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還未見到亂入之人的身影,陳琳便驚喜地撥出了聲。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三道身影出現在她視野內,其中一人正是身著黑袍戴著雕花面具的白梟。
“不錯嘛,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
白梟瞥了眼那被斬首的妖族屍體,毫不吝嗇地對陳琳誇讚道。
在荒域這種近乎進入末法時期的地方,同境的情況下,荒域修士不僅弱於其他人地域的修士,更是要弱於妖獸和妖族。
而陳琳在不久之前還只是個弱女子,能在短時間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可謂是進步神速了。
特別是面對最後出現的偷襲者,她故意示弱將其給引誘出來,完全做到了戰鬥的時候時刻關注周圍動靜的要點。
就是某人閒不住手橫插了一腳......
“都是公子教的好。”
陳琳淺淺一笑,潔白的貝齒與糊滿泥土的大花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白梟擺擺手,謙虛道:“沒有沒有,重要的是你肯靜下心來鑽研,我起到的用處並不大。”
“不不不,若沒有公子引導,我是怎麼也想不到還有這般廝殺爭鬥之法的。”
“還是你悟性高......”
“......”
見兩人互相吹捧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文歆不由得掩嘴輕笑,祁光達卻是受不了了,出聲打斷道:
“妖族已經入場,你還有一位紅顏知已沒找到,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人族有句古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作為參加過域外大戰很多次的老熟人,他非常明白自妖族入場後,就會出現人族與妖族之間的戰爭。
這似乎是一種矛盾轉移,由內部轉移向外部,從而人族內部會變得更團結。
不過那些妖族可不是好相與的角色,既煉氣又煉體,在攻伐廝殺一道非常強勢。
“只剩叢林的中心區域還沒找了,不出意外的話人應該就在那裡。”
白梟轉頭望向左側,眼中的擔憂之色已經減緩了許多。
陳琳的成長已經得到了驗證,相信秦畫也不會差什麼。
“走吧。”
一行人御空而起,毫無顧忌地朝著左側飛去。
之前白梟等人是從叢林區域邊緣開始尋找,像蚊香那樣擴散神念一圈圈朝著內部搜尋,現在就只差最後的中心點了。
......
幽深山谷中
兩道身影一追一逃在齊人高的灌木叢中快速穿梭著,後方追趕的老嫗時不時抬手用木杖法器揮舞出一條條荊棘藤蔓,竟都被前方的身影巧妙躲閃開來。
“小女娃,老身觀你資質悟性不錯,想收你為徒傳你無上道法,你可願意?”
老嫗嘴上輕言細語,手上砸出攻擊的動作卻是一下比一下狠。
她也是和前方那不講武德的女娃學的,言行不一,嘴上溫溫柔柔,下手卻又狠又辣。
她帶來的三名弟子都被殺死了!
“好啊,感謝前輩賞識,弟子定當為您養老。”
秦畫嘴上輕飄飄地回著,灌入靈氣施展身法的雙腿卻是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
相比起御空飛行,在地上跑更節省靈氣,速度也是大差不差。
半個時辰前她與後方的老嫗正面交過手,對方手裡的木杖法器十分厲害,化出的荊棘藤蔓可攻可守,讓她的攻擊根本無法奏效。
無奈,只得出此下策與其比拼耐力。
“師父老了,跑不動了,你能否回過頭來為師父捏捏腳?”
老嫗突然止住追趕的腳步,找了個石墩坐下,宛如普通凡人般一下又一下地捶起了腿。
之前她有數次想要放棄追趕,畢竟仇什麼時候報都可以,但那些靈藥寶材可是不等人,去晚了就沒了。
但這可惡的女娃卻是每次都跟著停下來等她,並一再出言不遜故意激怒她。
她看出來了,這女娃是鐵了心想要殺死她,那她現在乾脆就將計就計,騙其過來!
“腿跑不動了那就是沒用了,沒用的老東西不如砍了吧。”
秦畫止住身形回過首來,笑吟吟地看著老嫗。
可惡!
老嫗頓時氣得捏緊了拳頭,恨不得立馬衝過去撕爛那張嘴。
冷靜!
