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叔將診療儀拿給他們看,說是最新來的一批貨,都是F省來的高階貨在內地都買不到,這都是走關係搞來的,先讓我們開開眼

我們拿到手的診療儀就是一個縮小版枕頭,中間凸起有磨砂感,裡面裝著些藥草之類的,因為能聞到中藥的香味,面料是純棉材質,在後面有配備裝電池的口,需要三節五號電池,就可以有震動感

“你們今晚可以枕著感受一下,好好想想怎麼推銷”

“孫叔,剛才導師講的和你之前跟我們說的不一樣啊”

薛偉將自已心中的疑問問出口,導師不好詢問但孫叔可以解疑

“這有什麼不一樣,不都是賺錢”

“你們現在趕上好時候,不需要到處跑和難交流的人接觸,只需要向自已認識的人推銷產品就可以月入千元到一萬”

“我想賺的是別人的錢,不是我父母親戚的錢”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開竅,別人的錢哪有周圍認識的人好賺”

“你和別人打交道還需要培養感情,你和你父母親戚則不需要,這多便捷”

薛偉認為孫叔這個說法是謬論,父母親戚會不會支援自已的事業,在很大程度上是會的,這是情感使然不是互相逼促的結果,而現在這個導師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你需要這份事業所以向父母親戚討要,再讓父母向周圍認識的人推銷,一層層向下傳播,你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乍一聽很有道理,都是賺錢的途徑罷了,父母的錢和其他人的錢有什麼區別都是財富聚集得手段

但這些手段都必須建立在其產品及經營合法合規符合市場發展規律的情況下,而這個地方和產品顯然不符合

況且這時候的他們只知道不想從父母那裡在獲得幫助,因為他們偷跑已經拿了一部分錢,家裡的環境和條件不允許自已再次向家裡開口,換一句話說如果他們需要家裡人的幫助,那他們大可不必背井離鄉,只需要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之後的學習及生活父母對於自已的投入只多不少,但他們不想要這樣,他們在艱苦的環境裡生存已經很難過,而我們成功的第一步還需要由他們奠基那就太過分了

況且眼前的這個產品根本不值錢,不說生活水平不錯的章丘雨能看出來,薛偉和張彪也一眼能看出這個產品的塑膠感

把這個東西推銷出市場都夠嗆更別說是給父母用了,自已都不會使用的東西怎麼可能讓他們購買

“孫叔,我看這個工作不太適合我們”

薛偉躊躇了一會還是決定把這種怪異的感覺說出來

“怎麼不適合,你不要太擔心先去做,總能做好的”

“這東西你們今晚可以先試用一下,明天再說”

“孫叔,我們”

“這麼晚了先睡覺,別想太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想著賺錢這個目標”

孫叔不再和他們多說什麼就讓他們進屋裡去了,章丘雨還想問下在哪裡洗澡上廁所,都沒人回答

後來他們被告知需要輪流用廁所,外面一直有人看著他們,甚至在客廳裡支了兩個摺疊床鋪

“薛偉,你說孫叔他們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覺不太對,那個導師鈡謙堯看著正派但說的話有一股商人的味道,還是電視上那種奸商”

“你這是偏見”

“張彪你覺得呢”

“他們說話一套一套的,都把我說暈乎了”

“感覺他們是想讓我們從父母親戚那裡賺錢賣產品”

“你說到正點上了,一語中的”

“但咱們也沒有資源可以這麼做啊”

“我剛才聽孫叔和他們講這一個東西賣三千五百塊錢”

“三千五百塊?!”

“你小聲點”

章丘雨直呼搶錢,誰家一個破診療儀敢賣三千五百塊錢,說是從F省來的既沒有說明書也沒有生產廠家連個像樣的包裝盒都沒有,說句不好聽的是個三無產品怎麼敢買這麼貴,這個價錢都是章母一個月的工資了,就買這麼個東西不如買家用彩電或是出去旅遊一趟

“我覺得不太行,要不然我們走吧”

“今晚估計走不了,等明早我們在看看情況”

在他們說話時屋門被從外面上了鎖,今晚薛偉註定無法入眠,和他們一起來的四個人倒是早早的睡了還在打呼嚕,章丘雨被吵的來回翻滾,張彪則很快適應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門又從外面被開啟,章丘雨聽到聲音一個箭步衝出去上廁所

“神經病啊,從外面鎖什麼門啊,都快被憋死了”

刺青男看都不看章丘雨,在收拾自已床鋪,出去買飯的胖子男這時候也回來了,滿滿兩大袋子的早餐,其中一袋是湯包和豆漿及大肉包,另外一帶是素菜包有十幾個,他把肉包那一袋放在客廳餐桌上,把素包子扔給老孫讓他轉交給屋裡人

章丘雨上廁所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幕覺得很過分,為什麼他們只給自已買好吃的連個飲品都不給我們

但他們過於發達的肌肉和吃的滿嘴流油的樣子著實讓人生畏

孫叔把包子拿給我們還拿來幾個一次性杯子和剛燒開的熱水

“起來吃早飯了”

“孫叔,你吃了沒?”

