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著幹什麼,你們也趕緊下去!”

“敢跑?死!”

“這是給你們天大機緣,莫要不知好歹!”

“......”

在場的天域修士頓時反應過來,將周圍沒有身穿天域宗門弟子服飾的修士,當豬一樣地往裂縫邊緣驅趕。

“誒誒誒,這位師姐誤會了,我是天域神武帝朝的臣子,只不過沒有穿官服而已,是自已人來的。”

一名青衫中年男子朝驅趕自已的年輕女子賠笑拱手,隨後小心翼翼地將自已的官印從儲物戒中取出證明身份。

“倒是我唐突了,還請師兄諒解。”見到證明,女子連忙回以笑容。

“你們天域的不要太過分,我可是地域縹緲聖地的人,你們若是敢......”

中年美婦狠話還未說完,就直接被一名老者轟殺在當場。

“戰場內還有大量妖族存在,你們這般殘害同族,如若導致後面無法對抗妖族,你們將是整個人族的罪人!”

老嫗無力對抗,只得鐵青著臉色強烈譴責。

“區區妖族我們會解決的,那就不用你操心了。”青年男子面露不屑,猛地一把將老嫗往前推。

“......”

這一幕幕落在白梟眼裡,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天域的修士會內鬥,但又很容易為了利益而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總有人說修行艱難,其實這種情況普通人也會經常遇到,它有一個名字叫‘階級’。

秦畫、陳琳、文歆三女,看在眼裡,驚在心裡。祁光達目光復雜,他曾經也是這些被驅趕之人當中的一員。

散修,永遠鬥不過集體勢力。

“呃啊!”

很快就有修士沾染到了灰褐色的濁陰之氣,渾身肌膚變得烏青不再有任何血色,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失去了生息。

其他修士驚恐不已,本能地運轉功法催動靈氣,在體外形成屏障將濁陰之氣隔絕。

“可以靠靈氣屏障阻擋麼。”

龍陽真人睜開雙眼細細觀察,將這一點記在了心裡。

在場的天域修士可謂是見多識廣,但卻都是第一次遇到濁陰之氣,根本不知道應對的方法。

但如今麼,已經有人幫他們試了出來。

“繼續往前走,下到裂縫中去,我們可不是害你們,裡面是真的有大機緣。”

離火道人樂呵呵地笑了起來,催促的語氣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被驅趕探路的眾修士也都不是傻子,很快便想到了這些老怪想要探究裂縫的目的(di),當即便抱著僥倖心理一邊自我安慰一邊緩緩朝裂縫下方飛去。

有了應對濁陰之氣的方法,直到被驅趕的修士們全部下到裂縫中,都沒有再出現傷亡。

時間緩緩流逝,等在上方的眾天域修士漸漸蠢蠢欲動起來。

下方一直沒有傳來打鬥和慘叫聲,代表著要麼危險到極致,連反應時間都來不及便會身死道消。

要麼,是安全的。

眾人更傾向於後者。

此時,又有十數道流光飛射而來,其中數名身著白色金邊長袍的男女掃視四周後,將目光停留在了白梟身上。

“你是......白師兄?”

“好久不見。”白梟笑著朝他們拱了拱手。

這幾名凌霄宮弟子拱手回禮,其中一名女弟子意有所指道:“沒想到白師兄竟安然無恙,執法長老和李師兄他們還在四處尋你呢。”

話落,她眨了眨眼睛。

“此地危險,各位多注意安全。”

白梟頓時收到暗示,再次朝他們拱了拱手。

見對方已瞭解到意思,凌霄宮眾弟子便不再多言,分散開來找在場的熟人瞭解情況。

“徒兒,你還挺受歡迎的嘛。”龍陽真人突然淡淡說道。

白梟眨了眨眼睛,斟酌了一下話語道:“回師尊,都只是正常交際而已。”

他一直認為自已沒有主角命,總是無法做到人憎鬼嫌。

和這些凌霄宮弟子也確實都是普通交際,他們不會為了他而拼上性命,甚至都不會為他而犧牲一丁點利益。

但一句簡單的提醒還是能有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不錯。”龍陽真人點點頭。

儘管他臭名昭著,也是有著不少朋友的,如若他收的弟子被所有人都討厭,那他可就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被幾個人甚至一群人討厭這都沒什麼,但要是被所有人都討厭,那必定是有問題的。

“哞!”

