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吳勁認出了白梟,還有許多白天在決鬥臺觀戰下注的賓客也認了出來,人傳人頓時讓大堂熱鬧了起來。

無論男人女人,都是非常八卦的,這也是豐富生活的樂趣之一。

有像吳勁這樣同情的,也有羨慕的,更不乏嫉妒的。

“吃著桌上的,還想著灶臺裡的,簡直是我輩楷模!”

“哼,明天我就去告訴紫怡仙子!”

“......”

白梟跟著迎賓姑娘走出大堂,穿過兩側掛著燈籠亮堂堂的木廊,來到了一處空氣中帶著清雅芬芳的桃花林。

拳頭大的夜明珠代替燈籠照明,一片片淡粉的花瓣隨風飄落,悅耳的琴音流淌而過。

桃花樹圍繞之中,幾名年輕男女席地而坐,皆是風度翩翩彷彿文人雅士在論樂談詞。

如果沒有前面曖昧的大堂鋪墊,此處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乃是風月場所。

迎賓姑娘轉過身來,踮起腳尖湊到白梟耳旁,悄聲道:

“公子,那位白衣姑娘就是我們這兒的頭牌之一霽月,與外面不同,這裡是需要談的。”

“談?”白梟疑惑地挑了挑眉頭。

迎賓姑娘點點頭,解釋道:“公子也看到了,想要入幕者頗多,霽月會在其中選出一位,而能否被選中就要憑本事了。”

“這樣啊。”

白梟頓時瞭然,這可謂是把男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謝謝。”

再次給了迎賓姑娘一顆靈石,邁步朝那幾位坐談論道的道友走了過去。

他的到來並沒有在會場中掀起任何漣漪,賓客們皆是目不轉睛痴痴地望著彈琴的霽月姑娘,而霽月姑娘低著低著蠑首專心致志彈奏著古琴。

就像眾星捧月那般,皓朗明月總是那般清冷,除了太陽不會被任何事物影響。

白梟自覺地找空位坐下,拿起矮桌上的酒壺為自已斟上一杯,然後輕抿著杯沿望向那彈奏的佳人。

一襲白裙被夜明珠與月輝襯得尤為耀眼,如瀑青絲挽作傾簪,蛾眉螓首略施粉黛,稱得上是傾城之顏。

如果不論出身的話,完全可以和林府嬌女林紫怡比一比,甚至曲線玲瓏略勝一籌。

白梟眼珠轉動,在在座的賓客中打量起來,皆是青年模樣衣著不凡,算得上是人模狗樣道貌岸然。

誒,還有熟面孔!

離霽月姑娘最近的位置上,坐著一位白衣青年,曾在酒樓中與林紫怡同坐一桌。

嗯,坐在一起商量著怎麼對付他。

狗日的狗,你也不是好人吶!

半晌過後一曲終了,賓客們頓時熱情鼓掌,擠出墨水殷勤誇讚。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吶!”

“此曲,此人,此月,小生彷彿窺見了仙界之美。”

“聽聞此曲,固封已久的修為境界都有了一絲鬆動,如若能得仙子垂愛,突破也不是不可能!”

“......”

面對各種花裡胡哨的誇讚,霽月淺淺一笑,站起身來欠身回了一禮。

“各位公子言重了。”

簡單一句過後便緩緩坐下,俏臉之上的微笑始終淡淺,不熱情也不讓人感到疏遠。

就像放在眼前的肉,看得見卻吃不著,讓人愈發嚮往之。

白梟沒有隨眾迎合,而是低垂著眉梢目露思索。

這並不是他在故意裝深沉,而是採風的目的已經達到,突有所悟。

慾望並不是壞事,嚮往美好也是一種慾望。

如不美好,怎會讓人心嚮往之?

但美好不會憑空而落,唯有付出拼搏,才能暢飲甘露。

這就是,鬥志!

沉默深沉的白梟,在人群中顯得尤為獨特,很快便將霽月的目光吸引了過去,端起酒杯遙遙一敬道:

“公子可是生面孔,妾身霽月。”

“白梟。”

白梟回過神來,端起酒杯回敬,道出自已的名字。

霽月輕抿一口後,放下酒杯詢問道:“見白公子目露思索,可是此曲有不當之處?”

“呵,譁眾取寵罷了。”

陳金海冷哼一聲,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愚蠢的蠻夷!”

白梟強行按捺住暴起殺人的衝動,鄙夷地瞥了對方一眼。

這真是個蠢貨。

那霽月如此詢問,其實就是在隱晦責怪他沒有出言誇讚,而這個蠢貨卻聽不出其中深意爭風吃醋了起來。

“狂妄!”

被當眾辱罵,陳金海可謂是怒到了極點,但礙於城中不得隨意出手鬥法的規矩,只得出言激將。

“贅婿,明日可敢與我去紫霄道上走一遭?”

聞言,白梟眼光頓時一亮,在心中盤算一番後,豎起食指道:“十萬靈石,輸的給對方十萬靈石。”

經過與林厲決鬥的事情後,再想場外坐莊賺錢已然有了風險,只有從對方身上割肉才最穩妥。

十萬靈石?

陳金海瞳孔猛地一縮,如此數量可不是他能拿出來的,除非找家裡要。

但對方敢說出如此條件,顯然心中有著底氣,他要是上趕著答應就顯得極為不智了。

心思百轉,他不屑一笑道:

“怎麼?不敢吶?拿這十萬靈石來做遮羞布?”

竟然沒入套!

白梟眉頭一抬略顯意外,隨後無視對方,將目光投向了霽月,微微一笑飽含深意道:

“撥絃動人心,霽月舞風雨吶。”

霽月臉色微變,站起身來欠身一禮道:“公子謬讚了。”

“為難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陳金海頓時不樂意了,跟著站起身來怒視白梟。

白梟一臉疑惑,皺眉朝霽月問道:“霽月姑娘,我在為難你嗎?”

不待對方回答,他又接著道。

“明明是在誇讚你,有人卻說我在為難你。嘖,這是何居心呢?”

“二位公子,莫要傷了和氣,妾身自罰一杯。”

見衝突加劇,不對,是見火燒到了自已身上,霽月只得端起酒杯朝二人敬了敬,隨後揚首飲盡。

“既然霽月姑娘開口了,我今天就饒這贅婿一次。”

陳金海瞪了眼白梟,隨後端起酒杯回敬霽月。

“犬吠。”

白梟將胳膊拄在矮桌上,手撐著下巴興致缺缺地回了一句。

其他賓客就像突然間變成啞巴了一樣,竟然只在一旁吃瓜而不參與進來,這實在是讓他感覺不到與人斗的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