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以庶子出身逆襲成袁氏最有名望的袁紹,並無演義中的那般不堪。
雖說董卓殺了不少袁氏人,但大抵都是袁隗一脈,除袁紹袁術外,亦有袁遺、袁胤、袁敘、袁春卿等族人在外為官。
然而不論是袁術還是袁遺、袁胤、袁敘、袁春卿等,論名望論才智論魄力都不及袁紹。
譬如袁術,起點比袁紹更高,得到的家族資源比袁紹更多,但其性格卻是貪圖享受,喜怒無常;自以為天命加身實際上只是一個被出身和家世障目認不清現實的紈絝子,就如同打遊戲開掛開出幻覺一般,自以為是在世真龍。
出身和家世只是給了袁紹比常人更高的起點,但要逐鹿稱雄依靠的卻是袁紹自身的人格魅力和個人智勇。
能替代韓馥執掌冀州,袁紹是向田豐沮授審配這些冀州的世家士族出讓了大量的利益的。
否則。
即便田豐沮授審配再有才智,袁紹也不可能讓田豐當別駕、讓沮授監統內外、讓審配並總幕府。
簡單來說,田豐、沮授和審配三人,瓜分了袁紹大半的軍政權!
田豐沮授敢直言進諫,性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田豐沮授分掌冀州大半文武。
就這樣的實權派,就算當面斥責袁紹,袁紹也得忍著!
而許攸、逢紀、郭圖、辛評、辛評、荀諶等人,要麼是出自南陽要麼就來自於潁川,屬於冀州的外來士人。
這也是為何,許攸一犯錯,田豐沮授審配就會揪著許攸不放的主要原因。
袁紹深知這群州府從事幕僚間的恩怨糾葛,卻又難以妥善的調和各方矛盾。
許攸逢紀是袁紹入仕大將軍府的時候就跟著袁紹的絕對心腹;郭圖辛評辛毗是替袁紹遊說韓馥讓冀州的有功舊臣;田豐沮授審配是袁紹在冀州立足必須要倚仗的本土士族。
手心手背都是肉,誰都得安撫!
曹操評價袁紹志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畫不明,將驕而政令不一。
荀攸評價袁紹布衣之雄,能聚人而不能用人。
郭嘉程昱評價袁紹好謀無決,有並天下之心而智不能濟。
然而這些評價幾乎都是曹操處於困境時眾謀士透過貶敵方智勇來提身己方士氣的策略。
雖然有一定的真實性,但卻不具備客觀性。
收英雄之謀,假士民之力,東苞巨海之實,西舉全晉之地,南阻白渠黃河,北有勁弓胡馬,地方二千里,擁眾數十萬的河北霸主,又豈會真的如此不堪?
後漢書范曄的評價袁紹外寬雅有局度,憂喜不形於色,而性矜愎自高,短於從善,故至於敗。
范曄對袁紹的評價更為客觀,簡而言之,袁紹會輸給曹操,就是自以為勝券在握,飄了!
如赤壁曹操、夷陵劉備、合肥孫權一樣,瞧不起對手,驕矜自傲又剛愎自用聽不進意見,才會在以強擊弱的大優勢下被對手擊敗,
袁紹沒有召見田豐沮授審配,亦是清楚這次許攸和曹操聯手佈局反讓鄭牧大獲全勝,並非許攸和曹操智計不足,而是鄭牧比預料中更難對付。
故而袁紹想的不是去論許攸的罪,而是要解決青州的方案。
相比冀州的實權派田豐、沮授、審配,逢紀、郭圖、辛評、辛毗更側重於維護袁紹的個人利益。
“許子遠雖然布計失敗,但論其敗因,亦是許子遠小覷了鄭牧的手段。”逢紀察言觀色,避重就輕。
雖然同為南陽人出身的逢紀平日裡跟許攸多多少少的有不和睦,但逢紀追隨袁紹多年對袁紹的個性亦是瞭解。
袁紹不召田豐沮授審配等冀州出身的從事議事,就意味著袁紹此刻不想聽人爭吵。
袁紹要聽的,是如何分析當前局勢以及解決當前困境的策略。
郭圖見逢紀避重就輕,這心中亦是瞭然,遂也出言道:“鄭牧不死,北州難安!許子遠雖然布計失敗,但勝敗乃兵家常事,一計不成可再施一計。譚公子及友若等人身死,雖令人遺憾悲憤,但明公要逐鹿爭雄,就要忍常人之不能忍。當務之急,是要儘快決定青州刺史的人選,以安青州局勢。”
辛評和辛毗兩兄弟對視一眼,亦是知悉了袁紹此刻的心意。
為臣者不會察言觀色,是很難令為君者器重的,若是田豐在此,必然是先論許攸罪行再談青州局勢。
辛評則是直接舉薦了青州刺史的人選:“高元才堂弟高柔,精通法理且足智多謀,可為青州刺史!”
