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被查出有喜的訊息,是在一日早朝上,將軍回稟說擊殺戰亂之人六百,餘下老弱婦孺都被關押進地牢不給飯食……

一語未了,便見端坐於高臺之上的天子忽然面色蒼白,抬起指尖捂住心口,乾嘔起來。

“快傳太醫!”蕉月喚了一聲。

天子被攙扶下去之時,還不忘叮囑那將軍,放了老弱婦孺回鄉,也是積德累功。

太醫看診了一番,忽然間神色有異,連忙跪下高呼“陛下大喜”。

“陛下腹中……已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女子茫然地坐在榻間,還有幾分緩不過神來,便見身旁人都歡天喜地的奔走相告。

“君後來了……”

她聞言抬起雙眸,便見青年眉眼間都蘊含著一股喜色,大步邁進屋內,在榻邊坐下,握住她的指尖。

“昭娘……這是我們的孩子。”

柳昭聽著,心口後知後覺地被一股欣喜籠罩起來,她抿住唇瓣,應了一聲。

他們有孩子了。

天子懷胎六個月的時候,蕉月扭扭捏捏地攥著衣角,蹭到她跟前,紅著臉頰說想回鄉一趟。

“許久未見那些親人朋友了……”

話音落下,柳昭眼眸瞥過她紅撲撲的臉蛋,瞭然一笑。

“是想去見你的小情郎吧?”

蕉月曾接到家中來信,說已經給她和鄰居家的小郎君定下了親事,等幾年便能回去成親了。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蕉月扭著麻花似的“嗯”了一聲,女人輕描淡寫地點了頭。

“去吧,這麼多年你也辛苦了,成親之後……若想留在當地過日子不再回來,我也尊重你的決定。”

蕉月於是就兩眼含淚地揹著女子給她傍身的五百兩銀錢,踏上了回鄉之路。

“主子……”霧月卻做不來伺候人的活計,立刻便要飛鴿傳信去,“奴婢通知蕉月立刻趕回來照顧您!”

“哎,別。”眉眼明麗的女人卻制止住她道,“蕉月伺候我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回鄉探親的假期,機會難得,怎麼能又叫回來。”

可霧月卻因為一直被當做暗衛培養,端茶倒水的活計她做起來笨手笨腳的,險些將柳昭燙著。

“你還是去歇著吧,不必勉強自個。”柳昭倒也並不至於責怪她,揮揮手示意對方退去。

霧月小聲嘀咕道:“那……誰來照顧主子呢?”

話音落下,身後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語氣溫緩。

“我來。”

“怎麼還不端過來?”年輕的女人小腹隆起些許,身子還不算很笨重,卻擺足了架勢,“要吃糕餅……夫君可不要餓著我跟你的孩兒呀!”

她登上帝位後諸事繁雜,難得有如此清閒時刻,露出罕見的小女兒家姿態,青年看著,不自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笑意星點。

他伸出指尖,端起一碟子酸棗餅和熱牛乳,“來了,我的陛下。”

窗外天氣晴好,女學和科考都在順利地推進,她胎象穩固,心愛之人就在身側。二人將會如此刻一般,緩慢而柔和地度過餘生,白首不分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