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要交出四色花,那儲物戒中我看也有不少好東西。”
其貌不揚一馬平川的女子,狹長雙眸直直盯著泥土黑影的手說道。
每隻手指上都戴著一個儲物戒,真闊綽呢!
面容清秀的青年咧嘴一笑,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道:“故意以泥土掩面,要不洗乾淨看看,能否有做我道侶的資格。”
“鏡子沒有尿總有吧?撒出來照照自已那副尊容吧。”貌平女子不屑地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出言譏諷。
“你也有臉說我?!”
清秀青年被懟面色漲紅,梗著脖子辯解道。
“我是見那泥土有古怪,竟能時不時遮蔽靈識,你懂什麼!”
“行了!”
白髮老嫗冷喝一聲制止住爭吵的兩人,提醒道。
“先把四色花拿到手,隨後你們想怎麼鬧都可以!”
她是化神境修為散功後進入此地的,本以為能憑著神念優勢稱王稱霸,結果進來後才發現自已根本掀不起浪花。
若是能得到那四色花,她起碼能快速恢復至元嬰修為,從而大大減少損失。
“是,長老。”
兩人頓時冷靜下來,齊齊朝老嫗低頭致意。
他們乃是宇域之人,運氣好只用了數天便在這叢林區域匯合,然後憑著人數優勢奪了不少珍稀靈藥和煉器寶材。
秦畫冷眼看著緩緩朝自已逼近的四人,短暫思慮過後,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不能再逃了,必須將他們全部滅口,才能避免四色花的訊息傳出去惹來更多麻煩!
這些人怕誤損到儲物戒不敢胡亂出手,她可以藉著這般投鼠忌器趁機反攻。
“且慢!”
秦畫將存有四色花的儲物戒摘取下來,握在手心遞向四人中的清秀青年,人畜無害地笑了笑道。
“各位,大家都是出來尋求機緣的,沒必要打生打死嘛。
我把四色花以及這些天摘採到的靈藥都交出來,能否放我離開呢?”
“能,當然能!”
柔糯悅耳的聲線聽得清秀青年心癢癢的,邁步向前就要朝那託著儲物戒的手抓去。
機會!
秦畫臉上笑容不變,抬起的手掌指尖陡然噴湧出寒氣,眨眼間化作冰錐朝著來人心窩遞去。
“好膽!”
突然生起的變故,只有爭鬥經驗豐富的老嫗反應了過來,連忙抬起木杖法器揮出攻擊。
碧綠靈氣從木杖尖端迸射而出,化作數條佈滿荊棘的藤蔓纏繞而去。
然而卻是為時已晚,秦畫已經離開原地撞向了清秀青年,化作冰錐的手也捅進了後者的心房之內。
鋒利的冰錐從前胸插入,由後背穿出,尖端處浸滿了殷紅鮮血,同時帶走了清秀青年的生息。
秦畫抬起空閒的左手將屍體右手上的儲物戒取下來,並順勢與屍體調轉站位,緊接著抬腿一腳將其踹了出去。
屍體倒飛而出,與緊追襲來的荊棘藤蔓撞在一起,再次被刺了個對穿,也讓攻勢有了稍許停頓。
“小賤人,卑鄙!”
其貌不揚的女子一臉怒容地追了上去,釋放出的凌然殺意可見她心中有多恨。
雖說她處處與清秀青年作對,但這是她表達自身愛意的獨特方式。
如今這賤人竟敢當著她的面殺了她的心上人,不可原諒!
“抱歉,我剛才是一時衝動。”
秦畫一邊朝著與幾人相反的方向奔逃,一邊將一枚空的儲物戒扔向左側。
“四色花給你們,向你們賠罪了,原諒我好不好?”
“給我死!”
