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偉醒來已經是兩天後的下午,薛偉做了個夢,夢見薛父許母還有佳佳和寧寧,大家坐在窗明几淨的新房裡吃著團圓飯,還有文靜也在,媽媽包的韭菜雞蛋餡的餃子真好吃,爸爸喝的好酒笑得很開心,佳佳一臉大人模樣對著我說教,寧寧吃著烤鴨看著電視,文靜在聽許母講自已小時候尿床的糗事,惹得文靜大笑,這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不真實,我不會是要死了才看到這些畫面

如果能這麼圓滿就好了,人生也無憾了

突然疼痛從手背傳來,薛偉這才慢慢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醫院特有消毒水的味道,這刻聞到這個味道覺得很安心,起碼不是發黴昏暗的房間

“薛偉,你醒了?”

“WC,醫生護士他醒了”

章丘雨欣喜的大喊又趕忙按呼叫器,門外的警察聽到動靜也進來了

“他醒了”

“你先站一邊,讓醫生檢查一下”

薛偉聽到章丘雨和陌生男的聲音,害怕還沒有脫離那個地方

“章丘雨,章丘雨,我們現在在哪裡”

“你在醫院,先不要說話,我給你檢查一下”

趕來的醫生檢查一番後確定他已經甦醒並脫離危險,接下來要打一些營養針和消炎藥水之類的,多休息幾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章丘雨這才放下心,張彪還在加護病房,警察發現他們時就趕緊送到最近的醫院救助,他和薛偉一些皮外傷外加營養不良,內部臟器沒有明顯傷害,張彪就嚴重的多,肺炎有轉移到腦炎的趨勢,現在還在特護病房治療,看著都讓人心疼

他也就比薛偉早醒一天,看到門口的警察他才敢確定他們獲救了,真是王母娘娘、觀世音菩薩保佑他們脫險

後來來了一位年輕的林警官找他做筆錄,這還是章丘雨第一次面對警察問詢,警局考慮到他們年齡小會緊張就派了有豐富經驗但長相比較年輕的林警官

在和林警官的對話中瞭解到老孫、猴子和那兩個打他們的人都被抓獲了,他們已經在那個地方布控了幾個月,一直有人注意著六樓的住客,鈡謙堯及其主要團伙人員都有記錄和跟蹤,老孫只是其中一個小頭目,發展的時間並不長,但為人能說會道下手也狠所以鈡謙堯才帶著他,平時鈡謙堯很少會來這裡,具老孫交代這次他出現是因為要見你們,老孫這幾個月收入不行,沒有合適的老鄉能入夥,已經被鈡謙堯警告了就把主意打到了你們身上,他偷偷留意你們好幾天確定你們有錢又對賺錢很執著才拉你們下水,鈡謙堯最近一兩年發現騙中老年錢的人越來越多,才在老孫建議下把目光轉移到偏遠地區有錢人家的孩子,有錢有時間最好不過了,這才挑上他們哥三個,本來只想要章丘雨和薛偉的,但張彪和你們關係緊密不好打發才一併帶走

把你們送到醫院的時候警察也在猴子的帶領下找到新的據點布控好後把鈡謙堯和他部分頭目一起端了,如果不是因為薛偉他們那天那麼一鬧還不會這麼快行動,這一鬧胖子他們就緊急轉移地方,前幾個月的布控行動就作廢了,再加上你們很可能會受到傷害上級就抓緊展開了行動,幸好沒有讓鈡謙堯他們跑了

章丘雨瞭解到這些後也是後怕,如果警察沒有在那晚採取行動,他們幾個很可能會被轉移到外地或是更遠的地方,那他們活著出來的機率就大大降低,鈡謙堯也會跑到別的地方而逃脫制裁,去害更多的人,真的很感謝警察叔叔的救助和行動,保護了他們

薛偉醒後的第二天也進行了調查取證,事情經過和章丘雨說的基本一致,林警官讓他們先好好休息,已經通知他們家屬來G省了,他倆都很忐忑誰都沒想到見面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薛偉,你緊張嘛?”

