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畫
陳琳
“先天至寶?!”
白梟與祁光達都忍不住驚撥出了聲。
作為都曾在天域混過之人,先天至寶之名對他們來說可謂是如雷貫耳,但卻無人見識過。
哪怕是貴為天域乃至整個凡界的頂級勢力,都不曾擁有過先天至寶。
用白梟家鄉好理解的話來說,這先天至寶就是那道祖鴻鈞的造化玉簡,是那魔祖羅睺的滅世黑蓮。
就算是先天至寶中最拉跨的那種,也能夠堪比補天的五彩石!
只要是能夠得之其一,就算是個煉氣境修士,也能夠無敵於凡界。
至於能否比肩仙,他們沒遇到過那個縹緲的境界,無法給出評價。
話說回來,最令人無奈的是,後生的修士別說踩狗屎運,就算是把狗屎吃下去都不可能遇得到先天至寶。
先天至寶,誕於天地初開之際,奪無上造化而生。
它們或許是一塊石頭,或許是一株樹苗,亦或許是一滴雨水等等......
之所以說現在不可能再遇到,是因為在無數年前的太古時期,早已經被那些修行前輩們瓜分完了。
大家都是很聰明的,別說凡界了,只要是修士能夠去得了(liao)的地方,絕對會被翻個底朝天。
如今年輕修士們所用的東西,都是前輩們當年瞧不上所遺留下來的殘羹剩飯。
所以聽到先天至寶兩人都非常震驚,一直吃粗糧的他們,竟然也有機會品嚐一下細糠?!
“先別急著激動。”
龍陽真人擺擺手示意兩人冷靜,抿了口茶水潤喉後,忍著笑意道。
“訊息是天機閣傳出來的,但不是凡界的天機閣,而是仙界的天機閣。
這幫傢伙一開始是捂著訊息想要私吞的,結果卻在跨界傳遞訊息的時候,被盜門那幫人給截獲了下來。
又恰逢仙界各大勢力在聯手圍剿盜門的‘劫質仙’,剛好發現了盜門的這一處據點,從而獲得了訊息。
天機閣為了挽回吃獨食的顏面,便趕在各大勢力發難之前,提前將這則訊息公佈了出來。
於是在這樣一層傳一層的情況下,天域以及其他在仙界頗有人脈的地域都得到了訊息。
但根據老夫得到的第一手訊息,內容還是非常籠統模糊的,只知道在此次域外戰場中會有先天至寶現世,至於更加詳細的則......”
說到這,他搖了搖頭。
他之前追著白梟到處跑,其實也是藉著追逐掩蓋搜查。
只不過跑了好幾個區域,卻是一丁點異常都沒有發現。
或許是時機未到,只能耐心等待了。
“原來是這樣。”白梟冷靜下來,淡了對先天至寶的心思。
已經被仙界關注,就算走狗屎運得到了,也或許是禍不是福。
“梟。”秦畫扯了扯白梟袖袍,“‘劫質仙’是什麼?”
陳琳、文歆也將好奇的目光投了過去,相比起遙不可及的先天至寶,她們更好奇這個。
“把仙拋開掉,其實就是‘劫質’。”
白梟簡單一說,三女頓時就懂了。
劫質是對綁匪的稱呼,綁架人質勒以贖金,便是劫質。
“可是仙還會行綁架之舉嗎?”
文歆微微皺眉,心中對仙超凡脫俗的印象正在一點點被打碎。
“仙是人變的,人會做的事,仙為什麼不能做?”
龍陽真人用反問給出了回答,接著又道。
“世間大道有千千萬萬種,以盜入道便是盜門的道統,又細分為劫盜、偷盜、強盜、採花盜等等。
這其中,最令各大勢力惱火的便是劫盜。
劫盜,他們專挑各大勢力年輕一輩門面人物下手,以高境界對低境界輕易將其擄掠劫持後,向其宗門索要贖金。
宗門為了凝聚人心,亦或者人質是某高層的子嗣或弟子,從而不得不給出高額的贖金。
行此道的劫匪通常擅用陣法、身法,在得到贖金後往往能夠以極大的機率從圍剿中逃遁遠離。
此等行為不僅精進了劫匪的道,所付出的代價相對與同境修士鬥法要小得多,可謂是一舉兩得。”
簡單的說,就是老的欺小的,然後從小的身上摳出大價錢。
“謝前輩解惑。”文歆起身朝龍陽真人拱了拱手。
不得不說,她的眼界得到了極大的開拓。
龍陽真人站起身來,抬頭望著滿頭星辰道:“走吧,我們四處逛逛看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一步先才能步步先。”
“......”