高幹是高柔的堂兄又是袁紹的外甥,有這層關係在,論親疏論才能高柔都是青州刺史的不二人選。
辛毗亦道:“高文惠通曉文事,若為青州刺史定可安撫青州諸縣。然,毗以為僅以高文惠為青州刺史尚且不夠,鄭牧明知譚公子身份卻依舊將其擊殺,定有圖謀青州之意。明公需調能將與高文惠同往青州以防鄭牧趁機對青州用兵。”
袁紹雖然深恨鄭牧,恨不得立即派兵去襄賁城攻殺鄭牧,但袁紹亦清楚此時此刻得忍下這份仇怨。
青州局勢,方是重中之重!
“高文惠有大才,若以其為青州刺史,定能妥善治理青州。”袁紹點頭,對高柔的內政才能表示認可,但同時,袁紹又對高柔的武事表示擔憂:“如佐治所言,倘若鄭牧要圖謀青州,高文惠未必能應對。只是這冀州諸將,不知誰可為鄭牧對手?”
眾人沉默。
顏良文丑兩個上將,一個全軍覆沒被斬,一個全軍覆沒孤身逃回;有善戰能為的曹操也敗給了鄭牧。
一時之間,眾人也不知該舉薦誰去青州助高柔。
良久。
郭圖徐徐出聲:“明公,郭某以為,可令監軍沮授統張郃高覽等冀州諸將進駐青州。”
話音一落,逢紀提出了不同意見:“沮授在冀州諸將中素有威望,若讓其統兵去青州,今後我等還如何立足?逢某不才,願往青州佈防!”
郭圖幾人,唯有逢紀最善統兵,這亦是逢紀能被袁紹信任且器重的原因。
郭圖搖頭:“元圖,郭某知你善兵事。可如今許攸對陣鄭牧連敗兩陣,曹操亦是屢次被鄭牧擊敗,田豐沮授早已對明公偏信許攸不滿了。元圖你若勝則罷,可你若也敗了,今後我等誰還有資格替明公出謀劃策?”
“令沮授統兵,冀州諸將相助,郭某有意借鄭牧之手削弱沮授在軍中的威望。”
“鄭牧出道以來未嘗一敗,即便沮授親率冀州諸將也未必能勝。二虎相爭,即便勝了亦是慘勝。”
“明公則坐鎮鄴城,令許攸和曹操將兵北上,攻取易京將功贖罪。”
“如此一來,既可削弱沮授在軍中的威望以及削弱冀州諸將的軍力,亦可令許攸和曹操再整軍威。”
“當明公不再需要藉助田豐沮授的名望時,元圖你要統兵對陣鄭牧,郭某不會多言!”