高亢的吟吼從遠方傳來,緊接著一道金龍虛影快速奔騰而來,墜落在地顯露出一道身披金光戰甲英武霸氣的身影。

“哈哈哈,抱歉!小子吵擾到各位前輩了。”

宇文彥笑著朝龍陽真人、離火道人等老怪拱手,隨後將驚疑的目光投視在白梟身上。

“哎喲,這位道友真是恰似我一位故人吶!”

“你竟然也來了?”白梟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後眉頭舒展喜笑顏開。

他和對方關係匪淺,算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哎呀!”宇文彥卻是哭喪起了臉,“你竟然還活著,輸了,輸慘了!”

話落,他邁步上前,一個熊抱抱住白梟,冒出眼淚鼻涕不斷地往其肩膀上蹭。

白梟嫌棄地將宇文彥推開,冷著臉道:“你什麼意思?咒老子死?”

“我不是這個意思!”

宇文彥掃了眼周圍,見眾人都將八卦的目光投了過來,不得不改為傳音道。

“是張道承非要和我打賭說你還活著,我肯定也是賭你還活著的,但那小子說他已經賭你活著了,我就必須賭你死,這樣賭局才能進行下去。

你還活著我很開心,但是賭局輸了我好難受啊!”

“殿下,請用。”

就在這時,那位有著神武帝朝臣子身份的中年男人快步湊了過來,恭敬地奉上一面絲巾。

“你有心了,謝謝。”宇文彥朝對方道了聲謝,接過絲巾擦完眼淚後又開始擤鼻涕。

“張道承呢?你們的賭注是什麼?是你祖傳的那本殺伐之術嗎?”白梟不給宇文彥整理面容的時間,接連發問道。

其實,他盯對方的祖傳殺伐之術很久了。

此術原名為《滅族》,白梟親切地稱它為《皇遁:九族剝離之術》。

功效如其名,施展後可形成詛咒,無視距離空間將敵人的血脈至親全部咒殺!

當然啦,代價也非常大,每咒殺一人,就會根據死者的修為反噬到施術者身上,將施術者修為境界降低。

如果全部死者累積的修為境界超過施術者,那麼施術者則會被反噬而死。

宇文彥將糊滿鼻涕淚水的絲巾還給中年男人,傳音回答道:“張道承沒來,他才不像你一樣覷覦老子的秘術呢。”

這狗東西,都落難了還盯著他的秘法呢!

“瞧瞧,人家就沒你這麼不要臉,合體境修為不要跑來這裡和我們築基修士搶機緣。”

見宇文彥對賭注避而不談,白梟頓時鄙夷地挖苦起來。

狗日的狗,太不要臉了!

“哎喲,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虧我還想著悄悄地為你報仇呢,現在看來多半是提前收到訊息做了個局!”宇文彥毫不示弱地回懟道。

龍陽真人見兩人傳起音來就沒完沒了,當即出聲打斷道:

“差不多了,我們下去吧。”

“好的師尊。”白梟點點頭,隨後朝宇文彥投去一個‘回頭再找你算賬’的眼神。

師尊?!

宇文彥的關注點全在白梟對龍陽真人的稱呼上,驚得瞪大了雙眼。

“瘋了吧你,竟敢拜龍陽......前輩為師?!”

此時,白梟已無心回應傳音,跟在龍陽真人身後,凝聚起靈氣屏障御空飛入裂縫之中。

......

