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個月重新回到地面,首先要做的是確定道路的安全。

並不是說要注意兩邊來往的車輛,而是確認有沒有感染者在附近徘徊。

因為在這幾個星期裡齊望都沒有見到有人開車。

其次,在移動的時候,儘可能地選擇有拐角的路線,或者有開門的空房子的地方。

一旦被感染者發現,可以躲在房屋裡,或者在拐角處暫時從它們的視野中消失,再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

但選擇拐角多的路同樣有弊端,能從感染者的視線中逃脫,也就意味著不能發現拐角另一邊的感染者。

因此移動的時候必須儘可能地小心謹慎,不要發出一點聲音,在拐角處或者視野盲區更要小心地行動。

齊望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電影裡出現的特種部隊一樣,整個身子貼在拐角處的牆壁上,只露出半張臉確認另一邊有沒有感染者。

這四個月來,關於如何逃避感染者這種事,他已經可以輕車熟路地行動了。

確認安全後,齊望小心翼翼地前進,把自己的腳步聲壓到最小。

感染者的聽力比不上一般人類,只要不發出很大的聲響,就不會被輕易發現。

但是因為不知道感染者都藏身於何處,所以必須要假設自己走過的所有地方都有感染者,然後按照這一點謹慎行動。

齊望在趕路的時候幾乎不會奔跑,除了避免很大的腳步聲外,更重要的是儲存體力。

如果在體力不支的時候被感染者發現,就只能白白成為它們的食物。

齊望已經見過好多次這樣的人了,因為目的地就在眼前,為了儘快抵達而全力奔跑,結果被感染者發現,再加上體力不支,最後被殺死。

齊望此行的目的地,是那棟公寓附近的超市,就在不久前被分屍的倖存者馬路對面。

但那裡是寬闊的大馬路,視線開闊的同時也沒什麼遮擋物,即使是相隔很遠也會被感染者發現。

因此想要安全抵達那裡,就只能奔跑著移動。

雖然剛剛說過儘量要避免奔跑,但也要看情況去靈活變通。

齊望仔細觀察著馬路兩邊,反覆確認有多少感染者,然後從隱藏的牆角跑出來。

齊望用盡全力狂奔,五六十米的距離只需要六七秒左右就能跑完,但這幾十米的感覺卻像是幾千米一樣遙遠又漫長。

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各樣的想法,跑的太慢了花的時間太長了,這樣下去會被感染者發現這樣的。

就在這時,齊望終於穿過了馬路,溜進了側翻車輛的陰影中。

從這個位置到超市,不過幾米的距離。

齊望小心翼翼地走進窗戶和自動門的玻璃都被敲碎的超市,裡面就像剛剛刮過颱風一樣被弄得亂七八糟。

雖然看起來被洗劫過,但仍然還有不少商品在,想要搜刮的人應該是被察覺到動靜而來的感染者襲擊了吧?

現在這個城市幾乎無人居住,所以也很少有人對被搜刮過的物資感興趣。

儘管如此,因為齊望之前也來取過幾次,這座超市裡剩下的東西變得越來越少了。

滿打滿算,差不多再可以讓他堅持幾個星期。

如果這裡的物資用完了,齊望就得再去調查其他的地方,那棟公寓的條件非常好,可以的話齊望不想離開……

食品區的貨架是自然空的,為了不讓其他倖存者搶走,之前齊望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部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誰也不想把珍貴的生存物資交給別人,不止是齊望,其他的倖存者也是這麼想的。

這家超市的食物太少了,沒辦法分享。

齊望走向前臺,把手伸進收銀臺下面放塑膠袋的位置,從裡面拿出幾個袋子。

裡面裝著他之前分類好的水和食物,沒有被移動過的痕跡。

從裡面取出一週所需的食物和水,齊望把它們裝進揹包。

只要掃一眼前臺就可以發現,為數不多的幾個收銀臺都被砸壞了,現金大把大把地散落在地上。

應該是被襲擊這裡的人拿走了,但在這個世道上,擁有再多的紙票又有什麼用呢?

現在物資比金錢重要太多,但更重要的生命,什麼都換不來生命。

聽說現在倖存者組織的市場也只會進行以物換物。

當然,如果能正常平息這場災難重新建立秩序的話,那些囤錢的人搞不好會成為大富翁。

但齊望並不看好這樣和平的未來。

為了不讓罐頭因為晃動而發出聲音,齊望特地把罐頭捆好放進揹包,並且還往空隙裡塞了幾條毛巾。

但當齊望拉上拉鍊正要背起來的時候,視線的餘光掃見門口有什麼東西發出了動靜。

齊望立刻壓低身體,從收銀臺後面向門口望去。

有人進了超市,數量只有一人,但因為逆光看不見臉,不過從身高和體型上判斷大機率是個女人。

是感染者還是倖存者呢?

如果對方只有一個人,打倒她就很容易了。

齊望握著撬棍和手電筒,等待人影朝自己這邊走來。

撬棍長度適中,重量也趁手,拿著也不會妨礙奔跑,用來當做武器正好,威力也不小。

難怪在影視作品中經常可以看到撬棍被用於犯罪,被稱作“聖劍”不是沒有原因的。

那個人影在門前躊躇了許久,似乎在謹慎地觀察超市裡的情況,基本可以排除是感染者的可能。

但齊望並不會因為來者是人類就放鬆警惕,這個世道人類反而比感染者可怕。

沒有法律制約的世界裡,有很多的人為了享樂,甚至只是為了發洩慾望而殺人。

以“為了生存”為理由襲擊倖存者的人則更多,不能掉以輕心。

人影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向食品區走去。

要去拿食物的話,透過齊望所在收銀臺是最快的。

人影越來越近,齊望已經可以清楚地聽懂她的腳步聲。

等人影從收銀臺前面走過後,齊望悄無聲息地站了起來。

“別動。”

齊望用輕微但聽起來很清楚的聲音向她警告,並迅速開啟了閃光燈。

“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那個人影癱軟在地。

出現在齊望眼前的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女,一頭齊肩短髮黑髮,身上還穿著紅黑相間的校服,下半身是裙子。

雖然她穿著裙子癱坐在地上,但因為裡面還穿著短褲,所以並不會洩露春光。

齊望默默移開視線,並不覺得可惜……真的。

“你、你是誰?”少女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在確認她的手上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之後,齊望關掉了閃光燈。

雖然可能性很低,但考慮到被對方有所戒備的狀況,齊望還是把手電筒拿在了手裡,至少能有個致盲效果。

“你是誰?是住在這座城市裡的嗎?從哪裡來?你還知道其他倖存者嗎?”

“我、我是從別處逃到這裡來的,避難的地方被襲擊了……”

“一個人?”

聽齊望的問題,少女點了點頭,隨後發現自己似乎下意識地說出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資訊,於是用懷疑的眼光盯著齊望。

“你、你誰啊,問這麼多幹嘛?”

齊望之前也只是聽說過,如果不給對方思考的機會,連續提問,對方就會下意識地回答,但齊望沒想到實踐竟是在這種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