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兩日、三日......
漫天黃山逐漸消散,冷冽的寒風迎面撲來,茫茫大雪飄搖入目盡是一片純白。
冰原之上,一朵晶瑩剔透的花朵正隨風搖曳,彷彿風雪中聖潔的精靈翩翩起舞。
突然,一隻手伸來,將其根莖剝離採下放入儲物戒中。
祁光達直起身,將儲物戒遞給一襲紅裙的佳人,嘴角上揚露出柔和笑意。
對方就像是無盡風雪中的暖陽,為他的世界帶來了光彩。
“祁公子,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文歆微微搖頭,抬眼看向對方,明媚的眸子中飽含著探索的好奇。
對方於五日前找到了她,隨後便熟門熟路地將她帶到了這人煙稀少的雪原上,輕而易舉地摘到了許多珍稀靈藥。
這位祁公子就像已經來過域外戰場很多次了一樣,完全不似其所說的那樣是第一次進入。
“收下,聽話!”
祁光達牽起文歆的手,強行將裝滿了靈藥的儲物戒塞入其手中。
他是發覺了,這位文姑娘就喜歡他霸道一點,要用不容拒絕的語氣,她才不會拒絕。
而這樣,給他心裡帶來的是無與倫比的成就感與滿足感。
“謝謝祁公子,我就暫且收下了,今後你若有需要可隨時找我來取。”
文歆見拗不過,只得滿懷虧欠地收下。
已經如此明顯,她還豈能不知對方心意,那就順其自然待水到渠成吧。
畢竟她接受了祁光達的好意,那就不能辜負了對方。
轟--
就在這時,震耳的破空聲響起,狂躁的黑色雷霆從兩人上方掠過,掀起恐怖勁風在冰原表面上刮出一道道細痕,也將文歆吹得一個趔趄。
祁光達連忙上前扶住佳人,卻無心感受其嬌軀柔軟,滿臉凝重地抬頭望向天空,同時忍著不適展開神念。
十數息過後,一葉飛舟乘著洶湧浪濤再次從半空掠過,水花拍打之聲響徹天地。
看清飛舟上身影的面孔時,祁光達連忙低下了頭,似乎這樣能夠避免對方看到自已的臉。
他與龍陽真人並無仇怨,甚至對方都不認識他,但對其大名可是如雷貫耳。
他要是被對方看上了,那可免不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很快,他的目光越過文歆香肩落到了光滑如鏡的冰原表面上,看到了自已現如今那張平平無奇的臉。
“呼!”
祁光達頓時長舒了一口氣。
還好,這副尊容那龍陽老怪定然看不上。
等等!
‘長得這麼醜,我高興個屁啊!’
唉,真是為難文姑娘了。
文歆並不知道祁光達的心理活動,面色驚恐道:“剛才那是什麼,域外戰場中的妖獸嗎?”
“不用擔心,是人,還是熟人。”
祁光達拍拍她肩膀,輕聲安撫道。
“一個是不要麵皮的老怪,一個是紫陽城的話題人物白梟。”
他與白梟可謂是老熟人了,就是不知道對方還記不記得自已。
他懷疑對方和他一樣,都是奪舍重生的老怪,否則其如此年輕的骨齡不可能展現出如此恐怖的戰力。
不過還好,其雖心狠手辣了些,卻不是那種仗著修為欺男霸女之人。
那龍陽真人就更不用說了,完全對女人沒興趣。
這兩人一前一後瘋狂追逐,看來那白梟定然是被龍陽真人給盯上了。
“白公子?”
文歆美眸中泛起一抹複雜,對方放了她鴿子,但也因此讓她結識了祁光達。
或許,這就是命吧。
“走,我們跟上去!”
祁光達腳底瀰漫出茫茫雲霧,託著他與文歆騰空而起。
他不是去看戲的,而是從龍陽真人的出現,判斷出此次的域外戰場或有大變故。
那龍陽真人的修為早已達到了大乘境後期,卻遲遲不肯飛昇,而是留在這凡界稱王稱霸。
如今龍陽真人竟散去修為落到築基境只為進入這域外戰場,怕是此地出現了難以想象的天大機緣。
否則,完全對不上其散去修為的做法。
雖說散去修為後,想要恢復曾經的境界不會遇到任何瓶頸,但需要的靈氣乃是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就算以龍陽真人闊綽的身家,如此折騰一番也會是大出血,唯一的解釋就是有更大的找補之處!