寬闊的巨大裂縫中充斥著濁陰之氣,入目是一片茫茫灰褐色,大約兩丈外便什麼都看不清了。

一行人沿著裂縫峭壁向下飛行,除了不遠處傳來其他修士說話的聲音,便再無出現任何動靜。

白梟散出神念朝四周蔓延,卻彷彿石落大海般沒有絲毫回應,連忙提醒道:

“大家都靠近一點,千萬別掉隊了。”

話音剛落,秦畫、陳琳兩人便一左一右挽住了他胳膊,主打的就是一個聽勸。

見三人如此,祁光達目光飄忽不動聲色地牽起了文歆的手。

一路安然沒有發生任何意外,直至下降了大約千丈左右,周圍的濁陰之氣逐漸淡薄。

隨著視野變得開闊,幽幽慘綠光芒從下方映入到眾人眼中,隨後便見到了一個巨大的石雕。

石雕根部與巖壁融為一體,震開的裂縫恰好其給顯露了出來。

仔細看去,石雕是一個昂首咆哮的巨大龍頭,幽幽綠光正是從其雙眼中射照而出。

湊近到跟前,才發現這龍頭大的有些過分,光是這張開的大口,上顎與下牙的距離怕就有個九丈左右。

大口深處的喉嚨中也泛著幽幽綠光,可以見到並不是實心的,而是一條可以前往巖壁內部的通道。

龍陽真人落到巨龍的舌頭上,望著那幽綠的通道,託著下巴沉思起來。

他本以為天機閣卦算的先天至寶是無主之物,恰巧被濁陰之氣覆蓋才至今沒被人發現,但根據這龍首石雕來看,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有主,危險程度就要大大提升了。

“跟上,千萬別亂動。”

龍陽真人叮囑了一句,便率先朝著幽綠通道走去。

白梟帶著兩女緊跟而上,臉色比前方的龍陽真人還要凝重。

幽綠通道只有百來丈長,眾人卻走得十分艱難,步伐異常沉重,彷彿魂魄要與軀體分離前往幽冥地獄一般。

終於走出通道後,映入眾人眼中的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寬闊空間,左右兩側的牆壁上有著許多龍形掛燈,正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掛燈下方,是一個個靠牆而立的石人雕像,它們的動作造型不一,手上分別持著刀、劍、戈等各種武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鎮守門庭的護衛。

見到這一幕,白梟、龍陽真人、祁光達三人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不用說了,這肯定是一個墓!

真正的墓穴中是不會留有生門的,墓主只會用盡各種手段致盜墓賊於死地,而不是和盜墓賊玩闖關的過家家遊戲。

“牆壁上有畫。”

白梟提醒了眾人一句,便小心翼翼地邁步朝右側的雕像走了過去。

畫在雕像後方的牆壁上,在幽綠火光下十分不起眼,恐怕稍有大意就會忽略掉。

畫是採取雕刻的方式,從右往左看去,內容是一名少年搏殺妖獸的場景,那妖......

不對,其羊身人面,雙目長在腋下,虎齒人爪......

是代表貪慾象徵的神獸,饕餮!

少年赤手空拳,一招一式間盡帶開山裂石之勢,將身形偉岸恐怖的饕餮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呵,誰家的小子這麼狂妄?”

龍陽真人不屑一笑,就算他在仙界稱霸一方的祖宗,小時候也沒有這麼厲害過。

吹牛都不打草稿,簡直是亂畫!

白梟卻是沒有附和,而是抬手指向少年頭頂三寸處的地方,那裡有一個散發著光芒的不規則物體。

“師尊,那是什麼?”

龍陽真人順著白梟手指的方向看去,只是一眼,臉色就陡然變了。

“先天至寶!”

“這怎麼看出來的?”白梟皺起了眉頭,他只看出這或許是一件法器,但又怎麼能肯定是先天至寶呢?

龍陽真人虛眯起雙眼,語氣幽幽道:“如果是先天至寶,那麼在年少之際徒手搏殺饕餮就不是什麼怪事了。”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話,人家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右側牆壁的整體內容是少年搏殺饕餮,並將其收服的整個過程,看完之後眾人又調頭前往左側。

這時,一群修士從通道中走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離火道人。

離開舉步維艱的通道後,這群修士頓時就分成了兩股,有的駐足在前殿之中打量沉思,有的則興沖沖地朝著更深處飛去。

離火道人見龍陽真人站在左側的牆壁前觀看壁畫,心中頓時瞭然,帶著丹宗弟子朝著右側牆壁走去。

都是活了數萬年的老傢伙,出入了無數的秘境,深知到了一個未知的地方要先了解清楚規則的道理。

而墓穴,刻畫了墓主生前事蹟的壁畫才是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