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故人往事
沙僧後傳:天界打工人的逆襲 慕容雪笙 加書籤 章節報錯
我忽然啞口無言了。
這是我第一次做人。
我曾經做過捲簾將軍,做過人間十惡不赦的河妖,如今做了天庭那個閒來無事的倉庫管理員,唯獨就是沒有做過人。
而面前的男人,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龍女呢,站在他身邊也有了幾分人的模樣。
我忽然也想做人。
真正能夠做人,或許就沒有這麼多煩惱了。
“你是龍女?”我只能愣愣地看向遠處。
沒有哪一刻像我現在這樣,如此希望敖雲能夠出現。
只要她在,我就有了定心丸。望眼欲穿,我終於等到了敖雲。
她大概是感到我們的不對勁,急忙過來檢視情況。
果然,她見到我們對峙的場面,立刻起身走了過來。
可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她並沒有理會一旁的敖心,而是看著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龍鱗現在是你的了。”
“不是,可是她才是龍女啊!”
我耳邊“嗡”的一聲,全然忘記了我最初到這裡來的時候,只是想要龍鱗而已。
偏偏是現在,我竟然執著於龍女和她的故事來。
真是件奇怪的事情。
“是啊,她是龍女又怎麼樣?龍鱗是你拍下來的,應該就是你的東西。”敖雲對我擠了擠眼睛。
我不懂她們姐妹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可是我大概明白,她還是需要我配合她演一場戲。
“哼,是我的東西,遲早會回到我的手裡。”敖心揮了揮手,她身後的男人便跟著她快步離去。
“你不是一心要找妹妹的嗎?現在找到了,為什麼又不相認?為什麼又眼睜睜看著她離開呢?”我對她的行為甚是不解。
“我要找她,只是因為擔心她而已,至於現在,看到她安好,我也就放心了。”她笑著對我搖搖頭。
“可是,你不想把她帶回去?”我心中的疑惑更加重了。
“帶回去有什麼好的?我只覺得她回去以後大把的日子都要在無望與絕望當中度過,還不如現在這般無憂無慮。”她突然說道。
這般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不得不懷疑,她們之間一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個秘密是我不得而知的,而我、花想容,甚至是靈感大王,都成為了他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任意擺佈。
但是現在,一切似乎又不重要了。
他們讓我不要多問,我便不多問。
我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而原本拿到龍鱗,我便可以回紫竹林覆命去了。
“怎麼樣,怎麼樣?你見到龍女了?”我一回去,花想容便興奮地迎了上來。
“沒有。”我搖頭。
“怎麼沒有?”他還在窮追不捨。
我沒有心思回應他,我只是看向一旁的靈感大王:“我的任務完成了,敖雲願意把龍鱗讓給我們,你拿著龍鱗和竹籃回去覆命吧。”
靈感大王也驚詫地看著我,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滿腔熱血居然換回來的是這樣一句雲淡風輕的話。
“回去覆命?龍女呢?”靈感大王也好奇道。
他是一條得了道的魚,只要是得了道的東西,都是有好奇心的。
“龍女的事情她們自去解決,我們只顧把龍鱗拿到。”我說。
其實,我心裡和他們又何嘗不是同樣的疑惑,但是到現在,我好像有些明白,不應該屬於我的東西,是不該強求的。
任何時候都是如此。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我是佛門中人,不該不懂。
我本想親自去一趟紫竹林,可是看到花想容的眼神,我忽然不想去了。
縱有千般萬般的不忍和疑惑,我也突然在這一刻退卻,我怕我的一時猶豫變成此後的萬劫不復。
“花想容,我們回去吧。”我握住他的手。
“回去?我們不去紫竹林嗎?”花想容眨著他那雙大眼睛,愣愣地盯著我瞧。
“紫竹林?觀音大士說,讓靈感大王回去覆命。”我只把觀音抬了出來。
“唉,人間多少風霜雨雪,天庭多少歲月更迭,我還想見見這紫竹林長什麼樣呢。”花想容失望地撇撇嘴。
“再見了,希望以後再也不見。”我對靈感大王告別。
現在,我沒有把它當做一個妖精,至少,直到這一刻,我還是把他當做一個戰壕裡的戰友。
回了南海之後,他有他的水中自由,回到天庭,我有我的縹緲前程。
“再也不見?你就這麼怕我?”靈感大王笑著看我。
“不是怕你,是怕再平添事端。你知道,我最不喜歡多管閒事的。”我說的是實話,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每天紅泥小火爐,過著平平淡淡的日子。
“好吧,以後,希望也不會再在觀音座前見到你們。”靈感大王朝著我們揮了揮手,就當做是告別。
關於告別,有太多的詩詞歌賦,無論是“海記憶體知已,天涯若比鄰”還是“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都不太適用於我們現在的這個場景。
依我看,花想容這噙滿了淚珠模樣倒像是“多情自古傷離別”,而我,只在心中默唸“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隨緣而去,隨遇而安。
“迴天庭去吧。”
靈感大王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我帶著花想容飛上了九重天。
來是空言去絕蹤,月斜樓上五更鐘。夢為遠別啼難喚,書被催成墨未濃。
我們的故事在這裡彷彿告了一段落,回到了那個帶著一縷發黴的檀木味道的倉庫,我在無盡的黑暗中尋找光亮。
我點燃一盞燭火,花想容託著腮看我。
“我們此行也不算一無所獲。”我嘆了口氣。
“我覺得你越來越有慧根了,也許是領受佛法的緣故吧。”花想容突然說。
“此話怎講?”
“你說話越來越玄乎,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我本來就是個和尚。”
有時候,我竟然也忘了,我叫沙僧,我本來就是個僧。
現在,我這個僧人又回到了籍籍無名的時候,閒來無事,在地上灑掃。
“花想容,你去把最左邊的櫃子底下的那份卷宗拿來,我想看看。”我為自已找點事做。
“好嘞!”他滿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