......
金丹元嬰戰區
怪石嶙峋的山谷中,數十丈高的巨大圓鼎朝著一名修士鎮壓而下,連帶著下方山峰一起盡皆被砸為齏(ji)粉。
“如今的修士,不行吶!”
吳情雙手插腰仰天大笑,肥滾滾的臉上盡是得意。
就在這時,大地突然震顫起來,彷彿有兩條地龍在翻雲覆雨般劇烈,使他一個不穩身形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怎麼啦?我砸到地脈了?”
吳情連忙御空而起遠離劇烈搖晃的大地,緊接著他眼角餘光便瞥見遠方有一道連線天地的刺目紅光。
只是一眼,他便從紅光中感到了濃烈的不安。
彷彿,有什麼大恐怖之物出世了一般!
臨近海域的沙灘叢林中,一條頭生九根猙獰骨刺的黑蛇正美滋滋地搜刮著剛得來的儲物戒,大地猛地劇顫,緊接著一道百丈高海浪奔襲而來將祂席捲進去。
狂猛無匹的海浪中,九極蛇見儲物戒被衝飛出去,連忙蜿蜒扭動身軀追了上去。
祂什麼變故都顧不上,眼中只有那裝滿靈藥的儲物戒。
‘寶物,給老孃站住!’
深海之中
濃郁如血的紅光將海底照亮,詭異的氛圍中卻充斥著濃郁的生機與聖潔氣息。
林飛羽目光直直地望著紅光的源頭,那裡有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心臟每跳動一下大地就會跟著震顫一下,仿若血脈相連。
“這是什麼?”
聽到他的詢問,正恭敬向心髒膜拜的虛幻身影開口回答道:“這是神主的心臟。”
“所以,我的作用是什麼?”
林飛羽心中有了猜測,但還是開口詢問道。
目前為止,他和玲瓏塔以及神上什麼都沒有做,破解此地封印完全是霽月等神族所為。
似乎,他和神上來不來此地都無所謂。
但他相信,籌劃許久的神族肯定不會做無用之功。
“承載神主的心臟。”
虛幻身影站起身來,沒有任何掩飾直接朝林飛羽道。
“只有用你們人族的身軀,才可以遮擋住神主的氣息,從而避免被仙界那些賊子發現。
你也不用擔心,神主的意志不會影響到你,相反你還可以透過承載神主的心臟獲得天大好處。
只待將來我們找回神主的軀體,你把心臟還回來就可以了,到那時候作為感謝我們可將你轉化為不老不死的神族!”
他並沒有誆騙林飛羽,他藏在玲瓏塔中見識過很多人族,唯獨對方是達到他要求的。
這個要求,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特別難。
善良。
林飛羽是這無數年來,唯一符合他要求的人。
無論是站在怎樣立場的人,都願意和善良的人相處,這是永恆不變的事實。
“你們不會逼迫我做我不喜歡做的事情吧?”林飛羽按捺住心動,打起精神問道。
“不會,那些事情我們自已能做。”
“好。”
“......”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聲越來越大,劇烈的震顫也跨過空間,朝著其他戰區蔓延而去。
煉氣築基戰區
鬱鬱蔥蔥的叢林因劇烈震顫從中崩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其內有大量實質的灰褐霧氣從裂縫中升騰而出。
恰巧這時有數名修士御空飛在裂縫上空,不慎吸入灰褐陰氣後,臉色頓時變得鐵青,緊接著雙眼一翻就失去意識栽了下去。
如此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修士的注意,紛紛御空而來,駐足在不遠處皺眉觀看。
這其中,包含了正欲前往海域搜查的白梟一行人。
“竟是濁陰之氣!”
龍陽真人與祁光達異口同聲驚呼道。
白梟聽得一頭霧水,頓時感覺自已書讀少了,熱學好問道:“濁陰之氣是什麼東西?”