深吸一口氣強行使心緒平復下來,老嫗低垂著腦袋,下撇嘴角苦著臉自顧自地感嘆道:
“世道變化人心不古吶,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人性呀,竟然如此欺負我這麼個孤苦伶仃的老人家。
有沒有好心人來可憐可憐我,收了那欺師滅祖的逆徒吧!”
嗖--
一根冰晶大箭破空橫飛而來,直指老嫗眉心。
“小賤人!”
老嫗頓時氣得破口大罵,木杖上閃爍熒熒綠光,無數荊棘藤蔓蜿蜒而出形成護盾擋在身前。
咚--
冰晶大箭撞在藤蔓護盾上,爆發出沉悶聲響,突進數寸後便後繼無力砸落在地上。
對這一幕,秦畫並未有絲毫意外,對方的木杖法器放到荒域怕是能夠算作至寶。
但是沒關係,打不過,她跑得過!
耗,都要耗死這老孃們!
反正她之前採了很多靈花靈草,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戰了。
“不愧是你們卑鄙無恥的人族呀,竟然能做出欺師滅祖的事情來。”
突然一道渾厚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五道身影從空中墜落。
這五道身影或是長有獸耳,或是背生雙翼,或是尾椎處有尾巴搖晃。
“妖族!”
老嫗瞳孔一縮,驚撥出對方身份的同時,心中更是驚駭自已的神念竟沒發現對方,連忙朝著那小賤人傳音提醒。
“女娃,現在不是我們內鬥的時候,必須聯合起來對抗這些妖族!”
“為什麼?”秦畫皺了皺眉頭,傳音反問道。
“進入域外戰場之前,你家長輩沒教過你嗎?”
老嫗在心中暗罵這是個野丫頭,又不得不耐著火氣傳音解釋。
“這域外戰場開闢出來最主要的作用不是讓我們爭奪機緣,而是讓我們人族與妖族有一個廝殺的地方。
無論是以往戰場中的情況,還是傳下來的古籍中,人族和妖族都是互相廝殺的。
如若我們不聯合起來,那麼今天我們一個都活不了!”
為首背生金翅羽翼的男性妖族感受到靈氣波動,不屑嗤笑一聲道:
“怎麼,在傳音商量如何對付我們?商量好了嗎?”
“沒商量好,你再等等。”
秦畫頓時看出對方是那種高傲的性格,當即打蛇隨棍上,抬手示意其稍作等待。
“呵!”
迦雲天冷笑一聲,卻是擺出了一副耐心等待的樣子。
他乃妖族天驕,擁有純粹的大鵬金翅鳥血脈,之前的修為已然達到了合體境。
他當然知道這是人族的拖延之計,但他要讓這些狡詐的人族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將是虛妄!
感受到妖族身上散發出的濃濃敵意,秦畫略微思索後,朝老嫗傳音道:“聯手,該怎麼做?”
“你身法玄妙,待會兒你先拖住這些小妖,老身去喚其他人族修士前來助你”老嫗用大義凜然的語氣傳音道。
“前輩大義,就這般吧!”
秦畫認真地點了點頭,即使滿面泥土也遮擋不住慷慨就義的神色。
見沒有了傳音的靈氣波動後,迦雲天眉頭一挑,蠢蠢欲動道:“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來吧!”
老嫗拄著木杖緩緩站起身來,殺氣騰騰地瞪向眾妖族。
就在迦雲天準備出手的時候......
老嫗果斷轉身,朝著眾妖族相反的方向御空而起,化作流光飛射而去。
突如其來的轉變,令眾妖族愣了一瞬,緊接著又轉頭將目光投向另一處。
空無一物,那渾身糊滿泥土的人族已經不見了蹤影!
“哈哈哈哈!好一個以卑鄙為代名詞的人族!”
迦雲天氣笑了,浩瀚如海的神念鋪散開來,呼吸間便找到了兩個人族的蹤跡,抬手指向右前方道。
“你們去那邊,那人族身上應該有什麼寶物,竟能夠時不時遮擋我的神念,務必要帶回來!”
話落,他振翅而起,化作一團耀目金光以極快的速度朝老嫗追去。
與此同時
“該死的小賤人!”
老嫗嚇破膽般地在空中倉皇逃竄,同時瘋狂問候著秦畫。
她的神念感覺到了,那女娃根本沒有拖住妖族,而是趁著她御空飛起吸引眾妖族注意力的時候,毫不猶豫十分果斷地逃了!