“緊張,我爸要是來了我屁股就要遭受毒打”

“我也逃不了”

“但好歹能見到他們了”

“我估摸我會哭”

“那我就等著看你笑話了”

“看就看,反正你也逃不了”

“你說他們不會在醫院打我們一頓狠的吧,那太丟人了”

“丟人也得受著還能跑不成”

“可別,我現在聽不得跑這個字,想想這十來天的日子簡直比電影還精彩”

“如果把我們這些天的經歷改編成電影會不會賣座”

“賣不賣座不知道,但一定會成為社會新聞的典型”

薛偉也沒想到自已這句話會一語中的,他們確實成了這類案件的典型,在後來教學課件中都時常有他們的影子,只不過是反面典型,用來警示別人的

這晚兩個人都沒睡踏實一方面是知道父親要到來的興奮感一方面是愧疚

薛貴他們到G省省立醫院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了,下了火車就被帶到這裡來了,兩個大人都很焦急,在到病房門口聽到兩個孩子說話聲和笑聲原本焦灼的心這刻也安靜下來

章父推開門進去就看到章丘雨和薛偉正邊打針邊看足球比賽,現在播放的是集錦精彩瞬間

“我就說他們今年能進決賽吧”

“你還不信”

“進決賽了?”

“那當然我看中的球隊那必須得進決賽”

“你這又吹上了”

“我,爸”

“哎,兒子,哈哈,爸”

薛偉先發現的薛貴,父親看著蒼老了,眼睛紅紅的衣服皺皺巴巴,頭髮也沒打理好

薛偉很難過但忍著眼淚不讓自已哭,就聽到隔壁床的章丘雨放聲大哭喊著章父

“爸,你可終於來了,我都想死你了,我對不起你和我媽”

章父本來一腔怒火瞬間被平息了,章丘雨原本圓潤的小臉都乾癟下去了,頭髮也黃黃的一看就沒吃好,手腕上還有青紫的痕跡,一定受了不少苦,這還打著針呢,真是個小可憐

“哎呦,我的小祖宗,我都還沒打你罵你,你怎麼就哭上了”

章父把行李一扔趕忙拿紙給他擦眼淚

“別哭了,等會在打嗝了更難受”

“爸爸來了,一切都會好的,你可把我和你媽急死了”

與章父他們不同薛貴和薛偉都很安靜,薛貴把隔開的簾子拉上,倒了杯水給薛偉涼著,坐在椅子上雙手不自覺的摩擦著膝蓋

“爸,吃飯了沒?這一路受累辛苦了”

“還沒有,你吃了沒都這個點了”

“等下醫院食堂會送飯”

“到時候一起吃點吧”

“別操心我,你多吃點補補,我等下去食堂看看有沒有補湯給你弄點喝喝”

“你媽和你妹妹們都不錯,就是想你”

“恩,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

“你知道你這次做錯了就行,家裡還等你回去”

“回去好好學習,為自已未來好好打算一下,不要在走錯路” “你媽給你打了個坎肩,回去時候穿上”

“好了,你還打著針呢,好好休息,我去給你打點水喝”

薛貴拿著灌滿水的水壺就出去了,薛偉這才躲在被子裡讓自已忍住的淚水傾瀉而出

“快躺下,手上還打著吊瓶呢,別再鼓了”

章丘雨躺在病床上,章父給他床頭搖高

“爸,你鬍子都沒刮乾淨這一路一定很辛苦”

“你沒事就是最大的幸運了”

“等下給你媽打個電話報平安,你媽都急死了,我先出去打電話,你好好躺著有事叫我”

章父匆忙走到外面去給章母報平安,章丘雨在拿捏父母關心這一方面還是得心應手的,雖然捱打不可避免但推遲些時候也是好的

“薛偉,你說”

開啟簾子發現薛偉躲在被窩裡抽泣,又默默的拉上

“嘿嘿,不輸不贏”

章父再給家裡報完平安後就去醫院外面買了新鮮水果和一些營養品回去給孩子們補補,在回病房的時候看到同樣打水回來的薛父

“薛師傅,你剛才去哪裡了”

“開啟水去了”

“我買了水果和營養品給孩子們補補”

“對了,你給家裡報平安了沒”

“還沒去打電話呢”

“你用我手機給家裡打個,家裡人肯定都等著急了”

“不用,外面公用電話亭也不遠”

“那多費事啊,你就用我的打,今天正好是星期六,家裡應該有人在吧?”

“有人在”

“拿去打”

“現在還客氣什麼”

章父把手機一把塞給薛貴,把暖水瓶也掂回病房

薛貴給家裡的座機播去電話,是佳佳接的電話

“喂,你好”

“佳佳,是我”

“爸?你到了?”

“見到薛偉了嘛?”

“到了,剛剛看到他了”

“他怎麼樣?”

“瘦了,身上有傷在打針”

“嚴重嗎?你等下媽聽電話”

“薛偉?”

