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姚聞言心口一跳,無端有些不好的預感,卻壓抑下來。
她也未曾想要那爬主子榻的下作婢女的性命,只是她如今母子俱亡,倒是省了自已不少事……
正如此想著,忽然聽見一道腳步聲快步進來,她還未曾反應過來,便見眼前一暗,面頰上捱了一巴掌。
女子後知後覺地抬起指尖,捂住火辣辣的面頰,唇瓣蠕動幾下,不可置通道:“你敢打我?!”
那於瑄也氣紅了雙眼,指著她怒罵“蛇蠍婦人”云云。
舒姚的眸光這才瞥過對方的衣襬,看見大團大團的紅痕,深淺不一。她眉心一跳,道對方許是才從絮姨娘那邊過來。
只是會出這樣多的血……卻是她未曾預料到的。
即便此事是自已一手策劃,舒姚如今也絕不認背上這條無辜性命,只梗著脖頸反嗆道:“誰知是不是她做慣了奴婢,身子本便不好,才會如此的,怎麼能全怪我。”
二人大吵一架,院中侍奉的奴婢全都退了出去,隔著緊閉的木門,也能聽見內裡彼此怒氣沖天的對罵聲,伴隨著尖銳刺耳的瓷具破碎的聲響,聽得滿院下人提心吊膽。
直到那邊絮姨娘的婢女紅腫著一雙眼跑來尋郎君過去,道是“去見姨娘的最後一面”,於瑄才摔門離去。
離開之前留下一句話,冷硬絕情。
“公主就好好地做你的天之驕女吧,我只當沒娶過你這尊大佛!”
他走後過了許久,婢女才敢輕手輕腳地進屋內,屏住呼吸收拾地上的碎片。
卻又聽見女子咬住下唇,恨聲罵道:“……他竟敢這樣待我,不過是死了一個婢子,至於如此大動干戈?”
說著,又忍不住抬起繡花鞋,踹到那替她去送藥的婢子臉上去,火氣猶未消退。
“蠢貨!你們都是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婢女忍著委屈,哪怕被踹得坐在了尖銳道碎瓷片上,也不敢呼痛出聲。餘下幾名婢子雖然嘴上不說,但主子如此翻臉無情,心裡卻也不由冷卻下來。
那邊淮南侯府邸鬧得不可開交,舒姚去求見天子,對方卻也心知此事女兒算不得佔理,難免落了下風,只好勸她暫且忍耐。
為了遮掩此事,宮中舉辦晚宴,邀請各家官府女眷出席。
因柳夫人身子不好,柳昭是跟三娘子景筠一道進宮赴宴的。
景筠如今年歲漸長,聽聞定了一門親事,是她的青梅竹馬,彼此心意相通,這自然很好。
二人在宴席間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聽著上首天子皇后說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少女抬起眸光之際,恰好瞥見坐在對面席間的慧妃,對方指尖捧起杯盞,不動聲色地朝她遙遙一敬,算作招呼。
柳昭垂下眼睫,這時卻見一名身著青衫的婢女來到自已跟前,低聲開口。
“柳娘子……皇后娘娘請您去內室小敘。”
聞言,少女捧著杯盞的指尖稍頓,隨即擱回桌案上,她輕輕抿住唇瓣,跟隨對方離席。
臨別之前,輕聲叮囑景筠。
“若是我在宴會散了之前還未曾回來,想必是皇后娘娘留著說話,你不必等我,自已回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