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覺得奇怪,她又不是柔然人,幹嘛演幫柔然?我可不當漢奸啊,這種xx事別找我,晚上要做噩夢的。

[宿主請安心,這裡本就是您的平行支線,只是小薇無法將一切訴之於出。但您是柔然人,且身居高位。參加宴會時您的主線將開啟,請做好準備。在以後一長段時間內,小薇不會再出現,除非宿主違背諾言。宿主請玩得開心。]

謝錦暗道開心個鬼,她現在更像個NPC。

她又道:你應該不會騙我的吧?

[主神的設定,理論上不會錯。]

這樣的解釋似乎有些荒誕,但餘光瞥見劉瑛時不時朝著這兒看過來,便刻意忽略,向她投去了一個不知名眼神。

只聽劉瑛道:“爹孃,既然我們都好了,不如我先送阿錦回去,免得讓伯父擔心。”

劉父“嗯”道:“去吧。”

劉瑛拽起謝錦,回頭道:“知道知道,春風跟我走。”

謝錦聽到這個名字產生了好奇,同一時間劉瑛發現她幾乎拽不動她了。

這位真正的“春風”姑娘到底長得如何閉月羞花——結果跟上來的只有一個樣貌清俊的男子。

走到外院外,轎子前,謝錦才問:“春風呢?不是讓她跟來嗎?”又惶恐掃了那小廝一眼,“這,應該不會吧。”

劉瑛一愣,嫣然一笑,道:“這麼聰慧,沒錯,就是他。”

那小廝雖一臉莫名,但還是行了一禮,道:“謝小姐安,小的名春風,是大小姐賜予名諱。不知謝小姐……”

謝錦看著面前一直弓著的身子,心下唏噓,道:“沒事,你先起來吧。好名字,和你人一樣。”

雖說謝錦被劉瑛坑了一道,但真正的春風,確實人如清風,一派俊俏柔和的不像是男子。

劉瑛倒是不在意,只說:“那是的,春風從記事起就跟在我身邊,和別人可不一樣。來吧,我扶你上去,春風保駕護你回去。”

春風應聲走到前面的馬前,謝錦看不出是什麼種類,但形體俊美健壯,車表裝飾著金質雕刻,車門前還懸掛兩盞鏤空竹雕燈籠。

謝錦順著臺階上去後,劉瑛又湊了過來,嘀嘀咕咕:“宴會上我們兩家必然一桌,到時我會提會審案件之事,你幫幫我。”

說完還眨了兩下眼。

謝錦狐疑看著她,似乎在問我為什麼要幫你?

劉瑛懇求:“求求你求求你,成功了我請你去春風樓!”

謝錦無言片刻,道:“行,”旋即又笑了,“你還記不記得自已是個小姐。”

劉瑛笑道:“你也是,不還是在那麼多人面前救了我……我外祖母雖是一品誥命夫人,我外祖父卻是個武將。我沒有別的意思,就像如果我從小養在玩祖父那裡,那我的理想大概就是當個將軍了。”

謝錦忍俊不禁,這般大家庭,才能養出劉瑛那麼個好動鮮活的性子。

但她倏地想到了什麼,收回了笑意,認真地看著她,道:“會後悔嗎?”

為了所謂的、不知未來方向的理想,放棄如今優渥的生活,安心當她的爹疼娘愛的大小姐。

劉瑛也止住了笑,鄭重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性格為什麼和之前差別那麼大,但我不至於去過問,就像我也會堅持我想做的。

我爹孃、外祖父外祖母從小就告訴我,我的任何選擇都可能改變我的未來,所以在大事決斷上,他們從不替我選擇。

在這十四年間,我遇到了許多人,他們明明擁有不同的皮囊,卻又好像是一樣的。每個女子都過著相似的但我討厭的生活。你知道嗎謝錦,這幾天的你讓我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剛才你的話,也許我會後悔遺憾,但不後悔後悔。”

突然之間很靜,沒有一點聲音,像躺在一隻壞了的錶殼裡。

系統說,這裡是異時空,是她的平行世界,但不知為何,卻和那本爛文重合在了一起,那個前期恣意張揚的女主。

那本書裡,劉瑛是女主。

劉瑛確實與很多深閨小姐不同,她自信又自謙,自命不凡又一步一個腳印。但在她看來,則不過是與其他父母教育方式不同所導致,但不可否認,劉瑛確實是最嬌豔、最與眾不同的那朵花。

不過這僅限於目前的劉瑛,還未被婚姻改變的她。

謝錦:“知道了,我會的。”

劉瑛笑的開懷,道:“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會幫我的。”

謝錦坐在軟墊上,合上雙眸假寐。

雖然同意主要是為了應付系統交給她的任務之一,但不可避免她還是存了私心。

劉瑛的性格其實很像夏瑛,也算是她孤苦伶仃一人遊的唯一慰藉了。

其實她想過任務失敗的結果,無非是支線消失,支線中的她也連帶著消失。或者更嚴重點,因謝錦主意識在這裡,導致她的所有支線會全部消亡。

謝錦將在浩瀚宇宙中不復存在。而其他人會抹去記憶,年復一年地像丟失了晶片的機器人一樣活著。

但謝錦不在乎,在這裡,她不過是個看客,在這過程中看著別人的人生起起落落,這些終化為一抔土。

在馬車的跌宕中,睏意漸漸襲來,胸口卻有些沉悶,呼吸不暢。

“小姐,太師府到了。”

謝錦驟然醒來:“多謝,也謝謝你家小姐”,下了臺階,在鋪滿鵝卵石的小道上慢慢走著。

她分明沒有到過這裡,但熟悉的路徑如同背過的公式在眼前浮現。

每走一步,就會多出來一段記憶。原來父母親之外,她還有個二姨娘,是原主她娘偶然上街看到她“捨身救父”後買回來的。如今二姨娘膝下有一女。

夫人走了多年,太傅也沒有把她抬為平妻,可見與妻子伉儷情深,至少表面如此。

謝錦翻閱著腦海中的記憶。原身對於二姨娘的記憶並不多,似乎作為姨娘,她已經盡到了本分,可依舊疑點重重。

太傅又愛護和尊重自已的妻子,夫人又怎會因吃的藥與膳食發生衝突而早逝?同時,二姨娘剛來幾年,夫人身子骨就一年不如一年。

到底是意外還是有人蓄謀其中?

謝錦循著記憶沿著碎石鋪就的花徑,穿過一片葳蕤草木,走到庭院盡頭。只見飛簷翹角的樓閣掩映在隨風搖曳的花樹中,廊簷外擺滿了色彩斑斕的花卉,牌匾上掛著“迎春閣”。

她驚呼:壯觀!

依稀間,謝錦想起原身在出門之前留了張紙,好奇心驅使,她陡然推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