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地’一聲怒吼,其他幾名值守弟子頓時反應過來,紛紛朝掛在腰間的令牌灌注靈氣,朝城主府發去送求救訊號。
他們都是築基境修為,只負責收取入關靈石,制服闖關賊子自然是由城主府的大人物來。
為了完成宗門任務和一些靈石而拼命?
抱歉,他們做不到。
與此同時,正在花樓摟著花魁溫存的中年男子猛地從床榻上坐起身,儒雅的面容憤怒地抖動起來。
“真是一群廢物!”
他剛又來了興致,正想殺懷中美人兒一個回馬槍,那些牛馬可真會挑時候。
腰腹間的火頓時上竄到胸腔,他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氣沖沖地推開窗御空飛了出去。
關乎到職責的都是大事,哪怕再捨不得溫柔鄉,都必須先把事情辦妥了再說。
......
“你們不許走!”
“敢強行闖關,你們這些荒域的蠻夷死定了!”
“別以為金丹境修為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執事可是化神境大能!”
“......”
六名值守弟子怒視著那三人,卻不敢再上前阻攔,只是遠遠地叫喊幾聲。
白梟站在原地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手裡把玩著一枚赤白相間的令牌,靜待這些人口中的執事到來。
這種衝突必須得當場解決,一旦離開現場,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否則,就算後面他掏出日月教的令牌,追捕他們的人都會以為是假的。
先入為主,給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
沒一會兒。
見一道流光從遠處飛射而來,白梟將靈氣注入手中令牌,顯化出巨大的日月虛影懸於半空。
“日月教!”
六名值守弟子與快速逼近的執事頓時臉色大變,滿志躊躇的憤怒急轉直下化為了心慌。
此異象乃是日月教的標誌,取日月同輝之意,由太古時期的人族部落圖騰延續而來。
在天域混,你可以不知道自已的白月光委身過幾人,但必須要認識這些頂級勢力的專屬標誌!
白梟上前一步,昂首直視那道落在不遠處的身影,淡淡道:
“尊師龍陽,爾等攔截,此為何意?”
“龍陽?龍陽真人?!”
剛為自已做好心理建設的執事,忍不住抖了起來。
他本還在心中安慰自已,雖說能夠持有令牌的都不是普通弟子,但他們好歹是‘修士聯盟’指派於此看守傳送陣的。
有‘修士聯盟’的身份加持,就算對方是頂級勢力的弟子,也不能夠輕易拿他們怎樣。
但......
對方竟是龍陽真人的弟子!
那個臭名昭著、惡貫滿盈,在天域橫行霸道的龍陽真人!
執事連忙拱手,臉上堆著笑容語氣溫和道:“這位道友,這些弟子可是有什麼冒犯之處?”
接著,不等對話回話,他突然板著臉義正言辭道。
“想來定是這些弟子向道友索要錢財,著實是可惡,我這就稟明城主府,對他們施以重罰!”
這一番話可謂是滴水不漏,既把自已摘了出去,又向對方賠了罪,還把這些弟子的生死交到了城主府手裡。
白梟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回禮,語氣幽幽道:“道友,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是哪位大才監管的荒域傳送陣建造,我甚是敬佩想當面膜拜一番。”
“這......”
執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有些跟不上對方的思路。
不是問罪,而是想交友?這是什麼意思?
一種新型的害人方式嗎?
“怎麼?道友有難處?”見對方半天說不上來,白梟雙眼漸漸虛眯起來。
那貪汙的畜牲,該不會就是眼前傢伙的長輩吧?
他記得,傳送陣每過百年都會檢查維修一次,這傢伙看起來不過才九十多歲,連貪汙的資格都沒有。
“不是。”執事搖搖頭,歉然道。“在下剛上任不久,對這些事還不是很瞭解。”
說著,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主意。
“道友若是不嫌棄,可與在下連線傳訊玉簡,待在下查出那位大才是何人後,方便第一時間告訴道友。”
不僅化干戈為玉帛,還與龍陽真人的弟子牽上線,他真是個人才!
