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兒已許久不回燕京了,但到底是嫡女接下來凡是京中世家所舉辦的詩會、茶宴都要帶著她一起。”韓老夫人一行人在房中商議著韓婧瑤回京以後的事情:“還有一點,不可太過招搖。”

老夫人早早地便在京中放出訊息,聲稱韓家嫡女回來了,依著韓婧瑤舅舅家的財力,韓家這麼多年的根基,再加上當今皇上對韓家遺孤的照拂,不愁韓婧瑤嫁不進侯府大院,皇子府中。但以韓老夫人看這京中能幫助韓家東山再起的,除了榮陽王府便是皇家了。

現在正是為韓婧瑤樹立名聲的時候,一定不能太過招搖引其他貴女不快。

但是林月娥可不這麼想,她費盡心力就是為了攀上高門,以後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不用再受幼時的流離顛沛,無依無靠的苦。如若媛兒往後再嫁到京中有權有勢的人家,哪怕是做個妾室,以後用些手段爬上平妻的位置,不是容易的很。

依她看,老夫人就是怕了,沒了將軍府和她那個誥命夫人的名號,現在的韓家就是一堆空殼,徒有其華麗的外表,但實權已不再有了。

可奇怪的是,將軍與景俊在前線離奇失蹤,生死未卜。這一失蹤不要緊,皇上因著對將軍有愧的原由尤其看重韓家,各類事情上都幫襯著,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因為老夫人的一句話就丟掉。

雖是這麼想,但林月娥表面功夫做得極好,只是眉毛微彎道:"老夫人放心吧,媳婦定會把事事都安排好的。林月娥說著又掩嘴含笑一聲:“我準備呀,今個兒讓媛兒陪瑤瑤出去逛逛,讓她先熟悉熟悉燕京的環境。”

坐在另一邊許久沒插上話的趙氏也跟著附和:“是啊,瑤瑤已經三年沒有回過燕京了,許多人和事估計也記不清了,出去看看也是好的。”

說到一半頓了一下,又說:“不如我讓景深陪著她們姐妹倆一起,也好護著些。”

韓老夫人似乎是聽取了趙如意的建議頻頻點頭,又俯身端起面前的白玉杯喝了口茶,才說:“也好,明日就讓他們兄妹幾個一起去吧。”

等到韓婧瑤到的時候,一家子早就把該商量的事都商量完了。

韓婧瑤挨個拜見幾位旁支的嬸孃叔伯,其實這些人她見都沒見過,只能說在記憶裡對他們有點印象。昨日她回來,這些旁支的叔伯嬸孃們按禮數都沒能前去,便特地來到老夫人這兒拜訪。

本來要回家的的二叔因為公務被滯留在宮中了,韓老夫人如今只有這一個二兒子在宮中任職,自是不會多加干涉。

現在是一群女人坐在一張桌子上用膳。

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依韓婧瑤看,一會兒還有五六個女人的一場大戲等著她呢!不過,她現在可沒心思和這群女人勾心鬥角,像她們這種年紀的女人就愛聊些家長裡短的事情,誰家納了妾,誰家娶了新婦,再不濟就連宮裡嬪妃的秘事都能知曉幾分。一會兒她還是找些藉口吃完早些回去休息吧。

“瑤瑤昨日剛回來,定也是很久沒有在寺裡吃過可口的飯菜,一會兒還是要多吃些。”說這話的是一個韓家的一個旁支嬸孃宋氏,關係不遠不近,韓婧瑤的記憶裡對她也有點印象。

“這說起來,瑤瑤這虛歲得有十六、七了吧。”吳氏嬉笑著說:“說起來,瑤瑤和我們家哥兒同歲,現在也該找夫家了。”

“姑母,我還不急呢,侄女兒剛剛回京就想著能夠好好陪伴祖母,陪著祖母開開心心的。從前我在寺裡,祖母就甚是掛念我,託人給我送了好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現在孫女兒回來了,當然要好好陪著祖母了。”