見龍陽真人頷首示意,祁光達便開口解惑道:“這是陣法風水學當中的東西,要產出濁陰之氣有兩個先決條件。”
不待白梟追問,他又接著道。
“首先是要天然的聚陰之地,其次此地要常年經歷爭鬥殺伐,生出許多怨念與汙濁之氣。”
說著,他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域外戰場之所以百年開啟一次,除了給予靈藥寶材生成的時間外,也是給死於此地的修士所生出的怨念一個消散的時間。
否則,就算是鍾靈毓秀的地方,也會因怨念過重而產生天然的殺陣。
按理來說,百年時間足以讓怨念消散,就算這裡是聚陰之地也不可能生出濁陰之氣來。
古怪,太古怪了!”
就在祁光達解釋的時候,白梟也拿起《陣法入門》在對比,其中卻完全沒有提到相關的資訊。
突然,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是入門篇,不會記載這麼深奧的問題。
那沒事了。
“這不古怪。”
龍陽真人搖搖頭,目光閃爍道。
“域外戰場是從仙界分割出來的,曾經在仙界經歷了無數年的鮮血洗禮,或許那時候就已經在地底深處生出了濁陰之氣,只不過因為此氣可以隔絕神念和仙識,一直都沒有人發現罷了。”
“竟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祁光達不由得暗自嘆氣,散修終究沒辦法和有傳承的相比,知識底蘊差太多了。
白梟摩挲著下巴,大膽猜測道:“你們說,機緣會不會就在這裂縫下面?”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了。”
龍陽真人點點頭,肯定了白梟的猜測。
“怕是也只有能夠隔絕仙識的濁陰之氣可供先天至寶藏匿。”
“此刻濁陰之氣正濃,我們還是等消散一些再下去吧。”祁光達並沒有被天大機緣迷了心智,給出了最穩妥的建議。
“先讓別人替我們探探路吧。”
龍陽真人陰沉一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帶有仙器氣息的寶鏡,灌入靈氣使鏡面射出耀目七彩霞光照亮蒼穹。
七彩霞光中,散出濃郁的仙器氣息。
白梟看著這比訊號彈還閃的霞光,拍馬屁道:“師尊高明!”
龍陽真人沒有說話,但臉上受用的表情出賣了他的內心。
很快,一道道流光從遠處飛遁而來,顯露身形站立於周圍,面色警惕地打量在場眾人。
有修士見到早已圍在此處的熟人,上前詢問道:“師兄,這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那名被問到的熟人正貪婪地盯著照射出霞光的仙器寶鏡,頭也不回地說道。
他想搶,但他知道,能夠拿出仙器的人物絕非是他可以招惹的。
就在這時,一顆火球從天而降,肆無忌憚地將這兩名修士砸死。
火光散去,顯露出一位赤發紅眉的青年,望向龍陽真人道:“龍陽老兒,你這是作什麼妖?”
“你沒長眼睛啊?不會自已看?”
龍陽真人懟了對方一句,隨後閉上雙眼開始養神。
離火道人怒目圓瞪就要發飆,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裂縫中飄出來的灰褐霧氣,頓時又按捺性子虛眯起雙眼。
他懂了!
當即雙手抱胸開始等待起來。
然而不到一盞茶時間,他猛地抬手指向在場幾個生面孔,怒聲道:
“你,你,還有你,給老夫下去看看!”
話落,不待對方拒絕,他手腕一轉拍出一顆火球,砸向身旁一名修士,讓其在呼吸間化為飛灰。
“不去,就是這般下場!”
如此一幕,頓時讓被點名的三名修士將已經到嘴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敢怒不敢言,只得老老實實地走向裂縫邊緣。
閉目養神的龍陽道人並不意外,眼也不抬,用教導的語氣道:
“離火老兒,你要學會戒驕戒躁啊。”
“龍陽老兒,別人怕你老夫可不怕你,若是再敢妄語,老夫不介意現在就和你打一場!”
離火道人渾身燃起熊熊火焰,熾熱的氣浪猛地朝四周席捲開來。
“呵。”
龍陽真人冷哼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
他與對方生於同一時代,這些年來鬥了無數次,太清楚對方的脾氣了。
急了的話,真的是不分場合就要尥蹶子的。
現在且讓其猖狂一下,出去後再好好炮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