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馬車在寧王府邸門外緩緩停住,素手撩起車簾來,少女動作輕緩地落地。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羅裙,指間拎著藥包,是特地去藥鋪取藥材的。

今日才知那間藥鋪是羅閣老府名下的,恰好遇見羅鴛來巡視,二人多說幾句,約定花燈會一同出遊,才分別。

她回來時天色漸晚,暮色昏黃,輕巧的裙襬才邁過門檻,抬起眼眸便見一抹挺拔身影迎上前來。

眉眼低垂溫緩,是景黎。

柳昭如今見他,雖還有幾分不自在,卻比之前好多了。

屈膝輕輕行了一禮,溫聲細語,“大表哥安……”

對方停住腳步,日光西斜,柔和地灑落在她嬌小的身影上。二人相對而立,如同一對璧人。

“去衙署有些公務。”

青年主動解釋了一聲,倒叫她不由得生出幾分微妙來,耳尖染上緋色,低低地“唔”了一聲。

她籠在袖中的指尖不由得緩緩蜷縮起來,遲疑著開口,“那大表哥路上小心……”

一語未了,耳畔忽而傳來一陣破風聲,緊朝自已而來。

“咻——”

她還未曾緩過神來,便見青年蹙起眉尖,眼前一暗,隨即天旋地轉,落入一抹溫熱的懷抱中。

她聽見一道細微的聲響,護在自已身前的身影微微一頓,她倉惶抬眸,卻見青年面色微微蒼白,額間沁出一層薄汗。

她霎時慌了神,很快有奴僕護衛,柳昭眼巴巴地盯著他,喃喃細問。

“郎君……沒事吧?”

少女伸出指尖,撩開紗帳,眸光輕輕落在榻上輕輕闔著眉眼的青年身上。

耳畔聽得大夫低聲回稟道:“……暗器傷人,幸而傷勢不算重,想必過幾日便能醒來了。”

如此,柳昭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放下紗帳來到外間,一抹身影正在那裡等待自已。

是一襲黑衫的霧月,低眉垂眼地稟道:“是舒姚公主的人下得手。”

聞言,少女裙襬微揚,她稍稍眯起雙眸,聽對方繼續細細道來。

公主府的下人做得雖乾淨利落,可世間但凡做了便會留下痕跡,因此會被查出來,並不算什麼稀罕事。

少女眼前浮現出彼時傍晚的畫面,那支寒光凜冽的利箭,分明是朝自已的方向而來。

只是景黎飛身上前,替她擋過罷了。

少女聞言緩緩低垂下眉眼,纖長的羽睫遮掩住眸底顏色,遮住她那一劃而過的冷意。

花樓內,紅羅帳暖,一隻赤足伸出來,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伸出塗著鮮紅色蔻丹的指尖去拿桌案上的酒壺。

一盞酒才抬到唇邊,便見身後伸過來一抹身影,將那杯酒水一飲而盡。

女子見狀不由得彎起唇瓣,嗔怒著責罵了一聲對方。

“雲郎……”

那被喚雲郎的青年身上同她一樣,只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白色裡衫,舉止之間露出大片有著曖昧痕跡的胸膛。

聽伸出指尖將女子輕輕抱住,語氣嬌氣而軟糯道:“殿下,可是真心喜歡雲郎?”

女人聞言自然不假思索地應著情話:“自然了,你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