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雨和薛偉輪流抱著出冷汗的張彪給他取暖,還得注意他發燒情況,兩個人都睜眼到天亮,到了第二天早上孫叔往屋裡地上扔了幾個饅頭,薛偉趕忙上去拉住門縫

“孫叔,張彪生病了需要感冒藥,他昨晚都低燒一晚了”

老孫認為他在說謊,張彪是他們三個人裡面體質最好的,能打架能吃飯,昨天下手也狠,怎麼可能就關了一晚上就生病了,真是花樣多

老孫把門縫關嚴實不理會他的話,轉而去找另外幾個人讓他們去幹活

“開門啊,有沒有人性,這裡有人生病了”

薛偉和章丘雨在屋裡大喊大叫希望能吸引樓下的人上來,這樣就會發現這裡發生的事情,但任由他們兩個人嗓子都喊啞了也沒有動靜,就連敲樓板都沒有

他們不知道這個小區很大一部分都是多年前爛尾樓,沒有電梯,沒有物業管理,街道辦事處的人都很少來,在這裡住著的大部分都是留守老人,耳背腿腳又不方便,居住在三四樓的人很少,更別說六樓了,任憑他們喊破嗓子也不會有人聽到,這也是導師他們選擇這裡的原因

屋外的人對於屋裡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想喊就去喊吧,喊累了自然就會停,有這個時間還不如看電視

章丘雨無助的哭了,哆哆嗦嗦說些對不起父母之類的話,不該這麼任性跑出來現在連明天的太陽能不能看到都不知道,甚至現在連是什麼時間都不清楚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薛偉想不明白

張彪在旁邊輕輕呻吟,薛偉拿起早上送來的溫水給張彪喝,張彪被燒的說夢話,聽不清楚在說啥,薛偉給他灌水,又把饅頭擦乾淨用水泡軟給他喂下,張彪還病著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

“把饅頭吃下去”

“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你想當餓死鬼還是飽死鬼”

“既然他們想要我們屈服,我偏不”

薛偉大口吃著冷掉的饅頭還能吃到沙子,但這都不是現在應該關心的問題,該怎麼從這裡逃出去,就算只有一個人能逃出去也是好的

“章丘雨我們必須得出去”

“不能這麼快放棄,哪怕有一個人活著出去就有希望”

“薛偉,我們該怎麼辦?”

他倆小聲討論了一番商量出一個計劃,等到老孫再來送吃的,章丘雨立馬就衝上去堆滿笑容的說道

“孫叔,我們知道錯了,能不能放我們出去”

“呦,小少爺知道錯了,昨天不是還大放厥詞”

“孫叔,是我不懂事,你別跟我計較,我向你道歉”

“哼,想什麼鬼點子呢”

“孫叔,我們這體質確實受不了,吃不好睡不著的,再這樣下去我們就都得病了,你看張彪都低燒一天了,再這樣下去就得燒成肺炎,你們也不想的是吧,再說我們都病了對你們也沒有好處”

“他真的病了?”

“你可以看看,真的病了我們沒騙人”

“沒騙人我也沒興趣”

“孫叔,我們願意幹這個活,真的願意”

“怎麼突然想通了?”

“是我們沒眼光,不知道這是個賺錢的好辦法,賺誰的錢不是賺呢”

“父母的錢不是更好賺,是我們腦子不清楚,是我們蠢,您大人有大量請原諒我們的無知”

“等著”

孫叔把門關上,在等了一會後發現並沒有人來放他們,薛偉以為孫叔沒有相信他們的話,就又敲著門說求饒的話,這樣過了個把小時後,胖子開啟門示意讓他們出去

薛偉和章丘雨架著張彪回到之前那間屋子裡,把他放在床板上儘量蓋上多些衣服,在找衣服時章丘雨發現自已的包袱被翻了個底朝天

章丘雨趕忙翻看自已藏的錢包不見了,還剩的一千八百多塊錢不見了,還有一雙新球鞋和羊絨外套也不見了,肯定是被他們拿走了

“你幹什麼?”

