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燕京沒了溫熠在,回去的路上果然是一帆風順,若是他在,肯定會有各派人馬前來查探。
一想到還有不到三日便會抵達燕京,她又想起了皇后那檔子事。
她們前日行至潁州,接到了雲嶺傳來的訊息。
她們離開這月餘,鴻臚寺少卿崔護傳達密令給北齊國,洩露雙方談判條件,致使盛康國被打了個猝不及防,損失三萬精兵。
可沒等崔護被抓,他的手下李西便被人一刀斃命,屍體在深夜被人掛在長公主府門前,上曰“叛國奸佞,賊心難測。”
這種天大的罪責,竟然會莫名轉嫁到長公主的身上,任誰來看都有蹊蹺。
可第二日,此景被城中百姓瞧見,掀起軒然大波。
盛康帝當即大怒,下令命大理寺徹查。
也就是說溫熠此次回京,被這事給按了下來。
她還以為,他已經南下去了昌州呢。
馬車搖搖晃晃,韓婧瑤看了眼熟睡中的白芷,輕輕地給她蓋上了層薄毯,便貓著腰起身去了車前。
潘越和成渝兩人為了方便調換,所以兩人一起坐在車前。
“聽說,你們大人被困在燕京了?”
呃......
潘越嗑瓜子的手一頓,有些僵硬的動了動屁股,企圖離韓婧瑤遠些。
他轉過臉,瞧見一旁的成渝臉色不變,一門心思趕車,似乎對這事早已知曉。
他頓時汗流浹背了,這事可是機密,高源來信時,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洩露,這下可完了。
韓婧瑤再次出口,“我還聽聞......長公主殿下與北齊勾結,害盛國損失精兵三萬?”
“是。”瓜子潘越是再也磕不下去了,只好再塞進衣袖。
他有些為難,開口問:“郡主,你要知道這個幹什麼?難不成這事你也要查?”
“我對這事沒興趣。”
“那問我幹什麼?”潘越徹底摸不著頭腦了。
“我想知道,長公主若只是被栽贓,為何官場的反應如此激烈?聽說不僅惹了百姓懷疑,就連陛下也對長公主心存芥蒂。這期間,是否還有皇后和太子的手筆?”
她的猜測並非無端,因前朝是外戚所控,而民不聊生,皇室落魄。所以本朝最怕的就是外戚專政,這也是趙啟雖貴為太子,卻始終不被陛下所寵的原因。
長公主的駙馬乃是兵部的人,她一貫支援三皇子一脈,而太子慣以行事無端,貪戀酒色而被彈劾,所以三皇子的贏面極大。
若這次罪名屬實,對三皇子來說如巨石下山般,毫無反勝的餘地。
她要找到皇后背後之人,就一定要從這個案子入手,說不定還會有一些別的收穫。
潘越許是也想到了皇后插手的可能,沉思良久:“依屬下來看,這事還真與皇后和太子脫不了干係。不過,還有一人更為可疑。”
“誰?”
“高陽王,趙貞。”
“他?”韓婧瑤回想了一遍她自回燕京到現在,也沒有聽聞過關於趙貞的訊息。
“他不就是個閒散王爺?而且遠在桐谷關,怎會與千里之外的皇后扯上關係?”
潘越隨即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高陽王妃是皇后同族的妹妹,而高陽王雖歷來在外悠閒自得,是因為無論是先帝還是當今聖上都沒有把統帥之職交予他。”
韓婧瑤聽到此處,不免有些疑惑:“為何?按理來說同為子嗣,高陽王的境遇和其他諸侯一比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先帝也太偏心了吧!”
“先帝崩逝已經三十年有餘,郡主你不知道也正常。高陽王是先帝與一位北齊女子所生,所以對於盛國來說,這高陽王的手裡必須不能有兵權。做個閒散王爺,吃吃喝喝一輩子最好。否則一旦他手握大權,誰還能分得清這是盛國的天下還是北齊的天下。”
韓婧瑤連連點頭,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也就是說高陽王心中是對先帝的安排不滿的,再加上皇后一族的挑唆,他很有可能會是背後的那個大棋嗎?
可......或許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便是三皇子自導自演,上演了一出明著對自己有害,暗卻讓皇帝更忌憚皇后一族的戲。
只是這出戏唱的好不好,還得看結尾如何。
就算他們最後拿出來證據證明長公主與此事無關,皇帝心裡也已經留下了芥蒂,輕易不會再信三皇子一派,那麼若太子和三皇子皆失勢,能夠坐收漁翁之利的,就只有四皇子趙離了。
韓婧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使勁晃了晃,潘越見她這般,有些擔憂:“郡主,你可是頭痛了?”
“哦,沒有,就是想的有點多。”
她把這件事情想的未免太過複雜,先不說盛康帝如今正值壯年,就算是高陽王和皇后犯了錯,她們貴為皇親國戚,頂多就是個流放而已,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險。
當下最要緊的,是韓家如今能否借這次的局勢,再次撈個正三品的官。
她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的將二叔推出去,在拉回來,這樣一來,韓家在京中就有了新的依靠,韓老夫人也就不會再心心念念逼著要自己做太子妃了。
二叔為人正直,在官場沉浮已久,自是知道為人做官謙虛有進,不可冒犯得失才是最重要的。有他在,自己也會放心些。
“他們幾人明爭暗鬥,無非就是想趁著陛下還有一口氣在,能夠早立太子。可陛下在位三十餘年,久久不立儲,恐怕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考量。宮中以高貴妃平衡皇后的勢力,宮外以三皇子和長公主平衡太子的勢力,唯有四皇子不爭不搶,尚且能夠安穩度日。”韓婧瑤說到這兒,不由得一個大膽的想法應運而生:“難不成陛下這皇位是誰都不想給?”
潘越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想法,嬉笑道:“郡主這是想到了。”
韓婧瑤眼中只有滿滿的不可置信,盛康帝正值壯年,不想太早傳位可以理解,可放著太子這樣一個草包,他卻只是冊封不立儲,這樣的做法是否太過冒險。
“陛下喜愛煉丹之術,這在朝中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一向不為所動的成渝插嘴:“求仙問道要是真的可以長生不老,這天下,還輪得到在他盛康帝手裡。”
他的話頗為放肆,惹的韓婧瑤不免一個巴掌呼在他腦袋上:“好好說話,這麼陰陽怪氣給誰聽呢?”
成渝這才再次繃緊嘴巴,不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