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青年眉間情緒似乎愈發淡了幾分,只淡聲答著:“母親身子虛弱,為人子女的不好時常叨擾,倒不常去探望。”
聞言,少女低眉,叫人看不清她內裡神色。
景黎的親生母親同這位續絃太太是親姊妹,按理來說應當更加比旁人親近些。可對方似乎跟名義上的母親關係淺薄,彼此很少相見。
對著柳夫人,倒有幾分晚輩兒子的謙順模樣。
少女正如此思索著,忽然間聽聞柳夫人喚她的名字:“……昭娘你說,這可好?”
她回過神來,輕輕答應了一聲,隨即緩過神來,有些茫然地望過去。
卻見柳夫人彎唇一笑道:“正好世子今日休沐,可託他送你過去。”
柳昭聞言微愣,隨即才從婦人話語間明白過來。方才她是在說,病中沒力氣起身,再說面色也不好看,勞煩自已去藥鋪取一樣藥材來,藥材貴重,她不放心旁人去。
柳夫人待她恩重如山,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少女站起身來,只是想著要跟景黎同乘馬車,心間不由得有些微不自在。
少女今日著一襲淺杏色羅裙,裙襬似花瓣撒落,她俯下身進入車廂內。供他使用的馬車寬綽,內裡設著各色各樣的擺設,精巧絕倫。
她不由得多看兩眼,青年就坐在身側,二人靠得不算近,卻因封閉的空間,能夠聞見對方身上淡淡的松柏香氣。
似乎無處不在一般。
柳昭輕輕垂下眼睫,這時微風徐徐吹過車簾,一陣風拂過,少女忍不住蹙起眉尖,輕輕打了個噴嚏。
她闔上雙眸,暗道出來得急,忘記披外衫了。
正被馬車顛簸得半夢半醒之間,卻陡然感覺到肩頭微沉,她抬起眼睫,便見青年緩緩收回指尖,垂眸望著她。
有他青色的羅衫披上,果真暖和不少,少女唇瓣輕輕蠕動幾下,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尖銳的一聲責問打斷。
“本宮要見世子,你們也敢攔著!”
話音落下,便見一手撩起車簾,舒姚公主那張妍麗卻透出一股刻薄的面容露出來,她雙眸如炬,冷冷地從柳昭臉上划過去。
彷彿要從她身上咬下一口肉來一般。
“要說這鄉下來的小門小戶之女,卻也有旁的貴女沒有的好處……比如這低三下四勾搭男人的手段,本宮便斷斷學不來你的!”
她說著,心口起伏不定,怒罵一聲:“狐媚子!”少女低垂下眼睫,眸色微涼。她正欲張口反駁這無妄之災,卻不料身旁的青年蹙起眉尖,嗓音如三月春寒般刺骨。
“公主殿下還要鬧到幾時?”
舒姚怔怔地望向他,青年從前很少說這樣直白,不留情面的話語。
今日卻算是破了例。
“在下從未對殿下有意,更何況殿下如今嫁於淮南侯世子,自當一心操持家事,與夫君同心同德。”
一番話不輕不重的,落在舒姚心間,卻像是戳破了一個大洞一般。
她抿緊紅唇,還想說些什麼,便見車簾被青年抬手放下,馬車已然漸漸遠去了。
獨剩下姿容絕豔卻失魂落魄的女子立在原地,一時無言。
婢女遲疑著上前,替她撐起一把傘,才聽見對方低聲而怨恨的嗓音響起。
“定是那個下作胚子……定是她使花招,不然黎哥哥不會如此待我的!”
婢女未曾開口,便見少女眉眼間劃過一抹恨色。
“替我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