“他們把我爸送我的生日禮物拿走了”

“你瘋了,現在是生日禮物的事情嘛,冷靜點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還有張彪呢”

章丘雨這才按壓下怒火不能因為自已的衝動毀了計劃

“這是退燒藥給他喂下”

孫叔給了章丘雨兩顆退燒藥片,薛偉趁機說想上廁所,關了將近兩天的時間確實憋得慌,薛偉去上廁所的時候瘦高個就守在門口,廁所有一個小窗戶雖然人不能鑽出去但可以往下扔東西

薛偉用隨身攜帶的筆在錢上寫著110和求救的話,寫了好幾張往不同方向撒

只要下面有人經過看到錢一定會撿,到時候就會看到錢上面的字,那他們就有得救的機會

希望真的能得救,瘦高個敲了門提醒薛偉快點

“稍等一下,有點拉肚子”

“恩~~~快了”

一個住著柺杖的老爺爺正好下樓去買菜,看到地上的五十塊錢現鈔,趕忙先用腳踩住發現沒有人看到就彎腰撿起來,薛偉看到他撿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想要大喊讓他注意自已,但不敢驚動外面的人只能看著老爺爺把錢放進兜裡走遠了

應該看到了吧不會沒看到吧,薛偉只能寄希望於這位爺爺身上

薛偉出來後瘦高個在廁所看了一圈沒有發現異常,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將窗戶關嚴實

“怎麼樣?”

薛偉點點頭,章丘雨按捺住想要魚死網破的衝動,只希望有人能找上門來

但等了一晚上都沒有人上來甚至連個回聲都沒有,就這麼石沉大海了

“警察怎麼還不來,會不會是沒人撿到”

“我看到一個爺爺撿了,不應該沒看到”

“難道是他沒看見花了”

“就算他花了,收錢的人也應該注意到才是”

“難道現在的人都這麼冷漠還是居住在這裡的都是他們的人”

不論是哪種可能都讓他倆感覺到絕望,張彪吃了退燒藥也不見好,反而更嚴重了

“張彪的病也不見好,怎麼辦”

“孫叔,孫叔”

“幹什麼”

“你能不能再給我們幾片感冒藥,張彪還沒有退燒感覺更嚴重了”

孫叔走近看看,張彪臉色發白身上披著的衣服已經被汗溼,不像是裝的

“你們等一下”

老孫又從外面拿了幾粒藥扔給他們,薛偉拉住孫叔

“孫叔,你在多給我們幾顆,這樣晚上我們能再給他喂一次”

“要不然還要你們跑一趟”

“不需要,我不怕麻煩”

孫叔鎖上門就走了,老孫之所以現在沒有提賣貨是怕把他們逼得太緊做出其他事情,他們還是不如那些入了社會的人,被打了幾次後就乖乖學會伏低做小,聽從安排賺多賺少沒啥,主要是聽話肯辦事這就成了

凌晨一點多老孫又進來給張彪餵了一次藥

老孫看章丘雨和薛偉都躺在床板上睡覺沒有做怪事就出去了

等確定人走了沒有聲響後薛偉從張彪嘴裡把藥扣出來

“對不起,張彪”

薛偉把這兩次藥都收集到一起有五六顆,悄悄的用紙包好薛偉用兩隻油性筆碾碎準備明天用

“吳叔,你今天怎麼捨得買肉吃了”

“小關啊,聞到肉香味來的”

“那是您老手藝好大老遠就聞到香味了”

“你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晚”

“無良老闆讓加班唄”

“真不想幹了,每天起早貪黑的都賺不了幾個錢”

“這不連加了好幾天班人都餓瘦了,買了豬頭肉吃吃好補一補”

“哎,吳叔讓不然咱們一起喝點”

“還是你小子合我心意”

吳叔把小關讓進屋裡,吳叔寡居在這裡已經七八年了,孩子都在外地,這個房子還是老伴去世時才買的,本來想和兒孫們住在一起誰想到爛尾了,開發商跑了物業也不入住,拖了七八年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原先一起住的鄰居走的走,死的死,認識的也不超過三個了,小關是三個月前搬進來的,被中介騙來的,小關剛大學畢業沒多久身上沒錢就被中介安排到這裡租了房子,一個月還要一千來塊,也是個苦出身的孩子但好在小關為人不錯對樓裡的鄰居都挺熱心

“吳叔,你這紅燒肉做的可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平時也沒個人來陪我吃”

