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香樓門前圍著一群人,正在議論著什麼,有人唾沫橫飛,有人指指點點。

眾人興致正濃時,只見幾位腳穿虎頭靴,身披玄色斗篷地直直衝開人群,將整間樓圍了起來。

“這是幹什麼,真是粗魯。”

有人提出疑問:“這些人是幹什麼的,一個個凶神惡煞的。”

“不得了啦,這些都是大理寺的人,該不會是滿香樓裡發生命案了吧!”

潘越走在前頭,扒拉開人群,他穿著尋常衣物,自是沒有被百姓們認出。

他一向喜歡湊熱鬧,所以立刻上去問:“各位各位,都圍在這兒幹嘛呢?”

見有人問,眾人立馬娓娓道來:“剛有個身穿綵衣,身姿曼妙的女娘走了進去,那可真是,舉手投足間,恍若那瑤池中的仙子。”

潘越一開始還覺得可信,可當聽到他們如此誇讚,僅有的一點可信,也被消磨殆盡了。

“這世上哪有人會真的如仙子般,別不是你們沒見過美人,隨便見著一個,就覺得是個天仙了吧!”

“這女子雖然用面紗遮住了臉,但單看身姿和周身的氣質,已是翹楚了。”

“那個女子,十七八歲的年紀,看起來嬌嬌柔柔的,是個美人坯子。”

潘越跳躍的腦子立即轉動起來,興奮地問:“在哪兒呢,在哪兒呢,給我瞅瞅。”

“人家去樓上廂房了,說不定是被某個大官請去的。”

潘越一聽,頓時“啊”了一聲,惋惜道:“那可真可惜,光聽你們說了,我還沒見過呢。”

旁人給他一個鄙夷的表情。

突然,一個巴掌拍響,潘越的後腦勺被重重打了一下。

他忙不迭地回頭一看,等看清來人,立馬心虛的諂笑:“大人,你來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看清了溫熠的臉,更看清了他身上所穿的官服。

“活閻王來了,大家快走。”

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

猛然間,眾人一鬨而散,絲毫不留一絲情面。

溫熠並不在意百姓對他的看法,“活閻王”的稱號雖然可怖,但正是如此,百姓們對他才會有敬意在。

他叫人把滿香樓圍住,只是為了找到那位鴻臚寺少卿夫人而已,據手下人來報,她正在此處。

崔護還在大理寺的地牢裡關押,她非但不去求人問路,反而在這種地方瀟灑,實在是令人費解。

潘越將人安排妥當,跑到溫熠跟前:“大人,屬下已經安排好,前後各三人圍堵,其餘人跟我們進去找。”

溫熠點頭示意,滿香樓內的夥計一看到他們,立即滿面堆笑:“溫大人,你來啦,這是......”

溫熠隨手將腰牌拿出,只說:“大理寺查案,任何人不得外出。”

說罷,只是一個手勢,禁衛們一湧而入,滿香樓瞬間被圍的水洩不通。

夥計陪著笑,跟隨在溫熠身邊,不停地說著好話:“溫大人,你這是做什麼,查案歸查案,可不要嚇著這些達官貴人。”

“小二,你就放心吧,有我們大人在,沒人能嚇著他們。”潘越嘴上笑嘻嘻,此話一出,夥計更是額頭直冒冷汗。

除了你家大人,當然沒人能嚇著我的貴客了!

夥計心裡苦悶不堪,但還是笑著引路。

他們一行人分成兩撥,潘越帶人搜尋樓上的雅間,溫熠著人在樓下,忽然間,樓上傳來利器摔碎的聲響。

連帶著雅間的韓婧瑤聽著都是一愣,叫來太子身邊的小廝,前去查探。

不稍一會兒,小廝便回來稟報:“殿下,韓姑娘,外面似乎是禁衛們在找人,搜到禮部董大人的雅間,惹惱了董大人。”

“禁衛?他們怎會來此,父皇不是讓溫熠去查崔護洩密一案,他竟然派人到滿香樓鬧事。”