其貌不揚的女子對扔飛出去的儲物戒視而不見,提著長劍鐵了殺心地繼續追趕。
後方的老嫗與另一名女子卻是停下了腳步,調轉方向朝儲物戒拋飛的地方衝去。
秦畫在靈識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微微揚起露出計謀得逞的笑容。
隨後逐漸放慢奔逃的腳步,足跡所過之處,在草叢中留下一道道不起眼的冰晶。
憤怒中的女子並未注意到這一細節,不經意間與冰晶有了幾番接觸。
御神冰--
秦畫突然止步回首,手指掐訣朝著女子遙遙一指。
咔啦啦--
冰霜凝結的聲音響起,那沾在女子鞋底的點點冰晶迅速瘋漲,肉眼可見地從腳下朝上蔓延,呼吸間便將其下半身給凍結成了冰雕。
腳下失去支撐,女子眼看著就要撲倒在地,連忙運轉靈氣想要御空而起,卻陡然發現一身靈氣彷彿也遭到凍結般,根本無法催動使喚。
最終,只得失去平衡撲倒在草地上。
“卑鄙?在勝者書寫的故事當中,這叫做智取。”
秦畫催動身法如鬼魅般衝上前去,凝結出冰霜長劍,果斷將對方頭顱斬了下來。
“接下來,就該你們了。”
她轉頭望向氣勢沖沖殺來的老嫗兩人,被泥土遮擋的俏臉上浮現出溫和笑容。
修行者並不都是天生就擅長廝殺的,曾經的她與人鬥法切磋也會感到惶恐不安。
但人是要成長的,也是必須要會成長的。
如果自以為是一介女流,世間萬物就會讓著自已,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永遠永遠永遠,不要把自已的性命安危繫於別人的道德與仁慈之上。
否則,當拳頭擊碎幻境的時候,就是災難降臨的時候。
這個世界,從始至終都是屬於強者的。
現在,她就要殺掉這些人,以驗證自已的器量。
誰說女子不如男?
......
金丹元嬰戰區
海天一線盡是碧藍,滾滾浪濤激盪洶湧,猶如時代的浪潮正洶湧向嶄新的階段。
海面之下,隨著深入,光線漸漸照射不到,只有陰冷和黑暗。
彷彿深淵般的海溝之中,一抹淡白色光芒正頂著狂猛暗流直潛而下,似那蟲豸送入了吞天巨口。
“神上,我們的目的地就在這下面嗎?”
林飛羽手託著樸實無華的玲瓏塔,緊鎖的眉宇間帶著濃濃的驚疑。
微弱光芒在玲瓏塔上如呼吸一般閃爍著,縹緲淡漠的聲音徐徐而出。
“只要到了最下面,你的任務就完成一半了。”
“我知道了。”
林飛羽點點頭,壓下心中不安和莫名生出的恐懼,咬牙繼續朝著深處潛去。
一盞茶、一炷香、一個時辰......
耗費了許久時間,不知潛了多少丈深,林飛羽終於來到了海溝的最底部。
此處的水壓,已經強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怕是築基修士來此都會被硬生生擠爆。
這裡不再黑暗,不遠處有數不清的海底火山,正噴湧出岩漿將周圍映照得一片赤紅。
還有許多未知的浮游生物,散發出點點湛藍光彩,將此處點綴得如夢如幻。
藉著這些光,林飛羽見到了許多東西。
十數丈高的雕像,肅穆的面容上帶著俯瞰天地般的蔑視,下半身卻不是腿,而是一團不規則的雲霧。
龐大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骸骨,觀其頭骨形狀似乎是龍,眉心處卻有一個天然的豎洞,彷彿是第三隻眼。
泛著青銅綠鏽的古樸面具,似是鬼面般猙獰,其上有著密密麻麻晦澀的文字,只是看上一眼就令人疼痛欲裂。
“神上,這裡究竟是何處?”
林飛羽嚥了口唾沫,只感覺渾身在止不住地顫抖。
他現在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是水壓讓他呼吸困難,還是這些神秘之物上傳來的威壓。
“神歿之地。”
玲瓏塔突然閃出血光,投射出一道看不清面容的人形虛影,古樸蒼茫的氣息緊跟著瀰漫開來。
“歿?”
林飛羽眉頭猛跳,胸膛彷彿被一座大山壓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歿與沒同音,許多古籍上也用沉沒代表死亡。
神歿,豈不是意味著,那些骸骨,都是神?!
血光虛影負手而立,語氣深幽道:“既已來到此處,也不妨告訴你。
你們口中的魔族,其實就是神族,只不過被那些仙,定義為了魔。”
“魔族?!”
林飛羽頓時什麼話也聽不進去,心中只有無比的悔恨。
他竟然勾結上了魔族,他是人族的罪人!