“在外面吃過了”

薛偉知道是和那兩個人一起,那兩個人也不知道具體是幹什麼的,他們對導師很尊敬但對孫叔就談不上了

“吃完飯我們就出發去幹活”

“去哪裡?”

“去給你們父母打電話啊,昨天你們已經感受了診療儀的好處了吧。今天就可以推銷給你們父母了”

“正好你們也好久沒和家裡人聯絡了,這不是一個好機會聯絡下感情”

“孫叔,你怎麼知道我們很久沒和家裡人聯絡了”

“你們偷偷跑出來的,在沒有錢之前你們都不會主動聯絡家裡,不是嘛”

孫叔雖然是笑著說出這些話但讓哥三個心裡都一驚,自已的處境或者咋就被孫叔所察覺

“孫叔,我們昨晚一起想了一下,我們不太適合做這些”

“怎麼不適合,這不是很適合嘛”

“凡事不要先拒絕而是要嘗試著去做”

“你們也想父母這不是一個好機會嘛,又能賺錢還能一解相思之苦”

“總之先行動起來吧”

孫叔拍拍他們肩膀想讓他們放輕鬆,但根本不可能的好吧,誰會在這種情況下放輕鬆啊,到這裡之後和父母連電話都沒打過就是害怕他們擔心和傷心加上斥責,這些感情他們不知道怎麼消化再加上來G省一切都不算順利就更加不知道怎麼打這通早該撥出去的電話

張彪啃了幾個包子又喝了幾杯水接著又躺回床上,昨晚睡了一晚冷床板今早起來就不自覺的打擺子發冷,就連孫叔具體說了些什麼都不太清楚,只想填飽肚子睡覺

薛偉他們都沒發現張彪不對勁還在和孫叔商量打電話的事情

“孫叔,我們要不還是乾和你工友說的那樣的工作,行不行”

“那個名額已經滿了,現在最需要的是這個”

“孫叔,我們的情況確實不太適合,你看”

“不是你們想要賺錢的嘛,不是你們求我給你們機會的嘛,怎麼給你們機會了,你們卻又不珍惜呢”

“孫叔,我們確實一開始也不知道是這麼個情況”

“現在你知道了,知道了就去做”

孫叔也懶得和他們在耍嘴皮子,真是一直扮好臉還真以為自已和顏悅色了

“你們現在在這裡都得聽我的,讓你們幹嘛就幹嘛,別廢話”

“什麼意思,孫叔”

“不想打電話也行,只要你們每個月能準時把營業額達到一萬塊”

“一萬塊?”

“是啊,昨天你們來看到的那個被體罰的人就是因為業績沒達標”

“她是個小代理了,業績不達標那就不應該,區區一萬塊都不能達標還幹什麼”

“孫叔,你沒事吧,這個破東西賣給誰去啊,還能賣一萬塊錢”

“我不管你是賣給親朋好友還是賣給別人,只要你每個月能賣一萬塊就行”

“你賣不了這麼多你可以發展下線讓他給你交錢,把東西拿給他去賣你賺抽成,你想想是不是很美”

“意思是我們給你交錢拿東西,賣了東西你還抽成”

“你想錢想瘋了,神經病,薛偉我們走”

“什麼東西”

“別說我沒有警告你們,乖乖聽話什麼都好商量,硬碰硬你可看看自已的小身板”

孫叔完全不裝了,這些天裝孫子已經裝的夠累了,和這些屁大點的孩子玩遊戲裝幾天還行時間一長還真是煩人,話也聽不進去事情也不辦,真是屁事多

刺青男和胖子男都坐在大門附近,甚至都不正眼看他們,在心理上這幾個根本不值得擔心

孫叔沒有阻撓他們收拾行李,張彪被章丘雨拉起來也沒發現他不對經就告訴他起來要走

另外四個根本不理他們好像剛才說的話他們都沒聽到一樣,轉身又睡過去了

“沒想到孫叔也是個騙子,真是進了騙子窩了”

“昨天送我們來的那兩個不好對付”

“難不成他們還能囚禁我們不成,這是法治社會,他當他是大地主還玩奴隸這一套”

章丘雨完全被氣昏了頭,從被老舅騙到現在被孫叔騙,真真是該找個寺廟拜拜了

出了房門看到孫叔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義憤填膺的他們,一點也不著急

“就想這麼走了?把這兩天的飯錢交下吧”

“就幾個破包子能要多少錢,二十塊錢夠了吧”

章丘雨從兜裡拿出二十塊錢扔在地上表示自已的不屑,孫叔也不惱從地上撿起來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看第一眼就知道這三個人裡面你是條件最好的也是最有錢的”

“名牌衣服和球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一副弱雞樣”

“你說誰呢”

章丘雨還沒怎麼就被孫叔後面的刺青男一拳打在肚子上,霎那間章丘雨感覺五臟六腑都痛極了,薛偉一拳揮在刺青男面前,但還沒捱到他就被孫叔一腳踹到地上,孫叔確實是苦出身手腳上的力氣很大,這一腳踢得薛偉愣是沒起來,太疼了

