹,靠長杆投物的算稿,就羈押這幾人?”
李少府沉思良久,嘆道:“如陸市令所言,確實不甚嚴謹,不過陸市令有所不知,當今姑臧城內,二世子和三世子在涼王面前最為得寵。三世子掌管廷尉、司農之事,二世子日常則掌管各種修建,上次整修河道便是二世子領頭組織,這次怕是三世子覺得二世子之前招攬籌算之才擴充黨羽,然後打算藉此案去滅二世子的黨羽,如此,則羈押之事難免有所草率。”
“啥?傅頓兄弟也就賣個豆、算個數的,這就…二世子黨羽了?大涼的官署和世子們行事如此無度的嗎?”
“慎言!慎言!”李少府把手指豎在嘴邊示意,又看看門外無人,又一長嘆:“本少府又何嘗不覺得草率,如今大涼之側,秦將勇武,滅燕滅仇池[2]如風捲殘雲,此時這些世子們竟還在朋黨之爭,說起那二世子,與鄭王最為親近,這次遇刺案沒準就是哪個世子奪嫡所為,如此大涼只怕是也危在旦夕,實令人心痛也。”
“既如此,此事少府可有良策,若能解救傅頓兄弟,大恩永世不忘!”
李少府沉思了好一陣說:“三世子之舅父當年於本少府有知遇拔擢之恩,我這直接出面實屬不妥,不過有一途,陸兄弟或許可一試。”
[1]蜀公孫:這裡指的是,建武八年(公元32年)開始,劉秀派兵統一蜀地,當時在蜀地自立為帝的公孫述,先後派刺客暗殺了來歙和岑彭。
[2] 秦滅燕滅仇池:370年,前秦王猛滅前燕,活捉慕容暐;371年,前秦西縣侯苻雅,滅掉前仇池國;說這話的時候,離滅前涼還有不到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