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少女倉惶離去的背影消失於黑暗之間,房樑上悄無聲息地躍下一抹黑影,輕輕跪伏於地面,瞥了一眼青年手邊的糕餅,不由得蹙起眉尖。
“這個表姑娘……深更半夜潛入您的臥房,恐怕不安分。主子怎麼能就這樣讓她近身,萬一——”
話音未落,便見那年輕的郎君著一襲淡白色裡衣,緩緩撩起眼簾,眸光平靜地掠過他面龐。
暗衛自知失言,連忙噤聲。主子的事自有他的考量,用不著自已多言,他也只是一時有些著急罷了。
“屬下失言,還請主子責罰。”
景黎不會責罰他,指尖輕描淡寫地拈起一塊糕餅,放入唇齒之間咬下一口.
\"知道失言便好.\"瓦片糕淡淡的糯米香氣在他齒間彌散開來,青年眸色低垂著,叫人看不清他的思緒,只能聽得一句平緩之言。
“我自有分寸。”
少女著一襲杏色羅裙,緩緩邁入廂房之間,繞過屏風,便見到正坐在窗前等候的紫裙娘子。
二人相視而笑,柳昭輕輕抿住唇瓣,壓抑住心間翻湧的激動。
兩日前,她收到羅娘子遣人傳遞的訊息,言說她委託的那件事情,已經尋到了些眉目。
才坐下,少女便不由得彎唇,溫緩道:“還是羅娘子手眼通天。”
話音落下,卻見羅鴛勾起唇瓣,搖頭自謙道:“這世間但凡做了事情,難免會留下蛛絲馬跡,並不難以找尋。”
她說話之間,指尖從袖中拿出一樣物件來,遞到少女面前。
柳昭捧在掌心,仔細打量幾眼,發覺是一枚殘缺的碧色玉佩,原本的祥雲花紋被磕了小半,餘下玉佩上只有半個“傅”字。
她不由得心念微微一動:“這是……”
羅鴛簡潔明瞭地道出:“這是傅國公府的玉牌。”
她宛轉打聽到近日傅國公府會舉辦老國公夫人的壽宴,只隱晦地在柳夫人跟前透露幾句“悶在府上有些無趣”,對方便欣然表示帶她去赴宴。
當日少女著一襲淡粉色羅裙,衣飾簡便,她一直低眉順眼地跟在柳夫人身後,不甚出眾。
壽宴傍晚時分才開始,對方跟老國公夫人聊得正歡,柳昭便獨自離了席,在花園之內遊玩之際,忽然在假山石間發出一聲驚呼。
“哎呀——”
蕉月也喚道:“可有人麼?娘子摔了。”話音未落,連忙有國公府的丫鬟趕來,便見粉白色的裙襬撒落一地,而那美貌少女正蹙緊眉尖,面色也蒼白幾分,忍耐著疼意。
“娘子方才摔了一跤,”蕉月伸出指尖,捲起袖擺給她瞧少女已然有些腫脹的腳踝,擔憂道,“恐怕扭傷了腳踝,還請這位姐姐扶我們娘子下去歇息消腫。我去回稟側妃娘娘。”
來者皆是客,若是有小娘子在本府上出了什麼差池,她自然也不好向主人家交代。聞言那青衫婢子立時點點頭,伸出指尖攙扶起柳昭,朝對方點點頭。
“是,那你快去吧。”
婢子拿上些用羅帕包裹起來的冰塊,伸出指尖想要替她敷在腳踝處。少女卻坐起身,伸手將冰塊接過來,低聲開口。
“有勞你了……我自已來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