逢紀仔細斟酌了局勢,遂不再爭辯。
郭圖的策略,無疑是優秀的。
令沮授跟鄭牧相爭,既可保青州,亦可令沮授與鄭牧互相消耗。
勝則袁紹除一大敵,敗則袁紹可以安撫沮授挫其銳氣,順勢拉攏冀州諸將。
同時令許攸和曹操去打易京的公孫瓚,讓許攸和曹操戴罪立功的同時也能除掉公孫瓚這個隱患。
既是兵謀,亦是權謀。
辛毗補充道:“毗以為,還需令沮授立下軍令狀,青州決不能有失!爭搶青州,亦是涉及明公在天下人眼中的威望。一旦爭搶失敗,天下人或會認為明公不足成事,轉而倒向許縣的天子。”
逢紀聞言一動:“不如兩手準備,在令沮授爭搶青州的同時,逢某亦統兵策應。沮授若敗,逢某就驅兵增援,即可令青州萬無一失,亦可讓沮授不敢再小覷我等。”
袁紹亦是點頭稱讚:“諸位所言,皆是良言,明日就召田豐沮授審配議事,爾等依計行事,不可再爭吵!若壞大事,休怪本將不念情誼。”
郭圖四人心神一凜,紛紛表示不會與田豐三人爭吵。
議事過後,郭圖則與辛評辛毗相聚一堂,有些話在袁紹面前不能說,只能私下裡商議。
“我等三人本與譚公子交好,欲助其奪得嗣子位,可如今譚公子身死,袁尚成了嗣子的不二人選。明公若在,我等地位無憂,明公若亡;我等難以立足,需提前應對。”郭圖直言不諱的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袁紹屬意袁尚為嗣子的事,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然而袁尚對潁川派系的郭圖的等人無甚好感,而郭圖三人亦是瞧不上袁尚的孤傲更屬意有容人雅量的袁譚。
袁紹若在,郭圖等人自然不擔心地位,可袁紹若不在了,郭圖三人地位就難保了。
雖說袁紹正當壯年,但終究會有老去的一天,若袁紹出個什麼意外,郭圖三人在袁尚麾下必然會受到排擠。
辛評提議道:“不如我等支援熙公子,雖然熙公子是庶子,但我等可助熙公子過繼給袁基為嗣子。”
辛毗搖頭:“毗以為,不如支援買公子。買公子年幼,明公對其亦是寵愛,於我等也更有利。主上越是年幼,就越需要我等輔佐。”
郭圖綜合了兩人意見:“亂世難料生死,連譚公子都意外折損。不如我等分而仕之,郭某去遊說熙公子,仲治和佐治暗中交好買公子。不論最終誰當了嗣子,我等潁川士人的利益必然是不會受到損害的。”
辛評點頭:“就依郭兄之言!只可惜,逢紀跟我等始終不是一條心啊!”
郭圖冷笑:“逢紀與審配走得很近又屬意袁尚,此人又比我等更早追隨明公,其野心怕是想當託孤重臣。但如今我等有共同的敵人田豐和沮授,量其也不敢胡來。”
辛毗補充道:“既然我等決定要保許攸和曹操,理當遣人去給許攸和曹操送信。如今只有文丑的一面之詞,尚不足以論許攸和曹操的罪行。也正好讓二人欠我等人情!”
郭圖三人仔細商議後,遂遣人去給許攸和曹操送信。
翌日。
袁紹再聚州府從事商議討論青州局勢。
如袁紹預料的一樣,得知許攸又敗了,田豐當即就火了:“明公,請斬許攸以正軍法!”
袁紹不說話,只是眼神示意郭圖四人。
郭圖當即反駁道:“別駕,別這麼大的火氣。現在只是文將軍的一面之詞,尚不足以論許攸的罪。當務之急,是儘快確定青州刺史的人選以及遣將前往青州駐防,謹防鄭牧趁機圖謀青州。”
辛評則是直接開口:“明公,可令高文惠為青州刺史,逢元圖統兵前往青州禦敵。”
舉薦高柔為青州刺史是真,但讓逢紀統兵則是故意這般說了。
果然,辛評的話語剛落,沮授就出列勸諫:“明公,高文惠有德行能治士民,令其為青州刺史沮某亦是認同;然而兵者大事,不可不謹慎,逢元圖雖有統兵能為,但在軍中並無威望,若是將帥不和又如何能統兵禦敵?”
被沮授這般否定,逢紀心中著實氣悶。
若不是袁紹昨日交代過,逢紀定要當場跟沮授辯個高低。
逢紀也不是善茬,當即就喝道:“沮監軍,你既然認為逢某不能統兵,那不如親自去趟青州,也讓奉某看看,你這個監軍是否能敵得過那鄭牧?”
沮授眉頭一蹙,雖然明知道逢紀有激將的意思,但青州太重要,而鄭牧又太難對付,沮授在出列的時候其實就有了去青州的意思。
並不需要有人告訴沮授,沮授自己就能看清楚袁譚死了對青州局勢的影響,同時也能猜到鄭牧圖謀青州的意圖。
若無圖謀,鄭牧又豈會妄殺袁譚?
想到這裡,沮授遂向袁紹請命:“明公,沮某願統兵去青州提防鄭牧!”
逢紀見沮授主動請命,不由冷笑:“許攸兩度敗給鄭牧,沮監軍未必能勝,青州若失,明公聲望必定受挫。可敢立軍令狀?”
田豐見沮授被針對,遂有不愉:“軍令狀豈能兒戲?難道不立軍令狀,沮監軍就不會盡全力了嗎?用兵豈能兒戲?”