“好好好,瑤瑤只要心裡有祖母就好了。”韓老夫人拉著韓婧瑤的手笑著。

韓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心裡跟明鏡一樣兒,一點都不糊塗。吳氏這話的意思在是明顯不過,但就他們家那個紈絝,要想娶她的寶貝孫女,簡直是做夢。

聽見老夫人都發話了,吳氏自然不敢再說什麼,於是本來應該腥風血雨的飯桌上頓時一片寂靜,無人敢應什麼。

看來祖母是向著她的,韓婧瑤低頭扒著碗裡的飯,嘴角輕笑。

“哎呀,怎麼不吃啊,可是不和你胃口。”韓老夫人關心的問道。

“哦,不是的祖母,我只是在寺裡吃素菜吃習慣了,一時間沒有適應過來,想著這麼多好吃的飯菜應該先吃那個。”

聽見這話,引得韓老夫人和席間的眾人不禁大笑起來,大家紛紛說好吃就多吃點,不要糾結。

窗外秋風颯颯,臨近深夜,東院裡傳來陣陣怒罵聲:“那個該死的小賤人,今天一回來就搶了那麼大的風頭。”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啊——

說著又連著砸了幾個花瓶,屋裡滿面狼藉,到處都是發洩過後砸碎地器物。

房間外連跪著幾名僕人,瑟瑟發抖,嚶嚶哭泣。臉上都是被扇地鮮紅地巴掌印。

“哭什麼哭,都給我閉嘴!本小姐不就是打了你們幾巴掌,有什麼好哭的,當我死了啊~。”

林月娥在房裡聽見動靜,趕緊跑來看,結果一進屋就一片亂糟糟的,下人們都嚇得不敢說話,眼看著韓蘇媛又要砸東西,她趕忙阻止,道:“哎呦,我的小祖宗,你這是幹什麼呀!,還嫌事不夠多啊!”

韓蘇媛此時氣憤至極,看見林月娥便委屈的放肆大哭起來:“娘~,我就是氣,憑什麼她韓婧瑤一回來就萬眾矚目,所有人都圍著她轉。”

林月娥心中也有氣,之前本來是想著韓婧瑤回來,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她,可誰知道老夫人似乎早有察覺,把韓婧瑤回府這件事弄得滿城皆知,讓她無從下手。

她生的這個女兒也不讓她省心,打打罵罵,弄出這麼大的動靜,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心裡妒忌韓婧瑤,想殺掉她嗎?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她訓斥道:“行了,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和外面那些村婦有什麼區別。我在背後為你謀劃這麼多,你看看你,打打罵罵,有一點大家閨秀地樣子嗎?”

“你們都起來,去找林嬤嬤領賞銀吧。”

每次都是這樣,一旦韓蘇媛發起脾氣來,她為了封住這些下人的口,不得不給每人一大筆賞銀,這才的管住她們的嘴。

可即使這麼做了,還是有些風聲傳了出去。

聽見夫人吩咐,幾個被打的小丫鬟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捂住滿是傷痕的臉,走出門外。

這已經不是韓蘇媛第一次這樣了,每當她在外受了氣,都會回來發洩,輕則砸一些瓷器,重則打罵下人。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外界肯定也有傳聞,只不過就韓蘇媛在外的形象還是不錯的,信得人並不多。

為此,林月娥也是操碎了心。

“娘,我......”韓蘇媛小聲想說些什麼,卻又開不了口。

林月娥無奈,怒氣衝衝的說:“要是你一直這樣,以後就算嫁給了三皇子,你以為他會喜歡這樣暴虐的女人嗎,男人就喜歡韓婧瑤那種柔弱的女人,如果你再不改,那娘以後也沒有辦法保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現在就如此沉不住氣,以後是會吃大虧的。" 林月娥恨鐵不成鋼。

“娘。”韓蘇媛哭鬧著,林月娥被喊得心中苦悶不已,沒有搭理她。

看著孃親冷漠離去的背影,韓蘇媛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心裡的傲氣告訴她,不能就這麼認輸。這一切都是因為韓婧瑤那個賤人,如果不是因為她,娘也不會對她徹底失望。