“......”
越來越多的人見到了空中追逐的兩道身影,有人視之為洪荒猛獸避之不及,也有人興沖沖地跟了上去。
而這些避開的人當中,有部分是自認為英俊帥氣,唯恐被龍陽真人盯上。
......
七日後
古樹參天,空氣中透著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一眼望去盡是鬱鬱蔥蔥的叢林。
咚--
蕭崢嶸一拳砸在樹幹上,留下凹深拳印,震得樹冠上的枝葉‘唰唰’往下飄落。
“這個賤人!”
看著飄落的樹葉,那綠油油的顏色彷彿映照在了他頭頂。
不久前,他遇到了林婉君,然而對方卻和一名老傢伙依偎在一起,不僅否認了與他之間的親密過往,還出言譏諷羞辱於他。
一開始,他自然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要那屠了那對狗男女血恨。
直到......
‘老夫乃玄域歡喜禪宗長老,曾乃合體境修為,小友可是要與老夫為敵?’
那老傢伙丟擲這樣一句話,他頓時就軟了,然後灰溜溜地逃了。
哪怕現在已經遠離了對方,他都不敢罵其一句不是,只敢不斷問候林婉君。
嗚嗚嗚--
驀地,狂風襲來,吹得大片樹葉紛飛。
天際間出現一道黑色雷霆,由遠及近瞬息而至,蕭崢嶸只感覺眼前一花,緊接著脖頸就被人捏在了手中。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真好啊!”
看著抓在手上的熟面孔,氣喘吁吁的白梟臉上浮現出了難得的笑容。
“是你?!”
蕭崢嶸難掩驚恐之色,完全不敢置信對方與自已之間的差距竟如此之大,忍著不適連忙求饒。
“之前都是誤會,我沒有要與你為敵的意思,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白梟根本無心搭理蕭崢嶸,抬頭望向天際間緊追而來的碧藍水浪,目光閃爍心中生出一計。
提著蕭崢嶸掠空而起,宛如擲標槍一般,將其朝著那快速奔襲而來的水浪扔去。
“別追我了,你有慾望可以用他洩火,再惹我可別怪我與你拼命!”
半空中,得到自由的蕭崢嶸正想御空逃遁,卻見到周遭空氣宛如水面般浮現出點點漣漪,一身修為頓時催動不得絲毫。
飛舟急停懸於空中,龍陽真人抬手將拋來的人影攝於手中,看著其面容不滿地皺起了眉頭。
嘗過人間美味的他,這種貨色對他來說,只能算是一般。
不過......
“你小子經常採陰補陽麼,對老夫來說倒是上佳爐鼎。”
“什麼意思!”
蕭崢嶸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心中生出急智,狐假虎威厲聲道。
“我可是玄域歡喜禪宗弟子,招惹我的後果你擔當不起,還不趕緊放了我!”
“呵呵呵呵。”
龍陽真人頓時笑了,渾濁的瞳孔中滿是令人不解的深意。
他當然知道歡喜禪宗,還知道這是一個主雙修的宗門,更知道是他經常狩獵打野味的地方。
“知道你們宗門為什麼經常有人失蹤嗎?老夫做的!”
說到這,他伸出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接著道。
“不得不說,你們宗門的人,真是美味吶!”
那陶醉的神情,讓近在咫尺的蕭崢嶸看得遍體身寒,好似待會兒有什麼大恐怖會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前輩,我騙你的,其實我根本就不是歡喜......”
撕拉--
不等蕭崢嶸把話說完,身上的鑲金白袍突然被扯了個稀碎,露出了他那肌肉分明的軀體。
龍陽真人一邊用佈滿老繭的手在年輕的軀體上摩挲著,一邊抬頭朝遠處蒙著眼睛從指縫看人的小子道:
“也罷,皮囊終究是軀殼,無法比得上採陰補陽之人給我的愉悅,看在你如此懂事的份上,你走吧。”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才是萬里挑一。
“前輩慢用,小子告辭!”
