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跟前的人睜開眼,我並未感到絲毫開心,甚至怒火高漲,也不考慮對方身上的傷勢,用力晃著他的肩膀“覺得自已很了不起是嗎?想當英雄?飯桶就是飯桶,連腦子都沒有還想…”

“差不多行了”奸商出聲打斷了我的謾罵,他皺著眉將我拉開,又將水壺遞給了連山。

大塊頭坐著不吭聲,臉色青中泛白,被罵到如此地步仍舊閉口不言,只是默默喝了兩口水。

自記事起他就是這副德行,面對我的霸凌毫無反抗,向來照單全收,彷彿我就是個天生的惡人,令我對他越發厭惡。

“你看他像個正常人嗎?”我將矛頭指向了商人,試圖透過他再對連山進行羞辱。

“正常人會這樣對待自已的兄弟?”

聽到答案我足足愣了五秒,瞬間冷靜了下來。

“你倆兄弟之間的恩怨糾葛跟我沒有半點關係,能動了就給我抓緊時間,陣還沒破”說完他便收拾起包裡的東西,繼續將揹包扔給了連山。

我鐵著臉站起身,用手電掃射周圍,只見一團亂象,乾屍橫七豎八得倒在地上,不過黑蟲的確完全消失了。

“你是怎麼確定我們要找的就是那一具?”提出好奇已久的疑問後,我轉身檢查出口旁的木樁。

“此殿為木屬,建在湖中心的孤島上,水生木,本是極佳選址。但是卻掏空了整座山將此殿塞入其中,土克水,那水相便被剋制。即助長又剋制,豈不是本末倒置。”

“這跟你確定屍首有什麼關係嗎?”

“儲存屍體確實土相為宜,但藏於木中卻極易受到侵蝕。在此基礎上我才發現,這裡的佈局似乎都在追求平衡共生。既求平衡,那藏珠的關鍵便是絕對的中心。水北木東土為中,即為東北方向的中位線上,也就是土相的最中心區域。再依據…”

“打住打住…能不能說點我能聽得懂的?”

“你如果真的有那悟性就不會說我是山頂洞人了”。

我無奈得翻了個白眼,被迫終止疑問,這奸商損人功夫一流,雖然依舊搞不明白是如何做到精準定位的,但根據目前為止的情況來看,他確實有些玄學造詣。

“現在問題是法陣仍然存在,而破陣的條件是摧毀陣內法器,可法器在哪?”說完話,商人又蹲到木樁跟前仔細觀察起來。

雖然又被關在了密室裡,但情況比之前在偏殿時好太多,起碼不再命懸一線了。稍作鬆懈地在橫屍間來回翻查,與這些乾屍共處一室久了,也不像剛開始那樣牴觸和恐懼了。

正當定著心左查右探之際,商人似乎看出我有些倦怠,當場給出了警告“別認為現在很安全,我說了,青木香經過長時間存放,功效是會變短的,雖然剛才滿屋都是它的味道,可現明顯淡了許多,你就不怕那些黑蟲又捲土重來?”

我轉頭看向對方,他的表情十分凝重,不像是在開玩笑,頓時又將精神提了起來。

“那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不清楚”

片刻的沉默後只覺得地板下又傳來窸窸窣窣的微小聲響,商人用手電掃了掃地面,又抬頭盯了我兩眼,彷彿在說自已料事如神。

冷汗又冒了出來,立刻集中精神思考問題,現在目光所到之處除了乾屍就是乾屍,還能去哪找法器,地板下又是黑蟲老窩,難不成…想到這我下意識向黑濛濛的頭頂上看了看。

正想開口,發現奸商又取來了繩鉤,原來他也注意到只剩屋頂上沒有做勘查了,見他利索地將鉤子拋了上去,向下拽了兩把確定抓牢固後便縱身而上,順著繩子攀了上去。

我也準備緊隨其後卻被對方制止“你倆剛醒,身體可能還有些影響,就不用上來了”。

言外之意就是怕我們拖後腿唄,我聳了聳肩沒把這句話說出口,轉頭接替了他剛才工作,蹲到木樁前繼續研究上面的圖騰。但礙於光線問題,看得並不真切,無奈手電僅有一支,此刻正在奸商手裡,隨著他越爬越高,下面的光線便越發灰暗了,既然看不清,我便抬手摸索起了樁子。

連山揹著包抬頭盯著即將登梁的商人,並未與我有過任何眼神接觸,所以看不出他是否緩過勁來了。

這時我不經意間發現木樁中段的後面有個五邊小孔,看樣子像是可以將什麼東西插進去,奈何沒有手電,並不能仔細檢視,於是仰頭對著樑上的傢伙喊“木樁後面有個五邊形的孔,是不是缺個可以插進去的東西”。

奸商停下了動作,彷彿有些不信任我“你確定是五邊形?”

我嘖了聲,沒好氣地再次重申“廢話,雖然看不清但是我用手摸了,不然你自已下來看”。

聽到上頭“嗯”了一記,應該是信了。

“能不能再看看那個孔裡有沒有東西?”

“那你得把手電給我扔下來”。

本來以為商人不會肯,沒想到他直接就把東西丟給了在正下方的連山。大塊頭向我走了過來,抬手將手電遞給我,卻始終低著頭,令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沒時間在意這飯桶的事,我接過手電將頭埋了下去,眼睛貼在小孔外面仔細檢查裡面,確實又看到了顆珠子,是黃色的。

“還真有,我看到個黃色的珠子卡在裡面”,說完支起上身,將手電光打給奸商。

蹲在樑上的男人摸著下巴發出了指令“祁冥你負責打光,連山你看著我的位置,在地板上相同的地方做上標記”

吩咐完後他便在橫樑上穿梭了起來,本來還擔心‘跳樑小醜’會不會掉下來,可見他身法輕盈下腳穩當,壓根沒有嘲笑的機會。

連山緊跟著上方動態移動,只是半分鐘就將所有標記做好了。

奸商向下縱觀全域性後點了點頭“也是個五邊形……”說著他突然恍悟過來,走到一個位置吩咐連山在下面站著不許動,隨即折回登梁處,順著繩子回到地面。

落地後我跟著他走到連山的位置,商人用腳踏了踏地板,又蹲了下去匍匐在地板上,用耳朵貼著地面聽起下面的動靜“這裡有個空洞在下面”。

我嚥了咽喉嚨反應極快“廢話,沒有洞那那些蟲子躲哪”

商人沒應話只是貓在地上,用拳頭不停地輕敲地板。

要知道這下面可是蟲子窩,正想讓他消停一下,驚動到裡面的黑蟲就糟糕了,沒想到男人敲著敲著突然抬起頭“我的意思是這下面有條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