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齊望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她對齊望的戒心也稍微鬆懈了一些,開始回答齊望各種各樣的問題。

她的名字是姜可可,四個月前正在讀高一。

自從四個月前出現了大量感染者之後,她就一直和父母住在離這裡幾十公里的避難所裡。

避難所裡有好幾個持槍的警察所以很安全,物資也很豐富。

但就在幾天前,那個避難所遭到了感染者的襲擊,原因好像是疏忽了對倖存者的檢查,真是電影裡常見的理由。

避難的居民大多被殺,倖存下來的人也大都四散而逃。

可可也在混亂中與父母失聯,但她卻無能為力。

變成感染者巢穴的避難所已經沒法回去,父母的線索也找不到。

總之,為了遠離感染者,可可餓著肚子,一心一意的往東面跑,今天早上終於抵達了這個城市。

因為事出突然,可可什麼行李都沒有帶走,她為了填飽肚子剛走進這家超市,就遇上了齊望。

這就是她在這裡的原因。

“也就是說,這裡只有你一個人?”蘇可可反過來問齊望。

“是的,就我一個。”

齊望扯了扯嘴角,這傢伙突然開始表現出一副不尊重人的態度,再怎麼說自己也應該是屬於年長強勢的一方吧?

為什麼會變成自己被問話啊!

齊望雖然有點受不了她,但還是如實回答了她的問題。

畢竟只是自己一個人一直追問下去的話,會引起她的反感和懷疑。

“真虧你能一個人活好幾個月啊……”姜可可驚訝地說道。

但在齊望看來,一個人跑到這個城市的她才讓人驚訝。

“為了不被感染者發現,我一直躲在房間裡,很少出門。”

“你住在這附近?”

姜可可抓住了齊望回答中透露出來的資訊。

一瞬間,齊望猶豫著要不要回答。

如果回答是,無處可去的她很可能會來尋求保護。

不過,齊望藏身的公寓雖然安全,但人數越多,被發現的機率也就越高。

再者兩個人一起生活的話,物資的消耗量當然也會翻倍,現在的齊望可沒有那種餘裕。

但就在齊望正要開口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什麼聲響。

齊望立刻蹲了下來,小聲對可可說:

“躲起來。”

她大概也聽到了剛才的聲音,低著頭朝旁邊的收銀臺移動過去。

齊望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女生化妝用的小鏡子一樣的東西,把小鏡子從收銀臺後面稍微伸出來,對著門口。

映在鏡子上的,是一個正從入口進入超市的感染者。

齊望抑制住想要咂舌的衝動,繼續觀察。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它看到姜可可進超市才跟在後面的,但是它還沒發現齊望他們。

在這麼近的距離如果發出聲音或隨便移動的話,肯定會被那個感染者發現,這點無論如何都要避免。

感染者發出低沉的低吼聲,搖搖晃晃地徘徊在超市裡。

雖然平時是那種看起來有氣無力的感染者,但在發現獵物的瞬間,就會像發現食物的獵豹一樣突然加速。

快走吧,這裡什麼都沒有。

齊望在心裡默唸,等待感染者離開。

如果只有一個的話也不是不可能打倒,但也必須冒著相當大的風險,畢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感染者在入口附近徘徊著,過了幾分鐘終於開始調頭朝入口處走去。

逃過一劫了嗎……

齊望鬆了一口氣,正要放下心來的時候,咔噠……金屬摩擦的聲音傳到齊望耳中。

聲音是從姜可可藏身的收銀臺那邊傳來的。

齊望太過專注於感染者的動向,完全忘記了那傢伙的存在。

大概是她換動作的時候,把散落在收銀機邊緣的硬幣蹭到了地上,但原因已經不重要了,問題是已經發出了聲音。

姜可可在收銀臺旁邊倒吸了一口涼氣,齊望也屏住呼吸,稍微伸出小鏡子觀察門口的情況。

事與願違,感染者似乎聽到了剛才的聲音。

他停下腳步環視四周,然後把臉轉向這邊。

更糟糕的是,他開始朝這邊前進,鏡子裡清晰地映出一步步逼近的感染者腐爛的臉。

他還穿著校服,看起來像是高中生。

感染者的運動能力在某種程度上取決於它還是人類時的狀態,而青少年正處於成長高峰期,所以運動能力也很高。

一旦成為感染者,就會發揮出詭異的反應速度和力量,作為敵人來說是最難對付的一類。

如果是大學生的話反而更不足為慮。

停下,停下……

齊望在心中默默祈禱,但是感染者可不會因為他的願望而改變行動,越來越接近。

然後——

“不要啊啊啊——!”