韓蘇媛心口起伏,握緊的手被指甲劃傷了都沒有知覺。她一定要讓韓婧瑤生不如死,這燕京城的貴女只能是她,也唯有她一人。

韓蘇媛心口起伏,握緊的手被指甲劃傷了都沒有知覺。她一定要讓韓婧瑤生不如死,這燕京城的貴女只能是她,也唯有她一人。

韓蘇媛理了理思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朧月,你進來一下。”

朧月是她身邊最受寵的侍女,這也是韓蘇媛發瘋打罵時,偏偏不對她動手的原因。

朧月是個機靈的,自然是知道韓蘇媛找她的原因,於是立刻恭恭敬敬的上前,小聲詢問:“小姐有何吩咐?”

過幾天就是朝花大會了,你去告訴吳表哥,請他明日午後去後花園一聚,就說大姐姐回來了,想與各位兄弟姐妹們敘敘舊,談談心。

吳氏這一家子,素來就愛貪些小便宜,現在韓婧瑤回來了,就讓他們貪個夠。落魄的將軍府小姐和那個潑皮無賴的表哥,聽名字,就是絕配。

朧月領了命,是一刻都不敢耽誤,連夜去了吳氏住的偏院。此時夜已深了,小路上的引路燈昏昏暗暗,照的地上坑坑窪窪的,她一連好幾下都差點摔了跟頭。

好不容易到了偏院,還被通報的小廝胡亂摸了一通,真是苦不堪言。

“哎呀,你這是做什麼?快讓你家主子出來,我有要緊事要說。”朧月一邊扒扯著那名小廝的不老實的手,一邊嬉笑著推讓。

她可不敢惹怒了這位,現在這黑燈瞎火的,要是惹怒了這位管事的,她恐怕今晚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也不知道她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打小被爹孃賣了不說,還被分配到韓蘇媛那個瘋女人的身邊。要不是她機靈著,現在估計就和前院的丫鬟們一起被送去就醫了。

好在那管事的已經通報給了吳氏,吳氏自是樂的很。

要是自己的兒子娶了韓婧瑤,親上加親,那這將軍府的家產不就等於是他們家的。

等她小心翼翼提著燈籠往回走時,全然沒有注意一抹黑影正悄然跟在她的身後。

雲嶺猛然翻過海棠院的高牆,無聲無息地跳過窗戶,神色凝重地雙手抱著拳,稟報道:“主子,果然不出你所料,韓蘇媛讓她的丫鬟朧月找了吳氏。”

頓了頓,雲嶺又不好意思的說:“而且,朧月還被門口的管事的上下摸了一通,我都沒眼看。”

韓婧瑤放下端著茶杯的手,捂嘴含笑:“看樣子,這朧月為了她主子也是夠拼的。”

“他們在門口磨磨唧唧,半天才進門去通報,我這才走上前去細聽,韓蘇媛竟然以小姐的名義邀請吳氏明日在紅樓一聚。”雲嶺憤憤不平。

“吳氏?”韓婧瑤悄然一笑,斷言道:“不,她要找的不是吳氏,而是吳氏的兒子,吳起白。”

這吳起白今夜定然是出去鬼混了,訊息才會通報給了吳氏。韓蘇媛跟她那個娘可不一樣,她要做事,肯定不會很謹慎。

韓婧瑤慢慢走到梳妝檯前坐下,淡淡道:“家宅之中,要想害人也就那麼幾個法子,要麼是汙衊姦淫之道,要麼是金錢私吞之嫌。其他那些害人流產什麼的,咱們韓府現在也用不著。至於財,你主子我現在手中也沒有,便只有一個姦淫之道了。”

“現在她找吳起白見我,我定然不會理他。所以,這應當只是他們私下商討見面,商討一下如何加害我罷了。”

“他們現在不害我們,就是時機還不成熟唄。”白芷在一旁驚呼,差點就把手中的茶匙給摔了。

韓婧瑤看她如此莽撞,故作嚴肅的適時敲打她的腦袋,說道“所以呀,你該好好讀些書。要不然,只會武功,頂什麼用。”

白芷笑嘻嘻的撓了撓頭,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昂頭道:“有主子在,我才不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