逢紀則是反唇相譏:“別駕要斬許攸以正軍法,怎麼輪到沮監軍這軍令狀就不能用了?”
田豐怒道:“許攸那是私自調兵!若無許攸恣意妄為,顏良怎麼會死?袁譚怎麼會死?荀諶等人又豈會被鄭牧射殺?”
逢紀大喝:“別駕,你這話何意?許攸奉的是明公的命令,何來私自調兵一說?難道明公調兵,還需要你這別駕同意不成?”
田豐氣勢更是凌人:“冀州自有法度,即便是明公要調兵,也得令我等眾人知曉!逢元圖你要破壞法度嗎?”
不得不說,田豐夠橫也夠勇。
雖然是有這麼個道理,但這話聽在袁紹耳中就有些刺耳了。
若不是昨日已經商議了對策,袁紹真想讓武士將田豐給叉出去。
“元圖,不可再爭執!”袁紹善言而道:“兵無常勢,沮監軍要對付的是未曾有敗績的鄭牧,又豈能以軍令狀成為沮監軍的桎梏?沮監軍,鄭牧的圖謀我等皆是心知肚明,想必許縣新任命的青州刺史,已經往青州而去了。青州不能有失,否則我等必受天子掣肘。”
逢紀也知道不能太過,遂拱手退下不語,田豐看向沮授,兩人對了的眼神。
沮授遂請命道:“明公,沮某雖未立軍令狀,但決不會令青州有失。鄭牧善用兵,麾下又多驍將,請明公調張郃高覽焦觸張南與沮某同行。”
袁紹大手一揮:“河北諸將,沮監軍可任意排程!”
議事結束。
田豐私下尋到沮授,面有擔憂:“公與,郭圖等人,恐怕是昨日就見過明公了。今日之議,只是想讓公與去青州。幸好未讓逢紀得逞,否則這軍令狀一立,公與行事就多了桎梏了。”
沮授則是搖頭不在意:“逢元圖那點伎倆,沮某又豈會不知?沮某跟元皓掌權過甚,令明公忌憚了。”
田豐脖子一杵:“田某行事忠貞,從無愧對明公之事,明公豈會忌憚田某?公與你多心了!”
沮授暗歎一聲。
田豐的想法很直接,那就是既然認了袁紹為主,就會盡忠職守,只不過田豐認為的盡忠職守跟袁紹認為的盡忠職守稍微有些不同。
沮授未跟田豐爭辯,以田豐那固執的想法是不會認同袁紹有忌憚之心的;若沮授強行爭辯,田豐只會認為袁紹身邊有小人,被小人矇蔽了。
另一邊,郭圖等人的信使尋到了許攸。
見信中內容,許攸暗暗鬆了口氣:“本初還是念及舊情的。”
本來還擔心文丑會添油加醋的構陷讓袁紹遷怒自己,如今見到郭圖等人的來信,許攸心中懸著的落石也徹底安穩了。
曹操則是一眼看穿了其中的權謀手段:“本初不怪罪我等,只是因為沮授田豐等冀州士人的力量太大,擔心步曹某的前車之鑑。”
許攸心中沒了擔憂,這語氣也輕快了不少:“誰讓孟德你非得遣人殺邊讓的?本初要殺張邈都得借你之手,又豈會不知輕重?你行事太魯莽了。”
曹操暗歎。
東施效顰就是這樣令人既憤怒又無奈。
袁紹讓曹操殺張邈,又暗遣人逼殺韓馥,對名聲沒半點兒影響,冀州也安穩如山。
結果曹操遣人殺個邊讓,兗州士人幾乎都反了!
“既然本初已令沮授去青州,我等就直接北上易京吧,否則子遠你回到鄴城還得受田豐沮授的氣。滅了公孫瓚,你我在冀州就能再次立足。”曹操看向北方,眼神多了幾分凌厲。
打不過鄭牧,還打不過落魄的公孫瓚嗎?
許攸點了點頭:“不回鄴城,但麴義已死的訊息還是得告訴本初的,好歹也是解決了本初的心腹大患。”
......