“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會沒人來,您自謙了”

“就你小子會說話”

“這都是實話”

“來來來,喝酒”

“這豬頭肉味道不錯,是路口右巷那家買的吧”

“這您都能嚐出來,可以啊”

“這算什麼,他現在做的沒有他姐姐做得好,他姐姐做的比他好吃”

“他還有姐姐呢”

“最開始就是他姐姐再賣後來回老家結婚去了就轉給他了,味道就差了些但這也比咱們樓頭那家要好吃多了,那家是真不行”

“我也覺得,不新鮮”

“對嘍,你這舌頭也不差嘛”

小關不好意思的笑了,兩個人慢悠悠的喝著酒聊著天

“小關吶,你有女朋友沒有?”

“吳叔要給我介紹一個”

“我怎麼知道你喜歡什麼樣的”

“吳叔還是算了吧,我這剛畢業又沒存款,誰願意和我談朋友啊”

“也是,小關你現在這個工作是幹啥來著”

“銷售,賣東西”

“賣東西啊,哎,那你可以去咱們六樓看看”

“六樓?也是賣東西的”

吳叔看了看門口確定大門已經關上了小聲的和小關說道

“我們這個六樓經常有人來買賣東西”

“賣什麼東西?我怎麼沒見過”

“每次都是月末有一個穿西裝的和幾個男的都會來,每次都拿幾個皮箱走呢,都是錢”

“這您都知道”

“那是我是誰啊,我有一次去三樓找你閆叔,看到有幾個人再給西裝男遞錢,好大一包呢”

“那他們是賣什麼啊”

“這我就不清楚了,有時候是呼吸機有時候是治療儀,各種各樣的”

“這幾天又來了幾個人,還挺年輕”

“對了今天能吃上這紅燒肉都多虧了那個小青年”

“吳叔,你看看你又喝多了,你吃上肉關別人小年輕什麼事”

“哎,你吳叔雖然耳聾但不眼花,你看看”

吳叔為了證明自已說的就給小關看自已在草叢裡撿到的第二張百元大鈔,上面用藍筆寫著110求救資訊,小關剛想看清楚就被吳叔收回去了

“吳叔,你看你還小氣上了,我幫你看看錢的真假,免得被人騙了”

“是嗎”

“當然了,現在用假錢騙老人的不在少數”

“那你幫我看看”

小關在臺燈下仔細觀察票面確定是真的就還給吳叔

“是真的,吳叔你運氣真好,就在樓下散散步就能撿到錢,我要是有你這運氣就好了”

“你也別羨慕,等你老了你也有這福氣”

“吳叔,我這就謝謝你的吉言”

小關和吳叔喝完酒就走了,吳叔也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老孫準時到屋裡來看他們,章丘雨就睡在門邊那張床上,可以看到外面現在只有那個刺青男在守著,胖子估計是去買東西了

章丘雨給薛偉使了個眼色,薛偉明白了

“張彪怎麼樣?”

“還沒好”

“還沒好也不用管了,今天就得有進項知道沒”

“我這邊的進度都被你們拖了”

“趕緊起來走,別廢話,這都快月底了我要是達不了標有你們受的”

“趕緊走”

“孫叔你看看張彪是不是抽搐了”

“抽搐?”

老孫趴近了看張彪被薛偉從後面拿衣服矇住眼睛,四肢狠狠地纏住他不讓他動彈

“孫叔,你怎麼了,孫叔,快來人啊,孫叔暈倒了”

章丘雨躲在門口大聲叫著吸引門外刺青男的注意,不出意外刺青男聽到老孫的動靜就進來看發生什麼事情,被躲在門口的章丘雨偷襲了正著,刺青男鼻子被打了一拳鮮血直流

“WC,你個垃圾你給我站住”

刺青男顧不得鼻子痛直追出去抓住章丘雨胳膊,章丘雨回身將手裡的粉末吹到他眼睛上

“啊,啊,我眼睛”

刺青男眼睛一時看不清又被章丘雨一腳踢到檔上直跪在地上,章丘雨下了死手,薛偉還在裡屋死死纏住老孫,就算被老孫手肘打了好幾下也不放手,章丘雨開啟門就朝樓梯下奔去,這是章丘雨第一次跑的這麼快,三節樓梯的下,就怕慢一步會被人追上,看都樓道口,章丘雨看到了希望,快步衝出去還邊喊邊大叫人幫忙

