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別在這可惜了!”在我的驚詫聲中,蟲潮幾乎湧至腳邊,商人也意識到了形勢嚴峻,卻站在原地閉眼掐起了手指。
我絕望得撇過頭,伸手去翻連山身後揹包,沒準還能找到有用的道具延長下壽命。
這時商人睜開眼,將我推到一邊自已掏起了包,拿出來一捆繫著鉤子的尼龍繩。他解開繩子看著天花板上的橫樑,將鉤子拋了上去,待穩穩鉤住木樑後,率先抓住繩子跳了上去。
“都上來”他說完就往橫樑處攀,我便應聲而上,但卻事與願違,因為平時疏於鍛鍊,現在讓我順著繩子向上爬,兩隻手根本抓不住,不停向下滑。
連山等在下面還沒能跳上繩子,蟲潮已經湧上了他鞋子,頓時我渾身冒汗,這不等於自已間接害了連山。
正當我打算鬆開手換他上來時,屁股上一硌,體育生居然用肩膀頂著我的臀也爬上了繩,此刻狀態頗為尷尬,彷彿騎在了連山身上。
“你”還沒喊出口,對方便大力頂著我向上挪,每頂一次就覺得胯下一陣疼,我強忍痛覺使勁拽著繩子往上挪,終於停在了橫樑下方,而連山也安然無恙掛在我下方。
奸商已獨自登上了橫樑,此刻他正貓著腰保持平衡,並站在最高處向下掃視著情況,我也向下望去,只看到黑壓壓一片,根本無法再次落地了。
數分鐘後感覺手臂痠痛不已,也不跟下面打個招呼,便沉下重心坐在了連山頭頂上,頓時緩解了不少,否則隨時都有脫手的危險。
“喂,你快想想辦法啊”我焦急地揚起聲,生怕連山也扛不住,兩人一塊掉下去就全劇終了。“實在不行就讓我倆也上去”
“不行,這木樑年歲已久,架不住三個成年男性的重…”說著他突然愣住,直勾勾看著下面的乾屍“我懂了!一切都有跡可循”
說完他嘴裡開始默唸,手指也快速掐算起來,不出數秒便給出指引“關鍵就在那一具”說完他從衣兜裡掏出塊石頭,正是最初登陸時從河邊上撿的。
看準角度將小石塊砸到其中一具裹屍上,算是打了標記。我很好奇他是如何推測出來的,卻感覺連山狀態不對,他在下面不停蹬腿試圖想踹開什麼。
踢了兩下後鞋子就蹬掉了,沉默的連山突然發出吃痛的哼聲。
奸商在橫樑上小心挪動著腳步,可還沒挪出一寸,就看到木樑上被鉤子扎住的地方裂開了,恐怕再動兩下三個人就一塊下去了。
僵持之下連山突然將手一鬆,我沒料到他會這樣行動,幹瞪著眼看他摔了下去。
巨大聲響後呈現在眼下的並非慘狀,他竟然穩穩落在了目標屍體附近,而身上居然沒一隻蟲子。
“好傢伙,你這二哥身手不凡啊”奸商蹲在房樑上為之大讚。“他是看準了目標才下去的,而且還利用起了青木珠短暫的功效”
只見連山手如刀刃,從屍體喉嚨裡硬生生掏出青木珠,挪開幾步,又下手掏過另一具屍首,犀利地手法毫不拖泥帶水,形成了完美接力。
“東西就在你右手邊第五具”奸商配合著他的節奏給予指引,半分鐘的功夫連山便來到了目標跟前,暴力美學用在此刻再適合不過,隨著咔擦聲響,乾屍的脖子被直接擰斷了,暴出顆刻著圖騰的珠子。
拿到東西后連山趕忙折返,向著木樁方向而去,我緊盯著他的身影,生怕少看一眼就會發生意外。
只剩幾步之遙,頓時連山愣在了原地,原來靠木樁最近的乾屍已經被我跟奸商掏過了。
霎那間他抬頭看向前上方的我,突然將珠子扔了上來,我大腦一片空白,機械性地接住了東西,卻來不及質問他該怎麼辦。
瞬間看到黑蟲佈滿了他兩條腿,“你這個飯桶!”我突然狂吼著,有股說不明的勁湧遍全身,一個翻身用腳勾住繩子,倒吊著蕩起弧度從連山身邊晃了過去。
最後的畫面是我重重摔到了木樁跟前,身上一陣刺痛,用盡最後意識將珠子砸到了樁頂凹槽裡,眼前就被黑暗淹沒了。
意識越飄越遠,感覺自已彷彿回到了童年,跟著母親跪在祠堂中,卻看不清照片裡的父親,身後傳來老人們的呼喊,想上前將父親的遺像看看清,走近了才發現照片裡的人不是他,而是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那張臉,正是我自已。
“醒醒…祁冥!快醒醒!”猛地我睜開雙眼,大口喘了兩下,騰得坐起身子,卻感覺渾身火辣辣。
只見商人在身後看著我,一旁還躺著臉色鐵青的連山。反手掐了自已兩下,頓時疼的腳趾蜷縮。
“放心吧,你還沒死”
我仍舊有些恍惚,抬手指了指連山。
“他也沒事,只是受了點皮肉之苦”
聽完後我閉眼又躺下,終於找回了些活著的感覺。
“這回算你倆的,還好最後關頭你把東西放了進去。圖騰合而為一,整個屋內就飄出了青木香的味道,蟲潮立刻就退下去了”
聽完這番話,我睜開了眼,商人也遞來一小瓶水,讓我潤潤喉。見這邊清醒了,他又抽身去檢視連山。
這時我看到連山小腿肚上有幾個被處理過的傷口,顯然是遭了黑蝨的毒手。
“他腿上被鑽了幾個洞,還好蟲子沒將腿上的大血管咬開”商人說完又從揹包裡拿出一把雜草根莖,放在嘴裡咬爛後掀開了連山腿上的紗布,將爛碎的糊狀物抹了上去。
我看著他的動作淡然開口,聲線頗為虛弱“你是山頂洞人嗎?”
對方頭也沒抬“現在的大學生,腦子裡是不是隻剩西藥了,那些藥的成份你瞭解嗎?效果你能肯定嗎?殊不知老祖宗傳下來的,才是百年良方,救命之本”語氣既不是生氣也不是鄙視,反而透著惋惜。
聽著他的話我默然了,看不出這奸商有時還挺講道理的,對他的印象也略有些調整。
上完藥沒一會連山就有了動靜,他突然閉著眼舉起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裡不停喊著“祁……祁冥!祁冥……”
聽著他的聲音,我一把拽過剛有反應的大塊頭,恨得咬牙切齒“祁連山,你給老子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