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被槍擊,右手被靴子猛踢的疼痛讓齊望來不及掙扎。
身上的步槍和手槍等武器也被馮紀全部迅速拿走了。
齊望被馮紀用槍頂著走向捷琳娜她們,她們三人的雙手被反綁,嘴也被堵住,所以剛才她們才既沒有行動,也沒有警告齊望。
“雙手交叉放在腦後,跪下。”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聲音,一個硬物擊中了齊望的後腦勺。
他被手槍指著無法反擊,更重要的是手臂受傷而無法以滿狀態戰鬥。
齊望強行抬起疼痛的左臂,雙臂交叉在腦後,跪在破破爛爛的柏油路上。
反擊?不可能,所有的武器都被拿走了。
就算他藏著武器,馮紀也不至於傻到吃兩次同樣的苦頭。
突襲只有第一次才有效果,重複兩次或三次簡直是找死,如果他有任何可疑的舉動,馮紀會立刻射穿他的腦袋。
不過,即使再老實也遲早會被殺的。
畢竟齊望已經殺了馮紀的同伴,還把這個村子搞得一團糟。
事到如今,即使他倒戈表示贊同馮紀的想法,也不可能得到原諒。
“全員都到齊了吧,為了找你們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
隨著這句得意洋洋的話,馮紀在與齊望他們保持5米左右的距離後,終於放下了槍。
即便如此,齊望也不會傻到立刻撲過去。
距離這麼遠,在齊望碰到他的身體之前,槍口就會噴火。
“邵陽,通知所有部隊,召集所有居民,火速到大隊部集合。”
“瞭解。”
伴隨著這句話從車後面出現的是一位名叫邵陽的警察,來到這個村子的第一天他就帶齊望他們去了大隊部。
手裡握著手槍的邵陽身後還有一個人影,那就是在齊望快要被帶回地下室之前救了他的青年。
看到青年和馮紀、邵陽在一起,一瞬間“被背叛了”這句話在齊望腦海裡閃過。
但是,如果他一開始就想抓齊望,在地下室前相遇時齊望應該就已經被他抓住了。
那麼,應該可以認為他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吧。
而且他似乎也沒有受到約束,看來他想做的事也沒有被馮紀發現。
仔細一看,青年肩上掛著的,裝有許多炸藥的揹包不見了。
看來青年按照原來的計劃,成功的在關有感染者的地下室裡設定了炸藥。
也許是察覺到他內心的不安,看向齊望的青年衝他輕微點了點頭。
如果他一開始就是敵人,就不會特意拐彎抹角了。
而且……自己手中還拿著青年的把柄,除非他有把握馬上殺掉他們,不然他一定會幫助齊望的。
“真是給我惹麻煩啊。”
“那都是你們的責任,如果你們早點殺了感染者,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不要想著把黑鍋推給我們,我們只是想活下去罷了。”
“你遲早也會有孩子的,不管犧牲什麼,無論處於怎樣的狀態,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活著,這就是為人父母。”
他們重複著在地下室裡進行的同樣的對話。
齊望還不是為人父母,所以不知道他的感受,而且世界變成這樣,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為父母。
但是,在有孩子之前,首先要作為一個人。
如果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成為一個到處殺人的怪物的話,齊望希望有人能在那之前殺了他。
失去理性和記憶,在殺人衝動和飢餓的驅使下到處吃人。
齊望不想加入這些傢伙的行列,如果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那就等於他已經死了。
“作為你所說的孩子的身份,我覺得這是不對的。”
齊望強忍著左臂的疼痛,低聲說道。
幸運的是,子彈只是擦過手臂,雖然疼得厲害,但左臂還能正常活動,出血也已經隱約止住了。
這樣的話應該可以開槍,但不幸的是,他手上連一件武器都沒有。
“我必須馬上恢復村裡的治安,沒時間和你爭論。村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是多虧了你們。”
北邊的天空被加油站的火災染成了橙色,南邊傳來了激烈的槍聲。
“還是放棄這裡比較好吧?反正已經完了。”
“也許吧,但總不能丟下孩子們吧?不管別人怎麼說,我都會留在這個村子裡,想要逃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原諒。”
雖然你的同伴已經做好逃跑的準備了。
齊望想起途中擦肩而過的好幾輛貨車和卡車,差點把這句話從嗓子裡說出口,卻又停了下來。
說出來的話馮紀可能會更加激動。
話說回來,齊望沒想到這個男人會這麼頑固。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齊望還以為他就是理想中的警察形象的具象化,是個溫柔可靠的人。
不,實際上也是個溫柔可靠的人吧。
這從他讓這個村莊存續至今就可以看出來。
改變他的,大概是他女兒的死。
作為局外人齊望沒有資格對此說三道四,但如果馮紀的女兒現在還活著的話,他肯定不會變成這樣瘋狂的人。
村子已經變成了一個很好的避難所,人們雖然生活在對感染者的恐懼之下,但還是懷著總有一天會回到和平時代的希望而生活下去。
“把他們帶回地下室,小磊,把這個小傢伙綁起來,四個人一起帶上卡車。”
“等一下,為什麼要回地下室呢?”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為了喂孩子們啊,已經兩個多星期沒吃了,再不快點的話天天就餓死了。”
聽著這樣令人不安的對話,齊望抬起頭,只見青年正一臉困惑地注視著馮紀。
從馮紀嘴裡說出的“小磊”是眼前這個青年的名字,“天天”似乎是馮紀的女兒。
這讓齊望想起至今為止他一次也沒聽說過青年的名字,但比起那種事,現在更重要的是馮紀說的要把齊望他們帶到地下室的事。
即使村子變成這樣,馮紀還是堅持要讓已經成為感染者的女兒繼續活下去嗎?
“馮紀先生,雖然很遺憾,但是我覺得那個少年說得沒錯。這個村子已經完了,而且你所做的事情也是錯誤的。
“差不多行了,讓天天沉睡吧,那只是有著你女兒形狀的怪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