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石振雷無比震驚。

昨天?林惟清不是一直陪同老爺子嗎,這話是誰說的?

“林先生,你不能輕易聽信,你知道你的幾位姑姑——”

林家到了林惟清父親林向榆這一輩,雖然只是一個兒子,但同時還有好幾個女兒。且因為歷史遺留問題,和當時的時局,林向榆的幾個姐妹與他是同父異母的關係。

面對林鴻泰創造的商業帝國,作為他的女兒和女婿乃至外孫,又怎麼可能不覬覦?

林向榆另有愛好和事業,林鴻泰便想把家業給孫子,可林惟清畢竟是小輩……這讓姑姑們自然有了很多想法。

林惟清搖頭:“不是她們,她們甚至未必瞭解,我只是偶然間發現端倪。”

他並沒有詳細說,轉而看向沈知予:“我已經對你信任大半,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沈知予靜靜與他對視,林惟清說是信任大半,但眼眸中的冷漠騙不了人,明顯是還不信她。

當然,她也能理解林惟清的一部分想法。

按照剛才石振雷無意中所說,林惟清與家人的關係並不好,甚至……她能看得出其中有競爭。

既然如此,林惟清大概會懷疑她是不是家人,或者說關係親密的人派來的臥底。

沈知予心裡清楚她不是,那她就無需擔心。

“好,你隨便問。”她坦然道。

林惟清露出一抹微笑,但笑意不達眼底,薄唇微張:“我想問一下,我在七八歲的時候受到綁架,後來僥倖逃脫,彼時找到的所謂的兇手,是真的嗎?我覺得不是,那真正的兇手是誰?”

石振雷這次迷惑了,他轉頭問道:“我們查到兇手暴斃在獄中,他們的家人已經出國……”

林惟清點頭:“我爺爺告訴我兇手已經被抓到,我想他知道是誰,其實我也能猜到是誰。”

兩人打什麼啞謎沈知予不知道,她剛好看到卦象,下意識搖搖頭。

林惟清注意到沈知予搖頭,問道:“不能說嗎?”

不是沒有算到,而是不能說。

沈知予覺得這話問得奇怪,當即道:“為什麼不能說?難道你懷疑我要袒護對方,我跟他們又沒有關係。不過——”

她臉上閃過一絲猶豫,還夾雜著一點點同情:“你真的要知道真相嗎?”

林惟清迅速看了石振雷一眼,得到石振雷的否認,然後才看向沈知予:“我作為受害者,有知道真相的權利。當時我還小,即使有想法也沒有報復的力量,而如今,我完全可以以惡制惡。”

沈知予注意到林惟清說話時的刻意,此時車內光線昏暗,明明滅滅間能看到林惟清對她的打量和試探。

咦,你們有錢人心眼子是真的多。

多點也好,最好能健健康康地活著,以後就是她的搖錢樹。

“好,”沈知予淡淡道,“當初你受到危險的時候,出手的應該是你的親友,具體來說也只有最瞭解你的人,才能做到最傷害你。”

“我想你已經心裡有數,卦象顯示當時有人保護了你,而你在成年以後,依然受這段往事影響。唔,我猜你想要報復他們。”

林惟清突然笑起來:“你說得如此直接,讓我都無法不相信你的坦誠。”他話音一轉,“那你覺得,我如果讓我的姑姑和姑父,以及他們的孩子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對嗎?”

沈知予結合剛剛的對話,已經大概知道當初綁架林惟清的人是他的幾位姑姑和姑父。

也只有他們,才能讓林鴻泰不得不掩藏真相,他無法眼睜睜送女兒女婿們都去蹲大牢,更不能看到家裡人反目成仇。

可是林鴻泰大概也知道秘密終究有揭開的一天吧。

果然富家無兄弟。

沈知予長舒一口氣,客觀分析道:“我不能說對錯,我也代表不了你,但是我可以給你說一下因果的問題。”

“請說。”林惟清眼眸深邃,像是等待意料之中的回答。

沈知予直言不諱道:“他們害了你是因,你日後報復他們就是果。但他們動手也是果,因則是種種家庭和利益糾紛。而你受了委屈是因,你懲罰造成你委屈的人就是果……饒了一大圈,我真正想說的是,你是受害者,你當然可以報復。”

“而承擔你報復的人,無論受到什麼,也是他們該承受的。”

其中不僅僅是當時的作案之人和策劃者,還有後期袒護他們的人。

沈知予的回答實在讓人驚訝,林惟清終於露出驚訝的神情。

“你——”林惟清眼睛閃過驚異,夾雜著驚豔,最後道,“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不是勸我放下的人。”

知道真相和猜出真相的人,都會認為家事永遠說不清,到了也會加一句——畢竟是一家人。

難道一家人就必須退讓嗎?

林惟清在眾人眼中,是林家的繼承人,以後是家主,是財產的最大受益人……似乎憋屈一點也是應該的。

但他不如此認為。

只是旁人都告訴他要忍讓,要忘記,要放下。

“憑什麼呢?”沈知予的表情更是驚訝,“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越想越氣?”

“不不不,這不是我們追求的觀念,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錯了就是錯了,就要承擔因果的懲罰,沒有人能逃得過。”

沈知予說得一本正經,甚至非常乾脆,沒有給石振雷插話的時間。

等沈知予說完,而林惟清因此陷入沉思的時候,石振雷終於有說話的機會。

“不是,不行,不能如此。”石振雷急忙解釋和制止他們想下去,“林先生你不能因小失大,不說你的幾位姑姑如今的勢力,只說老爺子那邊,他不可能看著無動於衷。”

“林董畢竟年紀大了,等日後我們再處理——”

“憋個大的?”沈知予自問自答道,“倒也不是不行,反正這仇不能不報,有人喜歡立馬就報,有人喜歡等待機會。”

“哈哈哈,”林惟清被沈知予的說法逗笑了,“你看起來比我還生氣。”

沈知予理直氣壯道:“我最希望你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