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沒料到周影會被抓住,跟在眾人後的於燕神色有些緊張起來。
這......周影在這兒,那阿誠去哪了?
是啊,阿誠呢?他也是幫兇!
不少人吵鬧,要衙役把阿誠交出來。
韓婧瑤早早準備,越過眾人討伐的視線,看向一直低頭不說話的於燕,許是猜出她了心底的疑慮,便挑了挑細長的柳眉,儼然一笑:“把阿誠帶上來。”
客棧的大門來回晃盪,潘越手裡提著一個人的脖頸走進來,帶入一陣冷風,凍得韓婧瑤不免打了個寒顫。
真的又夠冷的。
阿誠被潘越強行丟在地上,碎髮散落在眼前,他神情如常,仿若不像個正常人。空洞的眼神直盯盯地瞧著地板,似乎要盯出個洞來才肯罷休。
潘越移步到韓婧瑤跟前,有些無奈:“郡主,我從抓到他就是這個樣子,不說話,也不動。”他賤兮兮看了眼戲班子裡的人,又小聲道:“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個傻子了?”
為了緩和一下這冰冷的氣氛,韓婧瑤呵呵兩聲,回了潘越一句:“我覺得很有可能。”
呃......
霎時間,她只覺得屋內的人都盯著自己,許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麼冷的一個笑話。
還好徐聞正反應快。
“郡主這是早就料到阿誠會在何處?不然怎會如此快的找到他。”
韓婧瑤繞過桌子,倒了杯水:“倒也不是早就料到,只是提前派人守在客棧附近罷了。”
說罷,手中的水杯一飲而盡。
等了將近一夜,她早就渴的不行,等會兒還要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不喝點,嗓子就要冒煙兒了。
徐聞正聽見韓婧瑤的話,點了點頭,抬頭看見林陽地臉色有些許疑惑。
見狀他解釋道:“郡主的意思是,她先讓咱們的人去守著客棧,肯定會被周影他知道,周影要找師師私奔,肯定不會帶著阿誠,只要發現了周影這個目標,那麼他從什麼地方出來,阿誠就在那。”
原來如此,林陽“哼”一聲,“郡主這是留了兩手準備啊。”
韓婧瑤不想因為這事跟林陽生了嫌隙,便說明了這事:“一來揚州城的衙役沒有接受過訓練,再者本郡主也不想鬧出人命官司來,所以便讓手下的侍衛前去圍堵阿誠。”
“他們是宮裡調教出來的,抓人很有一手。”
韓婧瑤都如此說了,林陽自然也明白她在顧忌什麼,便沒有再提。
“現在人都齊了,郡主不如說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很簡單。”韓婧瑤挑了挑眉,眼波流轉,許是因為短短兩日就破了這樁案子,她心情猶如春風拂過,氤氳萬分。
“這就是兩個忘恩負義的人渣,想要獨吞戲班資產的事罷了。”韓婧瑤環顧四周,將眼睛望向穿著一身單薄外衣的女子。
她忽然輕笑,又看了看周影:“說來也好笑,你可能也沒料到這事會被於燕發現。”
“燕兒......這......”於班主瞪圓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
他轉身看著自己捧在掌心裡的女兒,忙問韓婧瑤:“郡主,這事......跟燕兒有什麼關係?”
韓婧瑤不信於班主什麼都沒有察覺,或許是他太過疼愛自己的獨女,又或許是他太過自信,認為整個班子裡的人都與他一心。可殊不知,就連是養了十年的貓,發了瘋也是會咬主人的,更何況是他的女兒呢!
“於班主,恐怕這件事的心結就在你身上。我打聽過,沈濤自來到這個班子一直深受你的喜愛,你也有意向要將班主的這個位置給他,可這樣不僅讓周影對你懷恨在心,就連你的女兒也很不滿。她愛慕阿誠,可你卻要將班主的位置傳給沈濤。而周影覺得自己為戲班做了那麼多貢獻,什麼都沒有得到,便和師師商量著要遠走高飛。”
她眼皮下垂示意潘越將於燕拉出來。
“可這事不小心讓於燕聽到,她便聯合這個兩人共同設了一場局。先前我來客棧找於班主時,曾瞭解過,這事發生的當天於班主還因為一件瑣事責罵了阿誠,戲班裡的人更是抱著看戲的心態沒少欺負他。恐怕這就是讓於燕下定決心的原因吧!”