張彪一把推開孫叔抓起刺青男領子就一拳,這一拳捱得實實在在

“手勁不錯啊就是沒打穩”

張彪再出第二拳就被胖子男一把抓住手腕,胖子男手勁很大攥的手腕生疼,章丘雨從地上爬起來踹了胖子男一腳,沒踹動轉而去打他脖頸,孫叔一把抓過他手腕反絞在背後,對著他腿就是一踹章丘雨順勢跪在地上;薛偉跳到孫叔背上去勒他脖子想讓他放開章丘雨

刺青男一點都不著急慢悠悠的從薛偉背後反勒他脖子,力道完全不一樣他對孫叔還是收著力的

他狂拍刺青男手臂讓他放手,刺青男無動於衷,漸漸薛偉感覺自已無法呼吸了手腳不自主的揮動踢打,他能清晰聽到自已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和腦袋嗡嗡聲,氧氣越來越稀薄,他感覺他會死

“差不多行了,還沒見到錢呢”

刺青男這才放開手,薛偉跪在地上感謝撿回一條命,他大口喘著氣咳嗽著,充滿紅血絲的眼睛不自覺的流出眼淚

章丘雨趴在地上捂著肚子,張彪被鉗制在胖子男咯吱窩裡

“你們這點皮毛對於我們來說只是灑灑水,別白費力氣了,最後只能是你們吃苦頭”

“把他們關起來,讓他們好好想一想”

胖子男把他們扔進另一間屋子裡就鎖門不管他們了,這件屋子裡什麼都沒有隻有昏暗的燈

章丘雨在地上躺了一會才艱難爬起來,薛偉和張彪比他還嚴重,特別是張彪他發燒了還在出冷汗

“張彪,張彪,你醒醒”

“薛偉,張彪好像發燒了”

薛偉顧不上喉嚨疼趕緊爬到張彪身邊,額頭有些燙貼身的衣物已經打溼了,應該是感冒了,難怪今天一天他都沒精神,和孫叔說話的時候他也沒參與

“張彪,張彪”

“你還好吧?”

“我想休息,有點冷”

說完張彪就因為頭昏睡著了,章丘雨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的情況連退燒藥都沒有

薛偉把自已外套脫下來給張彪裹上把他靠在牆角希望這樣能舒服點

薛偉忍著疼痛敲門大喊“張彪生病了需要感冒藥,需要看醫生”

敲了一陣子都沒有人理他們,但他能聽到外面電視機的聲音

“薛偉,怎麼樣?”

“不理我們”

“薛偉,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不是很危險”

“恩,從剛才看,他們不怕我們鬧更不怕會把我們弄死”

“那個瘦高個弄我時下了死手,如果不是老孫叫停他,很可能我就沒了”

章丘雨想到剛才發生的那些事,後背竄出陣陣冷汗,薛偉差點死掉,那如果剛才老孫不叫停會不會我們也都步他後塵,我們成了目擊證人怎麼會讓我們活下來,那我們就會死在這個千里之外的異地,埋在無人知曉得地方,沒人祭拜無人知道他們曾經來過,父母會一輩子活在期盼和自責中,我們還沒有到十八歲就差點凋零了,那我的抱負和想要的生活該如何去實現,我還想回家吃媽媽做的菜,想聽父親粗魯的教導甚至我想見見學校的同學和老師,我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錢該讓誰去花,我還沒開封的雜質誰去看,新衣服和鞋子豈不是都要便宜別人了

章丘雨這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已和死神這麼近,離自已的生活和未來這麼遠

“薛偉,我怕”

“我也怕,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從這裡逃出去,我們現在孤立無援,張彪又發燒了”

“那屋裡的其他人剛才那麼大動靜,怎麼都不出來?”

“你看他們聽到這種事情不好奇,我們在打鬥他們也不出來,要麼經歷過要麼是一夥的”

“那我們豈不是入了狼窩”

“薛偉,我們該怎麼辦?”

薛偉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從小到大隻在電視劇上看到過這樣的情境,那都是預先安排好的情節,男女主永遠可以及時獲救,但路人甲都不會被及時救助,要麼死了要麼傷殘,這些都不是我們能承擔起的後果

現在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父母怎麼辦,佳佳和寧寧怎麼辦,我死了他們得多傷心,文靜怎麼辦,我還沒為那天吵架和她道歉,欠張佳琪的五塊錢還沒還,郭三毛欠我一袋辣皮沒給我,看來是沒機會吃上學校門口的烤腸了

佳佳能不能照顧好爸媽,寧寧是不是還那麼會氣人

我這趟出來是不是真的做錯了,我該怎麼辦

昏暗的燈光將牆上斑駁的黑線一直延伸到門外,你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房間牆上有很多指甲滑過牆皮留下的印記還有紅色暗沉部分,不同尺碼的腳印也在這裡留下來過的訊號,這裡喧譁著吞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