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不欲跟鄭牧爭戰,遂下令關閉寨門藉助倉亭津地利的優勢固寨堅守。

“鄭牧詭詐,不可能真的讓我等如此簡單的就退回北岸。”曹操細眼凌厲,不敢去相信鄭牧的任何說辭。

連袁譚都敢殺的人,會給袁紹臺階?

事出反常,必有緣故。

更何況,這話出自一向詭詐的鄭牧口中,就更難讓曹操相信了。

許攸亦是蹙眉:“鄭牧無攻寨軍械,亦或許是在拖延時間。”

“麴義已死,我等已無繼續留在倉亭津的理由了,若繼續強留此地,鄭牧必會攻寨。”

“孟德,退兵吧!”

曹操凝神細思:“曹某亦有退兵想法,只是鄭牧真的會讓我等從容退兵嗎?”

身後就是黃河,這幾千兵馬要退回北岸是需要時間的。

想到曾經被鄭牧兩次截留錢糧,曹操腦中忽然浮現一個猜測:鄭子武這廝,莫非是看上曹某的戰馬了?

如曹操猜測,鄭牧選擇不攻寨,目的就是為了曹操的這兩千餘匹戰馬。

兵法中有半渡而擊的說法,意思便是趁著敵軍渡過河的兵馬不多立足未穩的時候發動攻擊,可以取得奇效。

鄭牧等的亦是這個機會!

曹操現在還有兩千餘騎,若是強行攻寨折損必然不小,可若趁著曹操渡河的期間攻寨,難度就小多了。

來了就想走,那也太小覷鄭牧了!

“不知這次,曹操肯留下多少戰馬當誘餌。”鄭牧眯著眼在心中盤算得失。

在無攻寨軍械的前提下想殺據寨而守的曹操是很困難的;困獸猶鬥,即便鄭牧贏了也得付出不小代價。

相對而言,鄭牧更在意能自曹操處繳獲多少戰馬!

有了戰馬,才能組建騎兵!

雖說鄭牧在致力於研製剋制騎兵的軍械,但騎兵的組建同樣是不容忽視的。

太單一的兵種是很容易遭到剋制的,唯有步騎車相結合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力。

營寨中。

深思熟慮的曹操,決定留下一千匹戰馬為誘餌,令夏侯惇帶著夏侯淵先撤回北岸。

然而曹操也不是個善茬,即便拿這一千匹戰馬當誘餌,亦是暗藏詭計。

待得夜幕降臨,一千戰馬的尾巴上盡皆縛葦灌油,以火點燃。

曹操又令大開寨門,以火驅趕,受驚的戰馬紛紛衝出寨門,往鄭牧的營地衝撞。

趁著戰馬亂竄的機會,曹操又下令全軍趁夜渡河。

曹操詭詐,鄭牧同樣詭詐。

被戰馬衝撞的營地就一個空營,曹操不相信鄭牧會如此好心,鄭牧同樣不相信曹操會坐以待斃。

當曹操的“火馬陣”出現時,鄭牧和關羽就分頭殺向了曹操的倉亭津大寨。

鄭牧對戰場戰機的把握太準了!

此時的曹操,渡河才剛剛開始,糧草戰馬都未來得及全部裝船。

“事急,曹公速速渡河!”史渙大呼,將還在愣神的曹操拉扯上了大船。

“曹公速走,末將斷後。”樂進亦是大呼,親率敢戰士守住渡口,掩護眾人登船。

火馬陣未能奏效,曹操心中大恨,只能無奈的登船。

本想在臨走前噁心鄭牧,卻不曾想鄭牧亦擺了一個空營迷惑曹操。

“鄭子武,曹某還會再回來的!”看著漸遠的倉亭津,曹操恨恨而道。

樂進見曹操離開,遂也登上小船倉皇而去。

鄭牧與關羽趕到岸邊,見曹操走遠,關羽頗為遺憾:“曹賊狡詐,讓這廝逃了!”

鄭牧卻是冷笑,令眾軍士齊聲大喊:“謝曹阿瞞贈馬!”