卑鄙無恥,後生仔不講武德,沒有信譽!
“怎麼可能,好快!”
老嫗突然臉色大變,正要回頭望向身後,卻被一道金光透體而過,整個身體被從中撕裂成了兩半。
飄散的血霧之中,一道拇指大小的碧綠光芒爆射而出,其內是老嫗那面露驚恐的虛幻身影。
元嬰!
金光閃現擋在元嬰之前,一隻手伸出將老嫗嬌小的虛影身軀握在掌心。
“不!求求你饒......”
老嫗哀求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手掌陡然用力握緊,將其捏了個粉碎。
魂飛魄散!
......
另一邊
秦畫在林間穿梭,改版後的神遊太虛步催動到了極致,體內靈氣瘋狂消耗同時,速度也是快得留下了一道道殘影。
她明顯感覺到後面追來的妖族逐漸被甩遠了,但緊鎖的秀眉卻是無法舒展。
這些妖族的速度可比那老嫗快多了,即使她不停地吃靈藥補充靈氣,在最大限度的消耗下根本無法達成迴圈。
但要是不保持這樣的速度,怕是很快就會被追上。
該如何破局?
“師妹!”
“師妹,這邊!”
一聲聲驚喜呼喚傳來,起先秦畫只以為是自已在陷入危難之時產生的幻聽,但接連響起的聲音終於讓她反應過來這是真的。
停下腳步循聲望去,便見到左側的半空中有四道身影正快速朝自已飛來。
“梟!”
秦畫頓時面露喜色,御空而起展開雙臂朝著那一襲黑袍的身影撲了過去。
“......”
見緊緊抱在一起的兩人,展開雙臂作迎接之姿的陳琳,嘴角控制不住地連連抽搐。
見色忘友!
此刻,秦畫如受到驚嚇的小鹿將腦袋靠在白梟胸膛上,秋水般的雙眸撲閃,完全沒了之前那勢要與老嫗糾纏至死的模樣。
“梟,還以為要見不到你了呢。”
說著,挪動腦袋在結實的胸膛上蹭了蹭。
“怎麼啦?”
白梟輕撫著懷中嬌軀,抬眼望向由遠及近迅速襲來的流光。
他大致知道怎麼回事了。
“妖族。”祁光達虛眯起雙眼,已經用神念探清了對方的身份。
“我幫你出氣。”
白梟輕輕將秦畫推開,絕不是因為嫌棄她身上沾滿了泥土,而是要準備動手。
四道流光急停在眾人三丈之外,顯露出身形,饒有興致地打量起幾人。
晃動著蠍尾的嫵媚女子伸出香舌舔了舔豐潤的嘴唇,聲線魅惑道:
“不錯嘛,一下子就從一人變成了五人,我們都可以有得玩了。”
“玩?那我們就看看誰玩誰吧。”
密密麻麻的黑色閃電從白梟身周浮現,詭異且不祥的靈壓猛地釋放開來。
頓時,眾妖彷彿陷入了深海之中,呼吸艱難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蠍女玩味的目光迅速轉換,面容僵硬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是人族的天驕麼,有意思。”
“還有更有意思的呢。”
白梟抬手虛握,掌心黑雷閃爍,迅速凝聚化形為一柄帶著猙獰骨刺的長槍,緊接著身形一閃瞬息消失在原處。
四名妖族如臨大敵,散發出神念尋找無果後,連忙背對背聚攏在一起。
八目觀四方,很快他們便看見了彼此見不到的視野死角,有一道黑色雷霆宛如伺機而動的兇狼正繞著他們遊走。
“速度好快,我捕捉不到!”
“先穩住,等迦雲天過來,在大鵬金翅鳥面前,他這點速度只是班門弄斧。”
“好!”
四妖很快就穩下心態,皆做防備之姿,不露任何破綻。
錚--
就在這時,劍鳴聲響起,一道耀目白光從祁光達手中爆射而出,目標直指那妖嬈蠍女。
“該死!”
蠍女連忙前弓身軀,帶著毒針的蠍尾勢如閃電般襲殺而出,與白色劍芒硬生生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戈之聲震響,劍芒只支撐了半個呼吸,便被泛著紫色光芒的毒針給擊碎成了點點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