許縣眾公卿及河北眾人積極應對的期間,鄭牧則是統兵返回了襄賁城。
雖然不摻和鄭牧的軍務,但蔡琰還是敏銳的覺察到了鄭牧這次去東平國又經歷了生死惡戰。
心有不忍的蔡琰,這幾日對鄭牧的要求沒有任何的拒絕,盡心的安撫鄭牧在戰火中受創的內心。
日夜有嬌妻作伴,又有稚子在眼前嬉戲,鄭牧暴躁的情緒也在蔡琰的柔情和鄭治的歡鬧下逐漸消散。
男人在外無論做任何事,家都是最佳的避風港,這是鄭牧一直以來都堅信的事。
慶幸的是,鄭牧娶了一個賢妻而非糟妻。
溫柔鄉待了幾日,鄭牧召來了參軍呂由:“呂參軍,本將有意讓你去丹陽募兵,你可敢前往?”
章誑的死,讓呂由這段時間黯然神傷,鄭牧自然是瞧在眼中;素來嚴明軍紀的鄭牧自然不願看到麾下參軍以這樣的姿態去帶兵,亦不希望呂由一蹶不振。
丹陽兵折損嚴重,鄭牧需要補充兵員,而自民風彪悍的丹陽去招募青壯自然是最佳選擇。
鄭牧雖然委託賈詡去招募六郡良家子,但遠水難解近渴,賈詡目前亦需要招募青壯來剿撫關中不服,暫時是無法給鄭牧輸送六郡良家子的。
呂由聞言,眼神中多了幾分神采:“將軍有令,末將定當遵辦!不知將軍要招募多少銳士?”
鄭牧囑咐道:“這次招的人得多一些,至少得一萬人,可你若有本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然而丹陽局勢複雜,自袁術死後,廬江劉勳、巢湖鄭寶、會稽孫策、豫章劉繇以及丹陽宗帥祖郎等人,各自擁兵自重,時有戰事發生。”
“你去丹陽募兵時,若遇阻撓或劫掠,不必反抗,以保命為先。”
呂由疑惑:“若不反抗,豈不是墜了將軍威名?”
鄭牧冷笑:“若不墜本將威名,又如何有藉口南下問罪?孫策得了明漢將軍軍職,卻在攻打袁術時不出力,本將又豈能讓其坐斷東南養成一方勢力。”
呂由恍然:“募兵是假,問罪是真?”
鄭牧搖頭:“募兵是真,問罪也是真,就看孫策會如何應對了。呂參軍,章參軍因國事而亡,雖死猶榮,切勿因此而怠慢了軍務。”
呂由凜然,莊毅的向鄭牧行了個軍禮:“將軍教誨,末將謹記!”
兩日後。
劉備有信使自許縣來,送上了劉備的回信。
見信中內容,鄭牧的雙眸中洋溢笑意:“玄德兄再得大將,幸事啊。”
鄭牧雖然沒親眼見過趙雲的本事,但劉備能以趙雲為騎都尉隨臧洪入青州,必然是深知趙雲能為的。
如趙雲這般的驍將,亦需要經歷大量的戰事洗禮才能真正的成長。
雖然趙雲在後世有不俗成就,但征戰沙場是需要時間和戰事來磨礪的,鄭牧不小覷趙雲的能為也不會高估趙雲的本事。
踱步沉思一陣,鄭牧召來了冠軍將軍府的長史魯肅、司馬典韋、功曹史徐晃、門下督許褚。
徐晃因功遷為功曹史,已經具備冠軍將軍府軍議的資格了。
“天子已委任兗州別駕臧洪為青州刺史,前將軍亦遣騎都尉趙雲隨臧洪入青州;除此外,太尉長子楊修、司徒長子陳群、司空趙溫侄兒趙武等公卿子嗣二十餘人,亦被委任為青州諸縣長吏。”
“天子雖然有任命,但袁紹不會輕易讓出青州,必然會遣將驅逐天子任命的刺史及諸縣長吏,青州戰事再起是不可避免的。”
徐晃疑道:“袁紹若驅逐天子任命的青州刺史,豈不是等於抗旨?”