聽著倉亭津傳來的齊喊聲,“謝曹阿瞞贈馬”幾個字,字字誅心。

曹操不由感到喉嚨一陣熱氣翻湧,情緒激盪下,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噴湧而出。

戰後。

鄭牧清點了倉亭津的繳獲,除了錢糧外,得到戰馬共計一千八百餘匹。

再加上與曹操原野激戰時繳獲的部分戰馬,鄭牧自曹操手中得到的戰馬超過兩千匹了。

雖說其中一部分戰馬被曹操縛葦灌油給燒傷了,但大部分的戰馬都還能繼續投入使用。

關羽將戰馬錢糧都讓給了鄭牧,身為兗州牧的關羽目前還不差這點錢糧戰馬。

雖說是被動應戰,但這場反擊的勝果卻是不小。

鄭牧雖然折損了千餘精銳,但卻得了兩千餘匹戰馬以及五百餘先登死士,軍力上的折損並不太大。

除此外,還趁機殺了袁紹的長子袁譚。

袁譚雖然不被袁紹喜歡,但其身份卻是四世三公袁氏嫡子,自帶影響力。

自從袁譚驅逐了公孫瓚設定的青州刺史田楷及北海太守孔融,曜兵海隅,執掌大半個青州後,袁紹麾下有不少文武都是袁譚的支持者。

如今袁譚身死,袁紹欲以三子一甥掌控青冀幽並四州的計劃也宣告破滅。

哪怕袁紹再遣親信出任青州刺史,其影響力必然會比袁譚弱,在袁紹心中亦是不如袁譚的。

袁譚不被袁紹喜歡,也只是相對於袁尚而言不被喜歡,但再不喜歡袁譚也比一個外姓人要值得信賴。

再加上青州還有部分宗賊如管承等皆不服袁紹,袁譚的死等於讓袁紹在青州的控制力再次降到了最低!

若趁機再令臧洪返回青州,以臧洪在青州的影響力足以讓袁紹失去對青州大部分縣的掌控。

臧洪離開兗州,關羽對兗州的控制力亦會加強。

鄭牧會果斷的殺袁譚,其根本原因就在於袁譚的身份和對青州的影響力。

至於袁紹是否會因此而問罪,鄭牧並不擔心。

公孫瓚未滅,黑山賊未滅,身為青州刺史的長子袁譚又死,袁紹面臨的內憂外患可不少。

這個時候南下問罪最多是跟朝中公卿扯皮,鄭牧料袁紹不敢真的傾盡全力用兵。

除此外,荀彧荀諶等人的身死,亦是對袁紹曹操的不小打擊。

雖然鄭牧是被算計的一方,但最終的結果卻是鄭牧大獲全勝。

在與鄭牧仔細商議細節後,關羽遂遣人將戰況快馬加鞭的送往許縣劉備處。

鄭牧則是帶著兵馬返回襄賁城,新得了戰馬和先登士,鄭牧得花時間整軍才能將先登士融入丹陽銳士中。

先登士的營號是不能再存在的,加入了丹陽銳士,以後就只能以丹陽銳士自稱。

劉義及眾軍校雖然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逐漸接受了丹陽銳士的新身份。

麴義都已經死了,又何必再去眷念過去。

......

許縣。

得到關羽戰報的劉備,立即召來了簡雍和郭嘉商議。

對於鄭牧而言,這一戰解決了不少的麻煩又得了不少的好處;但對於劉備而言,這一戰死的袁譚荀彧荀諶等人,會平添許多的麻煩。

不僅僅要應對袁紹,還要應對許縣潁川士族尤其是荀氏及荀氏故交。

劉備是瞭解郭嘉的,不論是曹操最初的軍師戲志才還是荀彧都是郭嘉的好友,而這兩個好友都死在了鄭牧手中。

劉備並未因此而避開郭嘉,反而讓關羽將戰報第一時間讓郭嘉知曉。

得知荀彧荀諶身死,郭嘉心中說沒有悲慼是不可能的。

昔日的好友戲志才和荀彧相繼死去,郭嘉的心中有哀傷亦有嘆息。

戲志才的死是各為其主,郭嘉還不至於心氣狹隘到去遷怒鄭牧。

在處理範縣被擒的荀彧等人時,鄭牧讓荀彧等人屯田的時候就已經刀下留情了,

若荀彧繼續安分守己的屯田,鄭牧是不會去殺荀彧的。

原本郭嘉還準備等大勢定了向劉備舉薦荀彧,卻不曾想如今天人永隔再無舉薦機會。

郭嘉不恨鄭牧但卻心恨許攸和曹操,若非許攸和曹操忽然南下,荀彧又豈會北上?

心中有恨意的郭嘉,語氣自然也較之尋常有了變化:“袁紹借剿滅亂賊麴義的名義意圖誅殺冠軍將軍,若不遣使責問,豈非顯得朝廷怕了袁紹?劉公可即刻上奏天子,責其誅殺許攸和曹操,以儆效尤!”

劉備見郭嘉不提鄭牧而是重點提了許攸和曹操,暗暗鬆了一口氣。

自興平元年與鄭牧相識且從最初互稱官職到如今兄弟相稱,劉備跟鄭牧是一路互助共患難過來的。

郭嘉是繼諸葛瑾後第二個正式認劉備為主的名仕,自下邳退袁術開始替劉備出謀畫策頗多。

劉備不希望鄭牧和郭嘉會因為荀彧的死而有隔閡和仇怨,否則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就難以一碗水端平了。

所幸郭嘉的器量非常人能比,並未因此而憎恨鄭牧,而是歸罪於挑事者曹操和許攸。

簡雍亦道:“子武建議,可令臧洪出任青州刺史。雍以為這是個好機會。”

“臧洪在青州頗有威望,又因袁紹不救張邈而與袁紹離心。如今袁譚已死,袁紹失去了對青州的掌控,若以臧洪為青州刺史,朝中公卿必無人反對。”

劉備沉思一陣,道:“袁紹對青州勢在必得,若以臧洪為青州刺史,袁紹必會遣將而攻,我等如今並無與袁紹抗衡的絕對實力。”

郭嘉則道:“劉公勿慮!冠軍將軍駐兵襄賁城,必有爭搶青州的想法。袁紹若遣將攻打青州,冠軍將軍必會趁機進兵。天子在許縣,大勢在天子,袁紹若不攻青州則罷,若攻青州則冠軍將軍師出有名,又何懼袁紹?”

