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下定決心不再亂看時,那陣刮飛紙人的風卻沒有停下的跡象,風中還夾雜著一絲苦澀腥臭的味道,忍不住用手捏住鼻頭,滿嘴鼻音“什麼味道真的難聞”
努力用手扇風,試圖將這股怪味驅散,可那奸商反倒跟狗似得嗅了起來,聞了兩下後瞬間皺眉“不好!是瘴!”說罷他慌張得東張西望起來,順帶用披肩捂住了自已的口鼻,並告誡我跟連山也找東西捂著臉,儘量少吸入這些氣體。
這股邪氣不知是從哪裡飄出來的,才一會兒功夫,濃度高到居然改變了空氣的顏色,形成了灰褐色的濃霧,籠罩在我們周圍。
即便有聽從吩咐用衣服捂住口鼻,卻不足以抵擋那來勢洶洶的毒氣。呼吸道如同被火燒般,張嘴還想說話,卻發現沒有辦法出聲,刺痛感從喉嚨處向下蔓延,感覺有什麼東西就要入侵到五臟六腑。
說時遲那時快,第一反應便是找水,這類似前庭的院落內自然少不了魚池等景觀,卻因為光線昏暗無法分辨池中是否有水。
奸商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卻遲遲不願行動,不知道在忌憚什麼。
情況已經容不得再有片刻遲疑,肺部都因為無法吸入足夠的空氣而抽搐起來。伸手扯過連山就往水池裡跳去,謝天謝地,裡面是有水的。
但是水位卻很低,只能漫到我的小腿位置,該不會是什麼千年老水吧,頓時覺得有些噁心,隨後奸商也跳了進來,同時說了句不知是讚揚還是批判的話“你還真敢跳”我沒好氣得回他一句“再不跳,真得出人命”。
稀薄的氧氣含量讓每次說話都變得艱難,發現衣袖太厚,沾水後也不能很好的起到過濾作用,我有些焦急,渾身上下尋找可以用來充當口罩的掩體,爭分奪秒間奸商直接用刀割斷他那寬大的披肩,撕開布料分別遞給我跟連山,還不忘再叮囑一句“回去必須賠我條新的!”真是服了這傢伙,在人命關頭還能如此計較。
接過布條用水沾溼,略微擰乾後系在腦後做成了簡易口罩。
即使如此我仍不敢大膽呼吸,這時奸商提出建議“想要直接找到瘴氣的出處非常困難,應該是有什麼機關控制,否則不會突然間出現,只能先入宮殿內再做打算”這次我也很贊成他的說法,連一向強健的連山臉色也很差,想必沒有什麼退路了。
三人憋足氣,臉上兜著溼破布向最近的一處前殿奔去,隨著跑步而出現的缺氧狀態令人神志恍惚,連山跑的最快,卻在門口突然停住,這呆子不知道撞門進去嗎!
我推開擋道的人,卯足力氣撞了撞門,天殺的!這木門居然紋絲不動,哪裡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殘破不堪,連續撞擊了幾下也不見動搖,急的我滿頭大汗,本來就缺氧,現在又花了不小的力道,臉立馬從脖子根紅到了頭頂。
最後過來的奸商見狀示意我讓開,隨後向連山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再去嘗試。
這回連山往後退了幾米,猛地蹬地衝刺了過來,嘭得一聲巨響後,門終於晃悠悠的開了。這質量也太好了吧,跟現在的豆腐渣工程完全不同。
於是三人立刻魚貫而入,進到裡頭後商人又馬上將門給關上了。這時手電卻閃了幾下,燈光也沒有先前那麼明亮了,明顯感覺到有些暗淡下來。
算是暫時躲過了瘴氣侵蝕,但屋內卻陰森森的,充沛著不為人知的氣息,我不敢輕舉妄動,背貼牆壁而站,下意識往連山那邊靠了靠,奸商正小心翼翼的用電筒照著內部佈置。
果然這裡也有用紙紮成的假人,稀奇的是這前殿裡的紙人都是小尺寸的,原來都是紮成了小孩模樣。比起跟自已差不多大小的,小紙人更讓我覺得嚇人,畢竟沒少看鬼片,聯想起那些窮兇極惡的小鬼,頭皮一陣發麻。
我將視線移開,故作鎮定得觀察起其他擺設,這裡居然連桌臺也是小尺寸的,看來是建給小孩子用的地方。嚥了咽喉嚨,明知道這裡沒人可我還是壓低著喉嚨問奸商“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先找找看看有沒有直接連通正殿的路”說著他就帶頭開路,我在心裡默默暗示著自已放輕鬆,別自已嚇自已,可還沒跨出第二步突然又胸悶了起來,以為是之前吸入瘴氣的關係並未在意,再走兩步熟悉的眩暈感又回來了,只得扶住牆面停下腳步原地站著。
奸商也意識到我有些不對勁,立刻回頭檢視情況“看來是雄黃效果降低了,你的體質怎麼這麼差”張嘴想反駁,又難受的說不出話,小爺這二十多年來好著呢,連打針吃藥都很少,哪知道一進這破地方就狀況百出,此時更是渾身冒冷汗,搞得我都有些懷疑是不是有啥大病。
商人又用紙片續上雄黃粉遞過來,我接過了'藥',這回想都沒想倒進嘴裡,含住片刻嚥了下去。捏著太陽穴緩神片刻,等恢復常態才有心情說話“原來還有時效性”
“你以為呢!越吃越少,別到最後都用完了還沒能找到你哥”說完將裝著救命粉的錦囊塞了回去。最後又意味深長得看了我幾眼,以為他又要說什麼風涼話了,卻沒再聽到任何後續,對方只是摸了摸口袋繼續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