鄭牧解惑道:“是否定性為抗旨,取決於袁紹的勢力強弱。即便袁紹真的驅逐了天子任命的青州刺史,天子最多委派使者去質問袁紹。若袁紹不同意更換青州刺史,天子亦是不可能強行索要回來的。”
“不論是天子還是袁紹都很清楚,誰先搶到青州,青州就是誰的。天子與袁紹,雖然表面是君臣,但實際上卻是不能共存的兩個勢力主君。”
“公明,任何的戰事,都是以達到政治目的為前提而掀起的。袁紹要青州,天子也要青州,所以這一戰是不可避免的。”
“袁紹若贏了,雖然是臣但其名望卻能盛於天子,依附袁紹計程車民會與日俱增;反之,天子若是贏了,袁紹內部必然分裂,青冀幽並四州必有猶豫不決者歸附天子。”
爭搶青州,看似袁紹和劉協各自任命了一個青州刺史,實際上是雙方的一次角力。
如今局勢不明,不論是袁紹陣營還是天子陣營,都不敢輕易發動決戰。
爭奪青州刺史就成了一次小規模的試探和較量。
青州角力的勝敗,會令各州郡的大小勢力重新評估天下局勢。
易京的公孫瓚、右北平的劉虞舊部、黑山一帶的黑山軍、匈奴的王庭、烏桓的三王、東萊的海賊勢力管承、關中的馬騰韓遂、襄陽的劉表、豫章的劉繇、會稽的孫策、巢湖的宗寶、廬江的劉勳、荊南四郡的張羨等等。
其實這些深層次的用意,鄭牧是不需要給徐晃解釋的。
然而隨著局勢的不斷變化,鄭牧也不可能一直都以幾千精兵對敵。
不論是魯肅典韋還是許褚徐晃,最終都得放出去獨當一面的。
給徐晃解釋,亦是給魯肅典韋許褚解釋,鄭牧需要在日常的軍議中不斷的去培養魯肅四人的用兵能力和政治眼見。
劉備讓趙雲有不決事就來尋鄭牧,同樣也是存有這個目的在。
鄭牧有假節權,可以不透過天子就能調動兵馬,實質上就是預設了讓鄭牧伺機出兵青州。
而所謂的趙雲有不決事,就是鄭牧出兵的理由。
徐晃仔細琢磨鄭牧的解惑,心中隱隱有了幾分明悟。
魯肅沉吟一陣,問道:“青州戰事若起,以目前的軍力,恐怕難以應對袁紹的軍力。”
鄭牧點頭:“牧已令參軍呂由南下募兵,有假節權在,下邳的兵馬牧亦能調動,軍力上不必太擔心。”
“這段時間將士們都辛苦了,襄賁城亦有不少待嫁良家女,諸位可不能只想著自己的嬌妻美人,而忘了其餘銳士的幸福。”
“趁著這個機會,留下個一男半女也好繼承功勳香火。”
許褚笑道:“將軍這話有失偏妥了,司馬和功曹史尚未娶妻呢。”
徐晃頓時臉一紅,而魯肅則是抬眼望天裝作沒聽見。
“這倒是牧疏忽了。”鄭牧笑道:“公明可有屬意的良家女?你好歹也是冠軍府的功曹史,想必肯嫁女的良家不少。”
徐晃紅著臉道:“但憑將軍安排。”
許褚大笑:“公明,你這話說的好像娶妻跟任務一樣,難道還要將軍給你下達軍令你才娶妻啊?”
徐晃別開臉不想理會許褚。
沉默不語的典韋忽然開口:“仲康,典某的兒子,過兩年就能參軍了。”
許褚的笑聲戛然而止。
良久,許褚狠狠的開口道:“能參軍又如何?許某的兒子將來肯定比你的兒子強!”
典韋久隨鄭牧,這毒舌可不是許褚能比的,還未等許褚有半分得意,典韋又是一言擊中許褚的軟肋:“典某的妻又懷上了。”
“典司馬,你這次肯定只能生女兒!”許褚頓時如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一般跳起來。
典韋不動聲色:“若是生了女兒,正好給將軍的兒子當妾室。仲康,若你家的也是女兒,不如也給將軍的兒子當妾室如何?”
許褚哇哇大叫:“兒子,一定是兒子!許某的妻一定會生兒子!”
“懷上了嗎?”典韋再問。
許褚頓時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了。
太欺負人了!
鄭牧大笑:“子忠,你就別戲耍仲康了,這萬一要真的生個女兒,估計得怨你好幾年。”
典韋淡然一笑,目光又看向了魯肅。
魯肅眼一瞪:“看肅作甚?大丈夫只患功名未立,何患無妻?”
鄭牧見魯肅如此,故意嘆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牧得去信子瑜,就說子敬瞧不上諸葛家的良家女。”
魯肅的表情瞬間一變:“將軍,肅未曾說過此話!”
典韋、徐晃、許褚紛紛看向魯肅,諸葛家的良家女?諸葛瑾的妹妹?魯肅竟然藏得這麼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