這就是奉天子的好處了,大義始終在劉協。

而挾天子的弊端就在於:挾天子的人會被冠以“國賊”的名義,誰都能打著除賊的名義舉旗。

如今在朝廷錄尚書事的司徒是有三君美譽的陳紀,共同攝政平尚書事除了冠軍將軍鄭牧和前將軍劉備外,是名望不低的太尉楊彪、司空趙溫和尚書令荀攸。

劉備和鄭牧都未有把持朝政的過分行徑,真要說誰把持朝政,怎麼也得將錄尚書事的陳紀拿來說事。

而以陳紀的名望和德行,說陳紀把持朝政那不是在自討沒趣嗎?

陳紀不是王允這等掌權就獨斷專行的,其德行挑不出一絲毛病來。

更重要的是,劉協是有親政權的!

在誅殺袁術後,劉協不僅得到了傳國玉璽,更有鄭牧刻意營造的武帝讖言來捍衛其帝位的正統。

這也是為何袁紹會同意許攸用計除掉鄭牧的原因,以劉協劉備鄭牧賈詡為代表的天子陣營勢力已成,又有陳紀楊彪趙溫荀攸為代表的朝廷世家陣營輔佐劉協,其威勢已經不亞於新莽後期的光武帝了。

而在天子陣營中,鄭牧是核心。

鄭牧有救駕大功,深受劉協信任;與劉備兄弟相稱,既有患難之情又是兒女姻親;跟賈詡亦是忘年之交。

亦可以說,劉備和賈詡能得劉協信任,鄭牧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而在面對陳紀楊彪趙溫荀攸為代表的朝廷世家陣營時,鄭牧亦是最不循規蹈矩的一個。

劉協和劉備不敢做的,鄭牧敢做!

劉協和劉備不敢殺的,鄭牧敢殺!

就如同袁紹的長子袁譚,若換做劉備在東平國,必然會考慮殺了袁譚的影響而採取軟禁或釋放等柔和手段,但鄭牧卻是選擇直接殺了!

劉備仔細斟酌郭嘉和簡雍的提議,並未立即給出結論。

如今的劉備貴為前將軍、大司農、兼領徐州牧平尚書事,已經不是昔日那個怒鞭督郵的冒失青年了,很多的事,不是對就做不對就不做,需要權衡利弊的因素太多,稍有不慎就可能萬劫不復。

怒鞭督郵的確很順劉備心,但結果卻是劉備棄官而逃,征討黃巾的功勞化為烏有。

劉備必須深思熟慮,仔細的思考問罪袁紹及讓臧洪出任青州刺史的利弊。

思索良久,劉備決定先去私下見劉協。

朝廷諸事並非劉備一人做主,陳紀楊彪趙溫荀攸亦可能會有不同意見。

劉備得先跟劉協通氣,聽聽劉協的真實想法並據此而制定對策。

時間如白駒過隙,如今已經是建安二年七月,劉協來到許縣已經過去一年六個月了。

昔日飽受欺辱的劉協,如今走出了泥垢汙穢中,逐漸的恢復了昔日北邙山直面董卓時的膽氣和聰慧。

劉備在長居許縣後,亦時常入宮教劉協練劍,君臣間的情誼亦是越來越深厚。

劉備如今三十六了,尚未有子嗣;而劉協則是父母長兄皆早逝,除了有個同樣年幼的萬年公主外,已無至親。

少年慕強,尤其是曾經在黑暗中掙扎哭泣的少年更有慕強之心,奢求能有一個長輩站在身邊壯膽氣。

年少為帝往往最難。

劉協如此,劉協的父親劉宏亦如此。

劉宏不是桓帝親子,繼位的時候只有十一歲。

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宗室子弟忽然被抬上帝位,群臣的用意可想而知:因為劉宏容易被掌控故而才能被擁立為帝!

桓帝劉志亦是十四歲就被擁立為帝。

雖說桓靈二帝期間宦官權力大增,但這是不可避免的,劉志和劉宏都是少年繼位,不想當傀儡就只能重用宦官。

然而,劉志和劉宏又都短命,一個活了三十六,一個活了三十三。

固然有醉心享樂的原因在,亦有少年愁國事的原因在。

劉協是幸運的。

因為鄭牧的出現,劉協脫離李傕郭汜的掌控後未再遇到曹操。

鄭牧的雷戾手段,讓劉協不用培植宦官來對付群臣。

前將軍劉備仁德有義,司徒陳紀德比君子,冠軍將軍鄭牧用兵常勝,司隸校尉賈詡威震關中。

雖然朝中依舊不乏野心之輩,但比起劉志和劉宏,劉協毫無疑問更幸運!