小廝又道:“溫大人也在。”

這下輪到韓婧瑤吃驚了,溫熠竟然也跟了過來。看樣子,他們要找的人定是與崔護案有關之人。

她忽然想起雲嶺今日所言之事,太子今晚出現在滿香樓就足夠引人懷疑,難不成是為了見崔護案的證人,而此人就是溫熠要找的人。

韓婧瑤來的早,想必她的到來打亂了太子的計劃,沒能如期和那位證人見上面,如今聽到禁衛過來,太子才會如此吃驚。

韓婧瑤笑了笑,隔著窗望著鬱鬱蔥蔥的洋槐,感慨道:“月色沉沉,皎潔明亮,景色不錯。”

太子一時間沒明白她的意思,陪笑兩聲:“這景色有什麼好看的,改天請你去本太子的莊園,就在城郊,景色比起這裡,那叫一個天上地下。”

“果真如此,想不到太子殿下還是一位雅緻之人。”韓婧瑤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想必太子今日來這滿香樓,也是為了宴會友人。”

太子眼神閃躲兩下,隨即笑了笑。

“臣女今日過來,會不會擾了太子與友人的雅緻。”

“啊,不會。那有什麼友人,本太子不過是無聊,隨便轉轉而已。”趙啟一邊說著,一邊搖頭。

話雖如此,可韓婧瑤還是注意到,方才趙啟身邊有一個侍衛,悄悄溜了出去。

看著太子侃侃而談的樣子,她若有所思的瞧了眼門外,動靜似乎又大了些,這幫人是怎麼做到每個人都這般理直氣壯,大打出手的。

也對,不這樣,怎麼能把人給引出來呢。

趙啟還以為自已多聰明,派人去通風報信,殊不知溫熠就等著他通風報信!

“郡主?”

“啊,怎麼了嗎殿下?”韓婧瑤一時有些失神,趕忙回過神來。

只見趙啟夾起一塊魚肉,送到韓婧瑤面前的小碟上,“這是從石塘運來的新鮮鯉魚,你嚐嚐。”

“好。”

“郡主今日怎麼自已一人出門,也沒帶個隨從?”

趙啟的話雖然看似隨意,實則卻已經開始懷疑韓婧瑤今日之行的目的。

她微微一愣,解釋說:“其實,臣女今日就是來找殿下的。”

“哦,是嗎!”趙啟有些意外。

“殿下一回京,臣女就派人打探著殿下的行蹤,奈何手下人太過愚笨,直到今日才能將訊息傳來。”

韓婧瑤低垂腦袋,心裡卻活絡地不行,最後苦笑道:“殿下可知曉臣女的妹妹,蘇媛。”

“你妹妹?”

趙啟實在沒有轉過這個彎來,韓婧瑤今日在滿香樓門前攔住自已時,可是含羞待放,眉目間的一雙狐狸眼,滿是溫情。怎麼一看如今的形勢,卻又有不同呢?

韓婧瑤峨眉輕皺,淚眼婆娑:“殿下,臣妹蘇媛愛慕殿下已久,奈何身份懸殊,久久不能與殿下相識,又聽聞你我二人之事,現下已經臥病在床多日。”

“竟如此嚴重。”趙啟一時間有些難以置信,這世間竟還有女子如此深愛自已,雖說這與他的身份有很大關係,但看著眼前的美人傷心的樣子,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那就這麼說定了,”韓婧瑤終於笑出聲來,“殿下到時候可一定要來。”

兩個美人投懷送抱,別說,這感覺還不賴。

看著眼前美人淚雨如下,他難得泛起一陣同情,示意手下人拿來帕子。

“郡主可莫要再流淚,本太子看著都心疼。”可還沒等他抬手得給韓婧瑤擦淚,一道“啪”的聲音,房門被人粗暴地踢開。

韓婧瑤反應極快,一下躲遠了。

看著眼前之人,她輕呼口氣,還好沒讓溫熠看見太子給她擦淚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