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的成親禮,欽天監挑選了一個百年難遇的黃道吉日。
這日天色晴好,陽光普照,天子著一襲大紅色華服,立於高臺之上。
她垂下眼睫,望見自已的心上人,同樣一身大紅色錦繡花紋的緞面長衫,顯得愈發長身玉立,姿容卓絕。
他邁過長而曲折的玉階,來到自已身旁,二人執手,相視而笑。
少女先前便去掉了許多繁瑣的儀式,因此典禮很快便完成了。
“禮成——”禮官高聲道,“恭祝天子、君後百年好合,福澤萬年!”
一聲聲道賀聲,綿延起伏地響起來,久久不絕於耳。
女帝登基後所下的第二道諭旨,便是將羅閣老府邸的嫡長女羅鴛封為內閣大臣。
此諭一出,自然是滿朝譁然,畢竟古往今來,從未有過女子為官的一說。有守舊的老臣進言,百般阻撓,道是羅家女沒有功名在身,不堪為官。
既如此,天子便從善如流道:“那便舉辦科考,只是此考試,不僅男子可參加,普天之下願意一試的女子也可赴考。”
她說得有理有據,未曾有人再敢明面上反對。之後又在各地開辦女學,讓女子也可以自立門戶謀生……任誰都看得出來,天子是在提高女子地位。
她忙碌了整整一日,直到深夜方才忙完今日政務,擱下筆墨,抬起指尖輕輕揉按隱約作痛的額角。
“陛下,”蕉月進門來,提醒道,“君後還在等您過去呢。”
女子今日繁忙,倒是忘了遞話給他,讓他先歇息了。
她緩步來到君後所居住的尚德宮內,忽然間腳步微滯,垂下眼睫,便見一襲淡青色羅衫的青年已然倚靠在門邊,闔上雙眸,呼吸輕淺。
許是等得太累了罷……少女如此想著,垂下眼睫,伸出指尖替對方將面頰上的一縷碎髮挽到耳後去,這時指尖卻被對方輕輕攥緊。
她垂下眼睫,見青年緩緩睜開雙眸,朝她溫柔一笑,輕聲問道。
“太晚了,飯菜都涼了……昭娘想吃瓦片糕嗎?”
卻未曾料到,這一碟端上來的瓦片糕,熱氣騰騰,賣相新鮮別緻,卻是青年親手所做的。
“嚐嚐。”對方溫柔地催促道。
她張開唇瓣,指尖拈起一塊,放入唇齒之間,只覺入口香甜軟糯,比自已被趕鴨子上架做的,要鮮軟得多。
少女眼眸中流露出微微的驚喜,“想不到你還會下廚?”
“在外出公務的時候,”青年不以為意地解釋,“看見廚娘做了一回,便記住了。”
“那……”她不由得想起以前他讓自已做這點心的時候,好奇道,“你自已會做……為什麼還要逼著我做?”
“因為……”青年的容色在燈燭之下熠熠生輝,他勾起唇瓣,孩子氣地朝她撩人一笑,“我是想試探,昭娘還記不記得當初在明州的點點滴滴。”
他的心意此生只給予了她一人,可他天之驕子,哪怕再喜愛,也不能低到塵埃裡去。無論如何,也要對方抱著同樣的情意,才能得到這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