劉協得知劉備到來,喜悅油然而生,快步出門迎接劉備:“門外炎熱,皇叔快入內納涼。”

劉備眉頭一蹙:“陛下,且不可如此稱呼,臣豈能僭越?”

劉協雙眸炯炯:“殿上遵綱常需守君臣尊卑,殿下議族譜當論叔侄情分,誰敢說皇叔僭越?”

劉備頓時愣住,很快又釋然了,劉協此刻表現出來的親近不似作偽更似親情流露。

寒暄一陣,劉備將關羽送來的戰報遞給劉協,述明來意。

劉協掃了一眼戰報,眉宇中多了幾分惱意:“袁紹竟敢跟曹賊為伍,布計殺朕的冠軍將軍!袁賊果然沆瀣一氣,前有袁術後有袁紹,都是忤逆篡國的賊子!”

劉協不在乎袁譚荀彧等人的死,一群不相干的人死了就死了,劉協在乎的是袁紹竟然想殺鄭牧!

若無鄭牧,就無如今的劉協,布計殺鄭牧就等於斷劉協的臂膀,劉協又如何能忍?

如今十七歲的劉協,還未有太深的城府,在劉備面前亦無偽裝的想法,故而在表達意見時幾乎是不加掩飾的真情流露。

布計殺鄭牧,那就是國賊!

“皇叔,朕若要討伐袁紹,現在可是時機?”劉協的雙眸有些赤紅。

劉備搖頭:“袁紹樹黨頗多,又廣收人心,非袁術能比。以目前的證據,還不足以定袁紹的罪,若強行討伐袁紹,或會令袁紹與劉表和孫策結盟。”

劉協不由忿忿:“朕昔日以為劉表是宗室俊傑,故而讓其執掌荊州,卻不曾想劉表亦非忠臣,只想如昔日劉焉一般割據一方。”

“倘若蜀中的劉璋和荊州的劉表能如皇叔一般立志於匡扶漢室,又豈會讓袁紹猖狂!”

若能合關東眾士、南州諸兵,再讓鄭牧統兵,劉協篤信能一戰定乾坤。

但可惜,劉協的想法註定太理想,若劉璋劉表孫策真的能聽從號令,哪還有袁紹什麼事?

劉備寬慰道:“陛下且忍一時之氣,子武提議讓臧洪出任青州刺史,臣亦有此意!與此同時,陛下可降詔問罪袁紹,責其御下不嚴,令其殺許攸和曹操以表忠心。”

劉協思索片刻,問道:“朕聽聞皇叔的義弟關羽和張飛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如今關羽出任兗州牧,不如讓張飛出任青州刺史如何?”

顯然,劉協不太信得過臧洪。

劉備搖頭:“益德雖勇,但並無治理州郡的才能。臧洪有賢名,在青州亦素有名望,若以臧洪為青州刺史,朝中公卿必不會反對。”

劉協以為是讓張飛當青州刺史會令朝中公卿不滿,頓時面有不渝:“難道皇叔的義弟,還沒資格當青州刺史嗎?朕下的詔令,朝中公卿還能反對不成?”

在劉協眼中,張飛肯定是比臧洪更值得信任的。

劉備再次搖頭:“陛下肯信益德是益德的幸事,然而青州諸縣,屢遭兵禍,需有能安民者方能擔此重任。益德用兵尚可,安民卻是差了些。更何況,下邳亦需要大將守備,不可輕調。”

劉協有些悶悶:“皇叔可還有能將能獨當一面的?”

劉備暗暗嘆息,能獨擋一面的能將,又豈是輕易能尋到的?

思索間,劉備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莊毅而嚴肅的臉,心有掛念:不知子龍如今身在何處。

劉備跟著公孫瓚的時候,趙雲就替劉備掌管騎兵,又因趙雲兄喪返鄉劉備又南下徐州,如今相別亦有數年了。

劉備在擊破袁術返回許縣後,亦曾遣人去河北打探趙雲的行蹤,但至今尚無訊息傳回。

關羽在信中又舉薦了高順,劉備尚未深入瞭解高順,自然也不敢輕易啟用。

見劉備不答,劉協也明白劉備現如今亦是缺少能將。

關羽去了兗州,張飛鎮守下邳,劉備身邊的能將亦只有陳到和田豫可堪大用。

然而這許縣亦需大將,劉備不可能將大將全都委派出去。

劉協遂不再堅持己見,同意了劉備的提議令臧洪出任青州刺史。

雖說袁紹可能會反對,但現在不是考慮袁紹意見的時候。

青州刺史,袁紹同不同意都得由朝廷委派賢能去擔任。

在與劉備商議後,劉協遂召叢集臣商議。

得知許攸和曹操布計殺鄭牧,群臣頓時譁然一片。

“許攸此賊,曾密謀廢帝,事洩又畏罪潛逃,沒想到竟然在袁紹麾下!”

“曹操逆賊,妄殺名仕禍亂兗徐,袁紹竟然也敢招之麾下!”

“坊間曾有言:袁紹樹黨營私有不臣心。臣本不信,如今看來,坊間流言不假!”