姜可可似乎終於無法忍受恐懼,驚慌失措地尖叫著站了起來,朝著另一側的出口逃去。

感染者當然不會放過她,大聲吼叫的感染者開始追趕可可。

愚蠢!

這樣一來,躲起來也沒有意義。

齊望也站起身子,一邊喊話吸引感染者的注意力,一邊握緊手中的撬棍。

原本想追可可的感染者似乎把目標轉向了齊望,朝著他的位置全力奔跑。

眼看著距離縮短,嘴角淌著帶血的口水奔跑的感染者的身影越來越近。

抑制住想馬上轉身逃跑的衝動,齊望冷靜地計算二者之間的距離。

他們一共只隔了不到五米的距離,對於感染者來說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在感染者跑到與齊望只有一米距離的瞬間,齊望將撬棍從右上方用力揮下。

隨著一聲悶響,感染者的左側頭部嚴重塌陷,撬棍的尖端幾乎全部嵌了進去,紅黑色的血噴湧而出。

齊望避開了出於慣性繼續衝過來的感染者的身體,屍體稍微前進了一段距離,隨後倒在了超市的地板上。

感染者畢竟是被病毒感染後變得兇暴的人,和人類一樣,維持生命所需的組織和器官一旦停止活動就會死亡。

只是生命力畢竟頑強沒那麼容易而已。

打倒感染者後,齊望沒有猶豫,立刻背起行李,全力朝著出口狂奔。

臨走前他回頭瞥了一眼,果然發現感染者們正從剛才高中生感染者進來的入口,像螞蟻一樣哇啦哇啦地湧進超市。

感染者似乎有一發現獵物就咆哮的習慣,其他感染者也會被咆哮聲吸引過來。

因此一旦被感染者發現,就有被附近所有的感染者一同追趕的風險。

在後面追過來的感染者都從超市入口湧入,然後在複雜的貨架中鑽行,所以比直線追趕更加浪費時間。

多虧了它們智商低下,無法做出先發制人或抄近道包抄等理智的判斷,只能依靠進食地慾望一味地追趕。

很幸運,在逃跑的路上並沒有被其他感染者埋伏,但一直被感染者追趕讓齊望沒有時間高興。

離開超市的公路上很少有岔路,所以齊望一直往前走了許久,一直到最近的拐角處轉彎。

如果是在慌亂之中被追殺的人,一定會先選擇逃離感染者的視野,然後改變逃跑的方向。

果然,不出預料,剛剛轉過街角,齊望就再次和少女重逢了。

只不過這次姜可可的狀態並不好,她似乎摔倒了,膝蓋處往外滲著血。

“沒事吧?”

“疼疼疼……”

猶豫了一下,齊望還是停下來試著扶起用手按著膝蓋的姜可可,她發出一聲悲鳴,還沒站起來就又蹲了下去。

看樣子應該是摔倒的時候扭傷了腳踝。

“糟糕了啊……”

如果現在不馬上行動起來的話,馬上就會被感染者追上,然後被分屍。

就像早上遇到的那個感染者一樣。

一瞬間,齊望腦海中浮現出要不要把姜可可留在這裡的想法。

說起來,被感染者發現就是她的責任,齊望也沒有非要幫助她的義務。

說白了,齊望現在自己都沒有餘力去幫助陌生人,把她留在這裡,趁她被襲擊的時候,自己就能……

這個邪惡的想法,被輕聲喊著“救命”的姜可可的聲音打消了。

她的眼睛因疼痛和恐懼而溼潤,捂著腳仰望著齊望,那個絕望的表情,讓齊望有一瞬間的心軟。

為什麼?

大概是一個人孤獨太久了,與人相遇產生了感情?還是他原本就是心軟的人?

公路那邊傳來感染者的吼叫,聲音越來越大,再過幾秒鐘,它們就會轉過街角,齊望他們又會暴露在她們的視野中。

現在可沒有時間躲在附近的房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