“是我,薛偉在病房裡打針呢”

“打針?他受傷嚴重不”

“我問了醫生說是營養不良需要靜養,身上的傷也不嚴重”

“錢夠不?”

“來這一路沒花多少錢,夠花一陣子”

“出門在外別那麼省,身體重要”

“你們在那邊照顧好自已,不用擔心我們”

“你們也照顧好自已,我再給佳佳說幾句”

“你們這幾天有沒有好好聽話?”

“按時吃飯上學休息”

“那就行,照顧好你媽和寧寧”

“恩,你們在G省也照顧好自已注意安全”

“行了,掛了吧”

回到病房薛貴把手機還給章父,章父再給倆孩子削蘋果

“打完了,家裡都挺好的?”

“挺好”

“薛偉這個給你”

“不用了,叔叔”

“別客氣,現在把身體養好最重要,趕緊拿著”

“謝謝”

“不客氣”

“薛師傅,水果你自已拿著吃”

“這裡水果比咱老家貴多了,但種類也豐富,好多沒見過的水果,這些吃完了就再換別的嚐嚐”

“我想吃草莓和柚子”

“沒問題,下午去給你買”

“爸,你們吃飯了嘛?”

“還沒呢”

“三號床和四號床出來拿飯”

“爸是我們訂的飯”

薛貴從病房外把訂的粥和青菜拿進來,章父一看就沒有食慾的飯菜這怎麼長身體啊

“這也太清淡了”

“醫生說讓我們吃的清淡些,好恢復”

“光喝粥也不行啊,起碼弄個雞湯補補”

“我去醫院食堂看看”

最後章父和薛貴在醫院食堂先定了一個星期的雞湯,會在每天晚飯送來,中飯就先吃清淡些,章父每天還會從醫院外飯店帶幾個不辣的炒菜回來,調調口味

就算要吃清淡些也不能一點葷腥都不吃,適當的吃點就行,何況他們也得吃飯啊,吃幾頓口裡都淡出鳥來了

在薛父他們到來的三天後張彪也清醒過來,醫生讓他在特護病房在治療幾天看看情況再轉普通病房

幸好張彪體質好才沒有讓病情惡化,要不然就不單單是多躺幾天的了

這期間醫藥費用是警察局墊付的畢竟一開始他們三個確實沒有錢交付,等他們家長來了就由父母給補交上,而張彪父母沒有來這就很麻煩,最後還是由薛貴和章父一人一半攤付,聯絡張彪父母就說有事來不了,等回來就還錢,讓他們跟孩子講幾句話等來的也是抱怨和責罵

這之後張彪就不在跟父母通話了,章父和薛貴都看在眼裡,孩子不差就是父母不行,以後有的受罪

張彪的雞湯和飯菜標準都和章丘雨他們的一樣,他們吃啥也會給他帶一份,後來章丘雨說張彪的飯量比較大,就由一份飯變成兩份給他送過去

這之後和薛貴一起來的警察也和當地警察局做好了交接手續,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哥三個出院後就可以回家了

從警察那裡聽到這些驚險的經過讓他們倆都出了身冷汗,他們沒想過孩子吃了這麼多苦還受了這老些罪,比死裡逃生也差不離了

“這以後可得好好看住他們,可不能再出這些事了”

“他們也不敢在這麼幹了”

“那可不敢說”

“孩子們大了,有自已的想法沒錯只是太冒險了,想法不成熟”

“你別不相信,我在薛偉這麼大的時候比他還混”

“只要他們不走彎路就行,走了彎路才是最要命的”

“在我看來孩子好好的在身邊就行”

“那也是,我們當父母的誰不想孩子好好的,考大學有一個好工作,這才是他們未來的出路,比我們在那個苦地方討生活好的太多了”

薛貴和章父坐在醫院下面的花壇裡抽著煙說說話,在病房裡不能給孩子們說這些,他們才轉危為安沒必要在聽這些,道理什麼的回到家要說多少有多少,以後也會被時時刻刻的提起,是他們成長中的重要一課,希望他們能透過這次看清楚自已在現階段能做的選擇還很少,只有自已變強了才會有更多的可能

孩子們太小隻知道現在父母對於他們的期望他們沒法揹負,只想按照自已的想法生活,但留在貧瘠的土地上是無法開出嬌豔的花朵,我們沒有那麼多機會可以選擇自已的生活但我們的孩子必須有走出去的希望。

這段路會走的很辛苦但現在吃學習的苦總比以後吃生活的苦強,他們沒法替代他們去吃苦只能提供他們力所能及的生活條件讓他們以後能走的更好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