“殺人了,救命啊,有人殺人了”

聽到聲音的人都探出頭在窗戶上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章丘雨也不知道小區大門在哪裡就到處瞎跑,看到有人在往外走就奔那裡去,可迎面而來的是胖子男

胖子男看到章丘雨很意外知道出事了,把手上的東西扔了就來抓他,章丘雨拔腿就往另一個方向跑,這時候刺青男也追上來,兩面夾擊下章丘雨還是被抓到了

“救命啊,快報警,快報警爺爺奶奶們”

“快救救我”

胖子男一拳打在章丘雨肚子上,他跪倒在地上吐酸水,刺青男不解氣又往他背上踹了幾腳還罵罵咧咧的

“好了,有人看著呢,回去”

這才有胖子男扛著章丘雨回到六樓,等他們進入樓道後,撐著脖子看熱鬧的人才散去,今早發生的這一幕都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章丘雨被丟在地上,薛偉也被老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真是著了這兩個小癟三的道了,真想打死他們”

“行了,差不多就可以了,把他們在這裡打死更不好處理”

“我去給導師打電話,等通知再說”

老孫和刺青男不解氣也沒辦法,又把他們全身上下搜刮了一遍找到了薛偉藏在內衣暗口袋裡的錢

“還把錢藏得怪嚴實”

“三百來塊也不夠我們醫藥費”

之後就不再管他們了,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把門鎖好別再出意外了”

薛偉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章丘雨你沒事吧”

“死不了,你怎麼樣”

“也死不了”

“看來我們還是命大的”

“就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過去”

“哈哈,今晚也是賺的”

“張彪這個時候還睡得著也是醉了”

“人家生病了別瞎牽扯”

“哈哈,這不就是順嘴一說”

這一次機會不成功那他們也沒有別的機會了

胖子男給導師打完電話就讓刺青男和老孫收拾東西這個地方被棄用了,準備轉移到別的地方去,會比這個地方更偏遠在城鄉結合部

雖然遠些但更安靜處理事情會更方便,把他們三個拉到那邊去再交給別人去跟進,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傍晚時分開來一輛麵包車在周圍轉了一圈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才開到樓道門口等著刺青男他們下來,接到電話後他們往車上先搬了一部分貨物在後備箱裡,又把哥三個綁住嘴戴上帽子綁住手扔進車裡,上車後在捆住腳防止亂動,薛偉和章丘雨盡最大程度的弄出動靜吸引人注意

“別瞎費勁了,等到了新地方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胖子男殿後檢查沒有落下的東西后上車準備走,刺青男坐在後面看著他們三個

“老孫你這臉上是怎麼回事,被人打了”

“猴子你哪那麼多廢話”

“呦,還不讓說”

“我早就跟你說過這幾個孩子不成氣候只有麻煩,你看到他們穿的不錯就覺得有錢,有錢是真的麻煩也是真的”

“還不如那些退休職工和孤寡老人好騙”

“這不是快到月末了還沒達標,錢沒賺到著急嘛”

“這幾個燙手山藥還是儘快交給別人”

“導師都安排好了,他在那裡等我們呢”

“趕緊開車別廢話”

猴子看都收拾完了就開車去新的地方

“都給我安靜點,在出事我就廢了你們”

突然一個急剎車,他們都沒坐穩

“WC,傻逼騎車不看路啊”

“你會不會騎車”

“對不起,對不起,這沒路燈沒看清”

“我這車燈你也看不清啊,趕緊滾”

“您這車還怪新的,別給你弄出刮痕”

猴子把這個人祖宗八代都罵了個遍,就在一瞬間兩邊的車門被同時開啟,冰冷的槍口直對著他們,猴子駕駛室的門也被剛才那個騎車子的人開啟

“警察,舉起手,下車”

“把手舉起來,不要有別的動作,下車”

老孫他們都沒反應過來就被警察按住了,胖子和刺青男都乖乖的下車被按在地上戴上手銬,在車裡找到被塞在後座位的三個人

“有人受傷,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