“袁術都敢僭越稱帝,袁紹又豈會安分守己?這等不臣賊子,就該被問罪!”

“臣請陛下問罪袁紹,責其窩藏叛賊。”

“臣請陛下降詔,讓袁紹自降三級以表忠心。”

“臣請陛下發兵討伐袁紹,以彰顯朝廷威嚴。”

“.....”

雖然這文武公卿中對鄭牧不滿的公卿不少,但真正想讓鄭牧死的公卿卻是不多,大部分公卿更希望鄭牧能克己奉公接受朝廷公卿的正確引導,不要恃武而驕不要怠慢諸公。

就比如楊彪的想法就是:鄭牧負責打仗但要聽楊彪兒的話,若能拜在楊彪門下就皆大歡喜了。

而如今,袁紹卻讓許攸和曹操這兩個在逃犯南下殺鄭牧,野心太明顯了!

不論是司徒陳紀、太尉楊彪、司空趙溫、尚書令荀攸,還是其餘公卿,如今並不希望袁紹再來破壞朝廷的現狀。

就如同眾公卿反對遷都南陽一樣,利益都分配好了,誰來都會搶奪利益!

尤其是身份名望相對低的公卿的更不情願,來的人多了,優先淘汰的就是這群人。

就比如孔融來了許縣,就仗著名望家世搶了少府一職。

劉協見群情激憤,遂向劉備舉目示意。

劉備綜合了群臣的意見和郭嘉簡雍私下的意見,提出了兩個對策。

一是遣使去鄴城,責袁紹御下不嚴,令其殺許攸和曹操以表其忠;一是委任臧洪為青州刺史,治理青州諸縣。

第一個對策,眾公卿無人反對,但第二個對策就令眾公卿多了心思了。

臧洪當青州刺史,那麼這青州刺史府得有賢才能人出任諸從事等大小吏,諸郡縣亦需要太守國相長吏。

這可是舉薦族中小輩的好機會!

讓族中小輩去地方歷練,然後根據政績調入朝廷中樞,幾乎都是世家慣用的玩法了。

昔日袁紹亦是憑藉家世弱冠出任濮陽縣長,掙得清正賢能的名聲,至於這清正賢能的名聲怎麼來的,這些朝廷公卿就沒有不懂的。

無家世或家世低微的出任縣長,是不可能有清正賢能的名聲傳到皇帝耳中的,能克己奉公不同流合汙都不錯了,想幹實事沒背景可不行。

楊彪首先表態:“臧子源素有賢名,亦曾治理青州,有臧子源在,定能讓青州士民擁護陛下。”

緊接著,楊彪又道:“臣有子楊修,請任朱虛令。”

楊修今年二十二歲,弱冠出任縣令也只有如弘農楊氏這樣的世家嫡子才有這待遇了。

想想劉備,三十了才受到陳紀提拔當了個高唐令,而當高唐令的原因也很微妙。

劉備是從縣尉直接提拔為縣令的,正常情況是不會如此委任的,能被提拔要麼是前任高唐令犯事了要麼是前任高唐令因為某種原因跑了。

再聯絡劉備剛當高唐令不久黃巾就來破城了,很明顯劉備是臨危任命。

楊彪的兒子楊修,卻能直接當朱虛令!

讓楊修當朱虛令,這楊彪深思熟慮過的,除了讓楊修鍍金外,亦是考慮到朱虛縣靠近徐州琅琊郡。

這個位置,不僅不會直面袁紹的兵鋒,若遇到危險還能退到徐州境內尋求襄賁城鄭牧的庇護。

若楊修再機靈一些,或許還能跟著鄭牧撈些軍功,有了政績有了軍功又跟鄭牧沾了幾分關係,再返回許縣,楊彪有信心讓楊修去當劉備的前將軍府主簿。

若是尋常士子去當劉備的前將軍府主簿,等於是認劉備為主,但楊彪的兒子去當前將軍主簿,依舊等於是在鍍金。

楊彪會如此替楊修鋪路,就是看中了鄭牧和劉備能打善戰,鍍金升遷的速度更快!

而有了共事的情誼在,這以後若是遇上個什麼意外,楊彪也不擔心會跟劉備鄭牧徹底交惡而令弘農楊氏遭到滅頂之災。

不得不說,能在劉宏、劉宏時期出仕,揭發宦官王甫、屈事董卓、斥責李郭、又東歸護主跟鄭牧斡旋,還能繼續出任太尉的宦海老臣楊彪,這左右逢源的本事是令人驚歎的。

楊彪帶頭舉薦子嗣,部分想要舉薦子嗣的公卿亦是不甘落後。

劉協遂讓司徒陳紀負責考核各家子嗣,若真有才能,則與臧洪同往青州。

在討論青州刺史及其以下官吏的時候,眾人都自動忽略了袁譚的存在。

直到朝殿上的討論聲變小,少府孔融這才出言問道:“前將軍,如今的青州刺史是袁譚,若讓臧洪去青州,是否應該先罷免了袁譚的職務?”

孔融對袁譚是有恨意的,孔融在北海的妻兒都被袁譚俘虜。

眾公卿頓時默不作聲,其實早就有人覺察到不對勁了,袁譚還在為何要讓臧洪去當青州刺史?