“愚昧!”
血光虛影彷彿探聽到了他內心深處的聲音,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先天神,後天仙。我們神族是天地間誕生的第一批生靈,才是這天地真正的主人!
在遙遠的太古時期,你們人族如今的仙,會跪地叩拜尊敬地稱我們為神靈。
隨著時間流逝,我們漸漸發現凡界已經不能支撐我們的力量,於是我們飛出天穹,於那茫茫星海之中尋得了神界。
後來,你們人族與妖族也掌握了修行之法,使得自身強大了起來。
人族、妖族循著我們的足跡,前往天穹之上於星海之中找到了神界。”
話說到這,虛影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意。
“呵!你知道嗎,當時他們搖尾乞憐懇求我們收留的模樣,是多麼的可悲。
神主念他們修行不易,便在神界之中騰出一隅供他們棲息。
可誰曾料想,無數載過後,他們的力量越來越強,繁衍的越來越多,開始不再滿足於偏居一隅。
這些狼心狗肺之輩,沒有經過任何宣戰,直接對我們神族發起了突襲,屠殺我們,佔領我們!
這一戰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記不清具體經歷了多少載,那噴灑的血連天地都染紅了。
只恨,你們人族在妖族的配合下越戰越強,我們神族漸漸有了頹敗之勢。
神主見已無力迴天,便命神族退出神界,去茫茫星海中重尋安生之所,而祂則獨自留下來面對那些被慾望吞噬的洪荒猛獸。
最終,不死不滅的神主被封印了,而神界也易名為了仙界,我們神族逃離後重尋的安生之所也被人族稱作了魔界,也將我們改名為魔族。
如今這片域外戰場,便是當初仙神之戰的一塊碎片,被那麼多鮮血所浸染的土地,才會在無數載過後也依舊有著充沛的靈氣。”
虛影直視著林飛羽陷入呆滯的雙眼,目光灼灼道。
“你說,到底誰才是魔?”
“不!”
林飛羽痛苦地抱著腦袋,爬滿血絲的雙目中盡是不敢置信。
“古籍中不是這樣說的,是你們魔族肆意奴役屠殺我們,我們才奮起反抗,將你們驅逐出去的!”
仙,不應該是對方說的那個樣子!
“你怎麼就肯定古籍中記載的事情沒有被歪曲呢?”
突然,巨大的雕像後面走出數道身影,為首的正是那白裙飄飄的霽月。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騙我的呢?!”林飛羽歇斯底里地反駁道。
霽月笑了,語氣淡淡道:“你之所以這副狀若癲狂的模樣,不正是因為你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嗎?”
此言一出,林飛羽頓時洩氣般地耷拉下腦袋。
是啊,有時候都不需要想得太過複雜,只需要以已度人便可得到答案。
即使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但他清楚自已心裡曾誕生過多少荒唐念頭。
當修為境界攀升上去,面對那些隨手便可拍死的低階修士時,彷彿就有一個聲音在他耳畔低語。
掠奪他們!屠殺他們!奴役他們!征服他們!
這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已的內心!
他守住了心中的底線,但別人呢?
就算別人守住了,可所有人都能守住嗎?
總有人守不住的吧!
仙人吃了人,才會成為真正的仙!
“哈哈哈哈!”
林飛羽突然笑了起來,神情怪異地看向霽月等人。
“你們,想要如何?”
“拿回本屬於我們的一切,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
......
煉氣築基戰區
叮咚--
清泉流響般地瑟鳴聲在林間穿梭,匯聚於一點化作無形兵刃將一尾椎處長有尾巴的身影絞殺。
見其身首異處後,陳琳才放鬆下來,面色一白噴出一口鮮血。
“竟然還會遇到妖族,我可真是運氣‘好’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隨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顆櫻桃大小通體瑩白的果子放入口中,頓時濃郁的靈氣在體內蕩了開來。
就在她催動靈氣療傷的時候,側後方的樹冠上突然躥出一道身影,手持長劍飛射而來。
“終於肯露頭了麼。”
陳琳虛眯起雙眼,修長五指展開就要在虛空中撥動。
轟隆--
就在這時,黑色雷霆長槍攜帶轟鳴聲爆射而來,穿透飛在半空的身影,將其釘在了粗壯的樹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