“有勞道友了。”
白梟微微思索過後,點了點頭。
兩人各自取出傳訊玉簡,將其啟用釋放出一道靈光在半空碰撞。
如此便可隔空互相傳訊了。
“道友,我名許濤。”
許濤笑嘻嘻地收好玉簡,抬手邀請道。
“道友奔波勞累,可否給在下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
“許道友的心意我領了,白某急著向尊師覆命,就不多耽擱了。”
“那好,在下這就去查監管傳送陣建造的大才是誰,道友慢走。”
“告辭。”
“......”
相互拱手致意後,許濤站在原地目送著三人御空遠去,直至其消失在視線內才收回臉上的笑容。
六名值守弟子圍了上來,‘玄’面色不忿道:“許執事,傳送陣損耗的靈石該誰來補?”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
許濤不滿地瞥了對方一眼,接著面色一冷道。
“今晚發生的事你們都給我嚥進肚子裡,誰若敢聲張出去,別怪我不客氣!”
他倒不是怕自已恭維大勢力弟子的模樣傳出去丟人,而是想敲值守‘荒’陣法的弟子一筆。
若不是知道面前這六個傢伙身上已經沒有了油水,他都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像日月教這些頂級勢力的核心弟子,過傳送陣是不需要繳納靈石的,只不過為了名正言順榨靈石,他沒有說出來過。
不止是他,前幾任執事都是這樣。
憑著資訊差,他們這些執事讓值守弟子賠償了不少,也引得越來越多的值守弟子對眾大勢力不滿。
但是,這關他們什麼事呢?
......
“公子,你認識路嗎?”
見白梟目標明確地帶頭往城北方向飛,陳琳忍不住多嘴問道。
上一回公子這般自信地帶路,還是在域外戰場的人皇墓當中,導致他們迷路了兩天!
白梟皺了皺眉頭,總感覺陳琳話裡有話,沒好氣地解釋道:
“一般傳送陣都是放在一起的,這樣方便轉陣前往下一個地方。
但自從雲安城的一位城主出現後,許多地方就將傳送陣分隔兩個方向來安放。
例如我們,從城南出傳送陣,前往下一個傳送陣就需要穿過城池。若是在這途中看見喜歡的物品,就會停下來購買。
這樣的做法會間接提高當地商販的生意,從而增加城主府的稅收。
距離南最遠的就是北,那麼去其他地方的傳送陣定然在城北。”
那位雲安城的城主,傳說乃是以商入道,心裡的小算盤可多著呢。
甚至還曾在修士聯盟大會上提議,除城主府之人外,任何人都不得在城池中御空飛行。
當然啦,這一提議遭到了全票否決。
對趕路的修士來說,這太不方便了!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位城主就直接讓商販在空中擺攤,效果和讓修士在地上走差別不大。
都得從攤販中穿過,然後被吸引停下來,掏出靈石購買物品。
其他城池也是有樣學樣,讓城主府稅收短時間內提高了一倍多!
簡直是個商業鬼才!
也就是現在大半夜商販都收攤了,否則就能夠見到一層人云籠罩半空的壯觀景象。
“既然公子沒有迷路,那就好!”陳琳頓時鬆了口氣。
見白梟的臉垮了下來,秦畫出聲轉移話題道:“梟,剛才那個姓許的執事,看起來不像是個好人。”
言下之意,莫要與對方走得太近,容易被吃虧。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好人,難道我就不是壞人了嗎?”白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秦畫不解地皺眉道:“那你還和他連線傳訊玉簡?”
“互相利用罷了。”
白梟沒有虛偽地說‘水至清則無魚’,他很清楚自已在幹什麼。
就像和光同塵的本意是‘與世俗混同,不突出自已,不露鋒芒,與世無爭’。
但卻被一些頂著正義之名做著齷齪之事的人,以字面意思‘和光同塵’來美化自已。
連照耀世間的光都肯與骯髒的灰塵融在一起,與壞人同流合汙又有什麼錯?