白梟頓時鬆了口氣,朝那老東西拱了拱手後,頭也不回地躥了出去。
身後的畫面有多美,他不敢看,一點也不敢看。
沒多久,叢林間響起了蕭崢嶸撕心裂肺的嚎叫,其中夾帶的屈辱,簡直讓人聞之便感到菊花一緊。
一盞茶功夫後,緊追而來的祁光達等人便見了辣眼睛的一幕,當即暗罵晦氣,連忙避之如虎地散了開來。
“高估那龍陽老怪了,虧我還以為他是發現了機緣所在,竟是隻為了找樂子!”
“虧我們追了數日,簡直是浪費時間!”
“呸,噁心!”
“......”
......
百里外
清泉于山澗中流淌,靈鹿涉水過,飛鳥穿林去。
感覺到了安全的距離,白梟汗流浹背地從空中滑落,來到樹幹旁靠著坐了下去。
“真是報應啊!”
長嘆一口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現在,他越來越相信‘已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句話了。
他從未侵犯過別人,所以他不應該被別人侵犯。
而那蕭崢嶸就不同了,他可是聽說這傢伙頂著域外天驕的身份闖進女子宗門大行荒淫之事。
如今落得此下場,可謂是天道輪迴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老東西真是可惡!”
轉念一下,白梟又氣得咬牙切齒。
他都不知道自已被追了多少天,實在是上躥下跳身心疲憊。
雖說陰差陽錯讓他找到了匯合地點,但這期間帶來的恐懼是無法彌補的傷痕。
太恐怖了!
怪不得天域的大乘境修士都不敢招惹那龍陽真人,這老傢伙是真能做出丟下面皮從其小輩身上找回來這種事情的。
誰敢保證自已家沒有年輕英俊的男弟子啊!
但凡被龍陽老怪一捅,就算不死,道心怕也碎了。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某些臥龍鳳雛或許會由此覺醒出神奇的天賦,從此一飛沖天一發不可收拾。
“不想啦不想啦,免得汙我道心。”
白梟搖搖頭,甩掉腦補的蕭崢嶸受難景象,從儲物戒中取出茶具,抬手引來山泉開始就地煮茶。
這些天根本沒空吃喝,實在是把他渴壞了,餓壞了!
就在他一邊品著茶,一邊烤著從外面帶來的麻辣香腸時,兩道身影飄然落在了數丈之外。
“白道友,好久不見。”
祁光達與文歆齊齊朝那毫無形象隨地而坐的身影拱了拱手。
“好久不見。”
白梟朝二人頷首微笑,對他們的出現並未有絲毫意外。
路過雪域冰原的時候他也看到這兩人,後來二人跟上來的時候,他也察覺到了。
祁光達領著文歆走上前,盤膝坐下開門見山道:“不知白道友可是知道些什麼?可否告知一二?”
雖說白龍二人的追逐是一場鬧劇,但他肯定此次域外戰場中有著不為人知的隱秘。
“我也不是很清楚。”
白梟為二人斟了杯茶,隨後茫然地搖了搖頭。
最初,吳德代陳道生轉告他有機緣時,他只以為這個機緣對他頗有裨益,畢竟老陳很瞭解他的修行路子。
但自從見到龍陽真人,以及後面能勉強跟上他們速度的祁光達等人,他就知道事情已經不再簡單了。
這個機緣,恐怕是大得難以想象!
“我們聯手怎麼樣?”
祁光達目光真摯地看向白梟。
他不管對方是真不清楚還是假不清楚,就目前的形勢而言,單打獨鬥絕對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正有此意。”
白梟點點頭,接著又話鋒一轉道。
“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找到我的兩位同伴。”
還好他提前教了秦畫、陳琳怎麼跑最快,否則現在他真得擔心死。
這世道,好看的男孩子不安全,漂亮的女孩子也不安全。
祁光達自然知道對方的同伴是兩位漂亮姑娘,但他一點也不羨慕,果斷點頭道:
“行,我們陪你一起找,到時候我們人多力量也越大!”
“......”
......
與此同時
綠草如茵的山坡上,四名修士以四方之勢將一道渾身糊滿泥土的黑影圍在中央,目光貪婪地盯著其手指上的儲物戒。
“把四色花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