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白梟擺擺手,制止住欲要反駁的荊懿。

“這些人的命我要了,你若反對,就用拳頭用武力來說服我。”

聞言,淡淡雲霧在荊懿周身顯現,已是做好了對白梟出手的準備。

剿滅潮海幫之事,掛著的是紫雲宗的名頭,如若放任對方肆意妄為,汙的也會是紫雲宗的名聲。

嗖--

突然,一道細小黑影從白梟袖袍鑽出,朝著大殿外疾射而去。

緊接著,在荊懿與蕭載驚駭的目光中,那細小黑影肉眼可見地迅速變大,化為了百丈長的龐然大物。

月輝下,那反射出斑斕炫目光暈的鱗片宛如一顆顆瑰石,是那麼的美麗,又是那麼的致命。

三階妖獸的恐怖氣勢在全場席捲開來,詭異的陰寒不知何時滲入體內,即便荊懿、蕭載兩位金丹修士都感覺一身靈氣僵滯得無法運轉。

“祂,快要突破到四階了!”

年歲更長的蕭載看出了門道,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這頭妖獸要對他們出手,他們都活不了!

實在是大意了,從始至終他竟都沒有察覺到有如此恐怖之物蟄伏在身邊。

“請盡情享受這場饕餮盛宴吧!”

白梟展開雙臂,俊逸的臉龐因愉悅表情而變得邪異。

瞧,這一刻世界都變得安靜了,沒有人再敢和他爭論,更不敢出言否定。

這是屬於強者的世界,如果沒有拼上性命的覺悟和勇氣,就帶著可憐的狡辯與懦弱乖乖躲進山洞裡去吧。

在黑暗中自欺欺人,然後恍然間聽見他的名字,被嚇得瑟瑟發抖!

“不要過來!”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

“救救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

隨著一聲聲淒厲的哀嚎響起,死亡的終極恐懼迅速蔓延開來。

他們或曾不可一世,或曾仗著修為與勢力欺壓奴役別人,或曾將自已當成了此地霸主......

然而在此刻,他們開始顫抖、恐懼,在更強大的生靈面前認清最真實的自已。

“在殺人的時候,就要做好被人殺死的準備。”

白梟抬手輕輕撩開額前長髮,面色溫和地看著呆滯在原地的荊懿和蕭載。

“你們可以剝開我的皮,扯出我的骨頭和內臟,然後讓我親眼看著它們被拿來餵狗。

我做好了被這樣對待的心理準備,只要你們有實力能夠做到,我毫無怨言!”

他或許修為實力低微,但他有強大的信念和覺悟。也或許會在恐怖的力量面前感到恐懼,但絕對不會退縮。

修行這條路上,今後他還會遇到很多很多強大的敵人,他會勇敢的與他們爭,與他們鬥!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些功成名就之人,哪一個不是踩著累累屍骨爬上來的?

悟不得真我,又有什麼資格和他們鬥呢?

“你當真認識我父親?”

沉默許久過後,荊懿再次問出了疑惑。

她不信,父親能與這樣的人有牽連。

“不認識,我甚至不知道你父親長什麼樣,叫什麼名。”

這次,白梟給出了準確的回答。

聞言,荊懿頓時鬆了口氣,緊接著被人戲耍的怒火又升了起來,但瞥見那飽餐一頓後緩緩游來的九極蛇,斟酌著語氣道:

“那公子還說與紫霄宗有些關係?”

“是有些關係,但不多,是你自已理解錯了。”

白梟感覺有些好笑,這人吶,總是會把事態的發展往自已最期望的方向去想。

認出了他是域外之人,便理所當然的把他往她父親身上去聯絡。

似乎,也只有她父親才配和域外之人有聯絡。

口口聲聲與紫霄宗撇開關係,實際上卻根本離不開紫霄宗的耀眼光輝。

荊懿聽出了話裡的嘲弄,目光不自然地往下移,看著青石地板道:

“此事之後,我會解散紫雲宗,今日之事也會原原本本流傳出去。”

其實,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俘虜的命,她在乎的是紫雲宗的名聲。

如若讓外界以為是紫雲宗用上千修士的血肉飼養妖獸,那麼身為宗主的她一生都要揹負‘邪道’‘魔頭’的名聲。

揹著這些不好的名頭,她今後的修行之路會非常難走!

只要紫雲宗不存在了,那麼用上千修士飼養妖獸這樣慘無人道的惡事,就落不到紫雲宗和她的頭上。

“這是你的自由。”

白梟緩步來到荊懿身前,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抬手輕撫在那白皙的臉頰上,語氣溫和道。

“不過,我不希望九極蛇的存在被傳出去,否則我會來找你的。”

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荊懿雙拳緊握,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被一個小子威脅很屈辱,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你們......在幹什麼?”

秦畫、陳琳、葉雲裳三人一來,就見到了宗主被‘調戲’的一幕。

她們只是解救並安頓奴隸的功夫,就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嗎?

荊懿連忙後縮避開觸碰自已臉頰的手,隨後面色不自然地轉移話題道:

“紫雲宗從現在開始便解散了,你們去問問其他弟子,可有隨我一起前往紫霄宗的。”

“解散紫雲宗?!”

葉雲裳透著喜悅之情的臉色頓時充滿了不解。

如今潮海幫覆滅,紫雲宗便是一家獨大,今後的日子將會是前所未有的美好,宗主為何會做出如此下策?

“我意已決。”

荊懿搖搖頭,不願過多解釋。

“好吧,我這就去辦。”

葉雲裳無奈,雖說平日裡她與宗主情同姐妹,但在這樣的場合還是要按身份行事。

接著,就要轉身帶秦畫一起去執行宗主命令,然而秦畫卻是猛地抱住了她。

“師父,我也要離開了。”

葉雲裳的目光越過自家徒兒,看向那緩步往外走去的黑袍男子,心中頓時瞭然。

“畫兒長大了。”

抬手輕撫著秦畫後腦勺,她抿嘴一笑,輕聲叮囑道。

“記住,只有自身強大才能獲得尊重,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葉柔為何姓葉?不是因為其父親也姓葉,而是跟著她葉雲裳姓的。

當年她也如今天的秦畫一樣,不顧一切跟著心愛的男人四處闖蕩,結果卻是令人遺憾。

她也知道,勸是勸不動的,留也留不住。

只期望,徒兒不會重走她的老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