不僅騙別人,還騙自已。
他白梟會騙別人,但絕對不會騙自已,他清楚自已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好吧,你心中有數就行。”秦畫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只是怕白梟受人矇騙,至於這個男人壞不壞,她無所謂了。
城北
十數個傳送陣排成一列,分別對應著每個頂級、次頂級勢力所在的領地。
標註著‘日月域’的傳送陣法前,值守弟子朝著落下的三道身影拱拱手:
“三位前輩,請。”
剛才許執事向他傳訊了,讓他恭敬對待這三人,不能收傳送費用。
“有勞了。”
白梟朝對方點點頭,與兩女一同邁步踏入傳送陣當中。
隨著值守弟子在一旁操作,傳送陣陡然迸發耀眼光芒,陣中三人的身影頓時消失不見。
到達日月域後,白梟三人又轉了一次傳送陣,才來到臨近山門的日月城。
此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曦的光穿透雲層灑在大地上。
與當初白梟所在凌霄宮相同,日月城完全由日月教弟子把控,就連街邊的商販都是外門弟子。
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大清早街道上就有了許多人影,就連半空中也有修士開始搶起了攤位。
傳送陣周圍更是堵得水洩不通,似是趕上了日月教招收弟子的時期,能見到許多被家長帶著的年輕面孔。
“我們日月教有這位前輩嗎?”
恭送走了三人後,值守弟子終於忍不住將心中疑惑道了出來。
那為首之人拿出了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夠擁有的令牌,而核心弟子與他們這些外門弟子差著數輩,用‘師兄’來稱呼對方已是不適,通常得尊一聲前輩。
而這些擁有令牌的前輩在教內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對方可能不認識他,但他不可能不認識對方。
“沒有。”
一旁負責維護秩序的師姐肯定地搖了搖頭。
“許是哪位執事或者長老在外收的弟子吧。”
“真好運吶!”
聞言,值守弟子朝遠去的三道背影投去羨慕的目光。
各勢力時常有這種情況發生,哪位執事或長老外出一趟,剛好看某人順眼,就會將其收為弟子。
在他們這些普通弟子中,這被稱為天大的機緣!
要知道,很多人窮其一生,恐怕都沒有與執事、長老說上一句話的機會。
只有努力努力再努力,在教內大比中嶄露頭角,才能進入執事、長老們的視野。
從而,一飛沖天。
“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專心點別出岔子,否則內門的師兄師姐會讓你好看的。”
“喔。”
“......”
“竟然有這麼多人!”
行走在寬闊的街道上,秦畫、陳琳看著從身旁湧過的人潮,不由得驚撥出了聲。
與之比較起來,荒域的紫陽城實在是太冷清了。
而且隨著時間流逝,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從城門、傳送陣匯入進來。
“我們御空吧。”
白梟本想找家店鋪吃碗牛肉麵,如今卻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
路過好幾家麵館,根本沒有空位。
三人御空而起,頓時引來許多目光注意,神色各異各有心思。
若非高境界修士,且又不是日月教弟子,為避免惹事即使化神修士都不敢御空飛行。
這三人都沒有穿日月教的服飾,散發出的靈氣波動不過金丹築基,竟敢在此御空飛行,簡直不知死活!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五名身著日月教服飾的元嬰境弟子攔住了三人。
“嘿,有好戲看了!”
“那兩名女子容貌身材皆是極品,那幾位師兄有福了。”
“呵,說不定是那兩個狐狸精故意的呢,就為了吸引幾位師兄注意,從而好走後門拜入日月教。”
“......”
下方許多年輕男女多是惡意揣測,紛紛停下腳步想看到一個悽慘下場。
半空中
“今乃我教招收弟子的日子,誰允許你們御空的?”
為首青年負著雙手,神情倨傲地看向面前三人。
餘光不露痕跡地在那兩道玲瓏有致的倩影上打量,心中邪火陡然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