劉備見孔融提問,遂徐徐解釋:“袁譚不會在意的。”

人都死了,自然不會在意。

孔融驚疑:“前將軍,此事重大,豈能不說清楚?”

劉備只是在朝堂上說了許攸曹操布計殺鄭牧,但隻字未提袁譚文丑麴義的事。

軍國大事,不一定非得盡數讓朝廷的眾公卿知曉,什麼事該說什麼事不該說,劉備自有分寸。

“孔少府,備只能告訴你不用在意袁譚的事,其餘之事,請恕備不能相告。”劉備婉拒了孔融的詢問。

孔融微微凜目,又掃了一眼周圍的公卿,頓時明白了劉備的顧忌。

見孔融的詢問都被拒絕了,其餘公卿也知曉輕重,並不多問。

待得百官散去,廷議廳只剩下劉協、陳紀、楊彪、趙溫、荀攸、劉備,以及一直駐足未走的孔融。

孔融再問:“前將軍,方才人多耳雜你不便詳說,現在可否能告訴孔某,袁譚不會在意是什麼意思?孔某妻兒皆被袁譚俘虜,若不問個明白,孔某難以心安。”

孔融的語氣多了憤恨,任誰妻兒被俘虜也不可能熟視無睹。

在出任少府後,孔融曾遣人去與袁譚交涉,但袁譚未給出答覆。

這個結果讓孔融心哀,袁譚不肯釋放妻兒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妻兒已死!

劉備看了一眼荀攸,暗暗一嘆。

不提袁譚,劉備是顧及荀攸的想法,畢竟這次除了袁譚還有荀諶和荀彧也死了,然而今日不給孔融一個答覆劉備也難以妥善的解決此事。

良久。

劉備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道出了袁譚被殺的原委:“荀諶與袁譚聯合,欲趁著許攸和曹操布計殺子武的機會,將昌邑屯田的荀彧等人帶回河北。子武得知此事,遂伏擊了袁譚,將袁譚荀諶荀彧等人盡數射殺。”

不苟言辭的荀攸,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昏倒:“友若叔父和文若叔父,都死了?”

孔融目瞪口呆。

雖然早知道鄭牧殺伐果斷,但聽到袁譚荀諶荀彧皆被射殺,這腦子一時之間也有些轉不過彎來。

陳紀、楊彪、趙溫亦是心驚不已!

楊彪以為劉備讓臧洪當青州刺史的對策,是想借著許攸曹操布計殺鄭牧這事做文章來逼袁紹勢力退出青州。

卻不曾想鄭牧做得更絕,直接殺了袁譚然後舉薦臧洪!

“此子心思詭異難測,得讓德祖小心謹慎了。”楊彪的內心又多了幾分忌憚。

這要換個人,最多是生擒袁譚荀諶荀彧,然後跟袁紹談條件,哪有直接殺了的!

忽然間,孔融放聲大笑:“殺得好!殺得好!袁譚賊子,擅自興兵北海,致使北海賢士和孔某妻兒皆受屠戮,如今被射殺,大快人心啊!”

楊彪暗暗有些鄙視,鄭牧在汝南抄家殺袁氏門生的時候,孔融還彈劾了鄭牧希望收回鄭牧的假節權。

結果鄭牧殺了袁譚,孔融又拍手稱快,這涉及到自身仇怨的時候就用雙重標準,德行也夠差的。

劉備未理會孔融,而是近前向荀攸行了一禮:“尚書令,子武未料到荀彧也會跟著袁譚回河北。恰逢子武又被許攸曹操布殺計,不僅丹陽銳士損失嚴重,子武也差點被殺,激憤中難免會有失分寸。”

“備在此,代子武向尚書令致歉。”

雖然這事是荀諶荀彧自己尋死,但劉備要安撫荀攸就不能跟荀攸講得太直白。

若直接給荀攸說:荀諶荀彧尋死才被射殺,你荀攸若有不滿也得憋著。以荀攸外柔內剛的脾氣估計當場就得跟劉備動武,敢密謀刺殺董卓的人自然也是不缺乏勇氣的。

見劉備如此,荀攸內心不由暗暗嘆息。

荀攸是知兵的,劉備的說辭漏洞百出,一看就是在刻意的攬錯。能將袁譚荀諶荀彧等人盡數射殺,鄭牧必然是仔細部署過的。

可荀攸也無法去責怪鄭牧,荀彧要回河北顯然是要繼續跟著曹操,這絕對是鄭牧無法容忍的!