於燕期期艾艾的眼眶流出來淚水,她跪倒在地,捂住臉痛哭起來。
許是壓抑太久,她的肩膀止不住的顫抖著,良久,才抬起頭來:“我是想著幫周影師師離開這兒,再栽贓給沈濤,這樣父親就只會信任阿誠,戲班就永遠是我們的了。可是......”
她手腕青筋四起,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周影他竟然想要獨吞戲班的財務,阿誠為了把東西搶來,不幸也跌入湖底,後來......我看見了沈濤。”於燕地情緒激動起來,抬頭仰望著韓婧瑤,停的求饒:“我沒想害人,更沒想到明月閣會塌,只能先去把沈濤救了出來。”
她抽咽著,只是嗚嗚的哭泣,再也不肯說什麼。
其實,經過這些,大家心底都已經明白髮生了什麼。
徐聞正派人將這四人帶了下去。於班主見狀連忙阻攔在前:“這不是沒出人命嗎,幹嘛還要將我女兒帶走啊?”
潘越一個轉身,利刃盡出,將於班主嚇的跌倒在地,久久不敢動彈。
韓婧瑤平靜解釋:“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人是沒死,可這事他們確實也做了。”
想起這幾個人做的蠢事,她不罵兩句就算不錯了,他竟然還敢攔在她眼前,韓婧瑤頓時氣憤無比:“更何況因為他們的一個舉動,造成百年閣樓坍塌,周圍百姓受傷無數,單是這些他們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說罷,她不顧於班主的阻攔,氣呼呼地回了顧府。
天已經微亮,街面上不少鋪子都已經開門,韓婧瑤雖對這兒頗有不捨,但一想到溫熠現在所面臨的一切,心底難免會擔憂。
朝堂的局勢千變萬化,韓家現如今已經對盛康帝構不成什麼威脅,珠盤滾落,玉石俱焚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敢去想,其中的陰謀糾結,恐怕不是現在的她能做的。
可只要太子失勢,皇后的地位必然會受到影響,這樣溫熠施展的空間便會更大。
她揉了揉眉間,放寬心思,儘量不讓自己多想。
還是先回燕京,查探一番皇后才好下定結論。
白芷已經提前將東西收拾好,為了不耽誤時間,她只稍稍休息了兩個時辰,便帶著禁衛們匆匆上路。
許是見她一晚沒睡,顧老爺子特意命人不準打擾,就連要放在馬車上帶走物品,都是讓人提前放好的。
原先韓婧瑤就拒絕了一番,一來是因為舟車勞頓,她沒有多餘的心氣看著這些貴重的東西,二來,車裡的東西一多,若是想趕快些回去,難免會更加顛簸。
沒想到等她上樓馬車,就看到這些珠寶首飾,小吃什麼的又穩穩當當地擺放在馬車後頭。
她心裡當下一陣暖意,也就沒有拒絕。
回去的路上,韓婧瑤一想,若是她只帶了一部分顧家的回禮,韓家的人恐怕會對她心有芥蒂。一旦沒有了顧家對她的庇護,恐怕府裡的人也不會給她什麼好臉色。
外公執意要她把這些禮品帶回韓家,無非是想讓她在韓家少受些苦,能夠被人高看一眼罷了。
這樣看,還是外公想的更為周到些。
韓婧瑤抿嘴輕笑,感嘆道:“還真是千年狐狸萬年妖啊。”
車廂裡的白芷見她這麼一笑,有些摸不著頭腦,只好到前面去和趕車的潘越作伴。
留下韓婧瑤一個人在車廂裡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