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便聽得門被猛然踹開,正在輕人囈語的二人抬眸,便見滿面鐵青的年輕郎君站在門外,眼中彷彿淬了火光一般怨毒。
“公主真是好雅緻!這青天白日的,便忍不住與人行苟且之事了!”
一番話說得頗是不留情面。原本舒姚面上還有些淺淡的尷尬之色,見他如此,也並非願意吃下這虧的主。
女子擱下杯盞,冷笑不止,“你竟敢指責本宮?你不要忘了,本宮是天女下嫁,你只不過是一介臣子,只有給我提鞋的份!”
這年輕的夫妻二人,本就因婚前出了那樣眾目睽睽的醜事而不得不結合。
舒姚心有所屬,在皇宮內鬧得天翻地覆的不情願出嫁。他並非傻子,也是聽說了的。原本自已還自認為公主下嫁為門第添輝,誰知她竟如此瞧不上自已,淮南侯世子也是世家貴族,自然也有傲氣,二人在新婚第二日便大吵一架,分房睡了。
於瑄聽她如此尖酸,口氣也愈發不客氣:“公主是想嫁給那位人中龍鳳,寧王世子。只是人家可不傻,公主這幾年眼巴巴地貼上去,你也看人家瞧你一眼不曾?自降身價,當真可笑至極!”
話音未落,便見舒姚被戳中脊樑骨——求而不得是她如今梗在心口的一件事,誰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可偏偏,於瑄竟敢!
舒姚怒火中燒,再也忍耐不住,伸出指尖捧起茶壺,往對方砸了過去。
那青年未曾料到她如此之瘋癲,一時不防備被砸中額角,瞬間便淌下幾道血痕來。
他帶來的奴僕立刻上前,七手八腳地要將郎君攙扶回府醫治。
舒姚如今氣得迷了心竅,尖厲地呵斥一聲:“我看誰膽敢給他醫治!”
她在那捂著血流不止的傷處,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已的青年眼眸之下,輕慢地走到他面前,眉眼得意,譏諷一笑。
“這樣的小傷……回去好好養幾日,也就好了。”
青年身後攙扶著他的一名丫鬟聞言卻忍不住低聲辯解道:“殿下寬恕……我們郎君這傷,不好好醫治恐怕會留疤的……”
若是面上留下疤痕,有損形象,又是因夫妻不合引起的,恐怕日後不好見人。
話音未落,便被女子瞪去一眼,她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句滿含譏諷的話語。
“你既然心疼駙馬,便由你自個照看他吧!照看得不好,小心本宮扒了你的皮!”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京城皆知。
宮裡的姚皇后也將舒姚召進宮中,叮囑了一番婦德。只是她頗受寵愛,公主並未放在心上。
她仍舊在花樓裡找幾個小倌人尋歡作樂,通宵達旦地醉生夢死。
直到過去個把月的時光,才在宮內的催促下回到淮南侯府邸。
只是這一回來,她便如有一口氣硬生生梗在心口,難以嚥下。
卻原來此時,當日那名婢女是淮南侯世子身邊打小伺候的,於瑄看重得很,此番他受傷,也是對方瞞著公主派來監管的人,深夜從府外給他請了大夫,悄悄熬藥喂服,如此他的傷口才沒有化膿發炎。
更因這一段彼此相依相伴的日子,於瑄待她更加另眼相看,比旁人不同些。
傷勢才好,便自個做主抬舉了那名丫鬟絮柔為姨娘,如今已然算是他的愛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