與其說是有失分寸,倒不如說是鄭牧對荀彧起了必殺之心。

然而理解歸理解,荀攸的心中亦是頗為難受。

潁川荀氏歷遭戰亂,人丁本就不多了,如今荀諶荀彧也死了,這族中年輕一輩中能挑大樑的也只有荀攸了,其餘族人雖然有才學但比起荀諶荀彧卻是天差地別。

荀攸扶起劉備,肅容道:“前將軍無需如此,友若叔父和文若叔父誤投庸主,如今雖然身死,總好過來日背上叛逆之名,令荀氏蒙羞。”

荀攸心中哀傷,並未久留,遂託辭身體不適離開了廷議廳。

孔融、楊彪、趙溫亦是相繼離去。

陳紀走在最後:“玄德,公達並非器量狹隘之人,只是因為荀諶荀彧身死偶感不適,切勿往心裡去。”

待得陳紀也離開,一直未開口的劉協頓生不滿:“孔少府平日裡總是引經據典的教朕怎麼當皇帝,今日行事卻如此莽撞非逼皇叔道出詳情。袁譚怎麼沒將孔少府殺了,朕也好追封他的忠勇不屈。”

孔融彈劾鄭牧的事就讓劉協很不滿了,這假節是劉協給鄭牧的特權,就是要告訴所有人,鄭牧的任何行事是得到劉協承認的。

結果孔融總是喋喋不休的認為劉協“不會當皇帝”、“縱容武將行假節權會令世人寒心”、“鄭牧會恃寵而驕”、“十常侍就是前車之鑑”,今日更是以言相逼劉備非得盤根問底。

“陛下,孔少府有喪妻喪子之痛,偶有失態也是情有可原的。”劉備還念著昔日救北海時孔融的幾分情誼,委婉的表達了對孔融的態度。

在劉備的勸說下,劉協怒氣漸消:“皇叔,今日朕不想讀書,可否陪朕出城狩獵?不用通知其他人,就朕與皇叔同行。”

劉備犯難,勸諫道:“陛下,許縣雖然安穩,但難免也會有疏漏的宵小。倘若冒犯了陛下,這許縣大小官吏都得因此而受累。”

劉協有些委屈:“冠軍將軍在的時候,也曾偷偷帶朕出城狩獵的。”

劉備捂了捂額頭,看著眼前的少年皇帝,既有無奈亦有不忍,遂道:“陛下可以不帶別人,但光祿勳得帶上。”

作為能給劉協擋箭的忠臣義士,光祿勳沮俊在劉協心中亦有不小的地位。

劉協見劉備同意,頓時開懷笑道:“朕這就去換身便服,然後跟皇叔出城。”

劉備搖頭:“陛下得穿甲戴胄,背弓跨刀。若子武在,必然也會如此要求陛下。”

劉協的眼皮頓時一跨:“皇叔,只是出城狩獵,這甲冑可否卸去?”

劉備再次搖頭:“若陛下不肯穿甲戴胄,臣是斷然不會帶陛下私自出城的。”

劉協嘆氣,只能穿上鄭牧尋良將給劉協打造的甲冑。

這甲冑頗重,劉協平日裡都不敢穿戴太久,每次出城狩獵回來,劉協都得緩好幾天才能恢復。

甲冑有面盔,若劉備和沮俊不說,誰也不知道劉協會穿甲戴胄的出城。

到了城外,劉協如同出籠的金絲雀一般變得雀躍。

當皇帝可不是個輕鬆活兒,尤其是要勤政的皇帝更不輕鬆。

一開始劉協還能勤勉,但時間一久,劉協就有些受不住了。

倒不是劉協想偷懶不理政務,而是這工作量不是劉協一個少年皇帝能承受得了的。

除了政務,劉協平日裡還得習文練武,這時間都被安排得緊緊的。

能出城狩獵,是劉協唯一能喘口氣的時間了。

劉備已經儘可能的在替劉協分擔政務了,但劉備並未深入研究過政務的體系及流程設定難以進行改良,陳紀楊彪等人又沿用的是老一套習慣。

只要皇帝勤勉政務就避免不了勞累。

荀攸想舉薦荀彧,其實也是有這方面的考慮的,有王佐之才美譽的荀彧對政務體系及流程設定頗為精通。

王佐,其實就是一群能讓政務有條不紊減輕帝王負擔但又不會耽誤政務及時性和準確性的一類人。

若不具備這樣的能力,是不配用王佐之才稱呼的。

計策再好,戰略再妙,倘若當帝王的人每天累成狗,又如何能有閒暇的心思去考慮其他事?

劉備陪著劉協在城外“瘋”了半日,直到黃昏城門關閉前才返回許縣。

雖然有些不盡興,但劉協還是壓下了狩獵玩耍的慾望。

將劉協送回寢宮,劉備這才返回前將軍府給關羽和鄭牧寫信。

剛準備提筆,田豫自外而入,語氣頗為興奮:“將軍,有故人求訪。”

劉備抬頭見田豫眉宇間那掩飾不住喜悅,遂有些好奇:“何處的故人?”

田豫笑道:“北方來的!”

北方?

劉備面色一喜,遂起身問道:“莫非是子龍來了?”

能讓田豫如此激動的劉備故人且又來自北方,劉備心中唯有這一個猜測!

田豫大笑,側身向門外而道:“子龍兄,田某早說了,將軍可是日盼夜盼,就盼著你來呢。”

劉備的喜色更甚,遂往門外而走。

剛走兩步,一個身材魁梧容貌不俗的白袍甲士健步而入,見到劉備跪地拱手就拜:“雲,終見得使君!”

劉備連忙近前扶起趙雲,語氣也難免激動:“自幽州一別,子龍音訊全無,備來到許都後,亦遣人去尋子龍,卻一直未有結果。今日見得子龍,備心願足矣!”

趙雲同樣激動不已:“雲自回常山守孝,袁紹屢屢遣人來召雲;雲不喜袁紹為人,屢辭不受。雲本想南下尋使君,但又恐惹惱了袁紹,令兄嫂侄兒受難,故而一直遲疑不決。冀州從事牽招得知此事,助雲安頓了兄嫂侄兒,雲這才尋得機會南下。”

劉備心中凜然。

曾與牽招為刎頸之交,如今雖然各在一方,但這情誼並未因此而減少。

“子經為何不與子龍南下?”劉備亦希望牽招也能來許縣。

趙雲嘆道:“牽從事說,袁紹對其有知遇之恩,不忍相棄。”

這就是袁紹跟袁術的差別了,袁術是巴不得將依附的賢士都攆走,袁紹則是能聚人。

即便知道牽招跟劉備的關係,袁紹依舊敢用牽招為從事。

心中略有遺憾,但趙雲南下亦讓劉備十分的欣喜,劉備急令人準備酒宴,又讓人準備沐浴之物,要替趙雲接風洗塵。

趙雲亦不推脫,趁著酒宴準備的期間去沐浴更衣換了身常服,這才來與劉備對酌。

敘舊一陣,劉備問及趙雲今後的打算:“子龍是準備留在許縣,還是去地方鎮守?”

趙雲不假思索:“不論是留在許縣還是去地方鎮守,雲皆聽使君安排。”

劉備大喜:“若有子龍相助,備無憂了。如今青州刺史袁譚已死,朝中正商議讓兗州別駕臧洪出任青州刺史,亦有公卿子嗣會去青州任長吏。”

“然而臧洪雖然善民政卻不善武事,雲長駐兵兗州,益德又駐兵下邳,備正愁不知該委任誰去青州統兵。”

“如今子龍既來,可出任騎都尉,協助臧洪內除賊寇外御袁紹,備會讓國讓助你一臂之力。”

趙雲慨然道:“使君既有令,雲就隨國讓同往青州!”

劉備微微肅容,又將袁譚被殺的事簡要的給趙雲闡述,遂又提醒道:“子龍,若去青州駐兵,必然會跟袁紹有衝突,你需小心謹慎。若有不決事,可遣人去襄賁城尋冠軍將軍鄭子武,子武有陛下賦予的假節權,軍事調動可以不透過尚書檯。”

趙雲心有疑惑:“雲在河北的時候,曾聽聞使君跟冠軍將軍不合,不知使君跟冠軍將軍能否互託生死?”

劉備冷哼:“原來在河北,備跟子武竟然也有不合的流言嗎?也不知道是誰在故弄玄虛,欲離間備跟子武的交情。子龍放心,備與子武乃是患難之交,子武長子與備長女早已締結親事。備在許縣,亦是子武擔心朝中有人會讒言天子,故而一人主政一人主軍。”

趙雲心中遂有了判斷:“雲明白了。雲有一友,名為夏侯蘭,頗曉軍律,願請為軍正。”

劉備笑道:“既然是子龍好友,那便讓其與子龍同行。”

趙雲的到來,讓劉備心情大悅。

翌日。

劉備在給關羽和鄭牧的書信中,添了對趙雲的安排,即刻遣人送往濮陽和襄賁城。

劉協亦遣天使前往濮陽宣旨,調臧洪入青州主持大局。

......

鄴城。

先一步返回的文丑,為了避免許攸推卸責任,遂將東平國戰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袁紹。

文丑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據實相告就能明確責任的劃分。

畢竟袁譚荀諶等人會死、數千兵馬盡喪,皆是許攸判斷失誤而非文丑不聽命令輕敵冒進。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許子遠犯蠢,孟德怎也會跟著犯蠢?”

袁紹心中那個氣啊。

兵馬折損是小事,袁譚死了才是大事!

雖然袁紹內定了袁尚才是繼承人,但在袁紹心中,袁譚袁熙和高幹是要輔佐袁尚的。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自家兄弟必然是能相互扶持的。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青州,幾乎都是袁譚打下來的,袁譚若是死了誰能去執掌青州?

文丑沒有多言。

袁紹跟許攸曹操之間的故交情誼,不是文丑能讒言的。

雖然文丑很瞧不起許攸,但又想到鄭牧那擺明了的離間計,強行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滿。

“文將軍,你這次辛苦了。不用在意兵敗,這非你的過錯,先下去休憩吧。”袁紹安撫眼前的戰將,雖然文丑兵敗了,但文丑還是袁紹最信賴的大將。

待文丑退下,袁紹又遣人召郭圖、逢紀、辛評和辛毗議事。

袁紹未召見田豐沮授和審配,這三人對許攸有舊怨,若是知道許攸的布計又失敗了,必然會在袁紹耳邊彈劾許攸。

袁紹不想聽這些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