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含糊道:“叔、嬸,劉瑛她在我那兒。”

劉父疑惑:“我前些天還去你父親那兒問,他也說不知道啊。”

謝錦瞪了劉瑛一眼,回:“阿錦的錯,我沒和父親說。”

劉瑛本人還在恍惚,似乎還沉浸在剛才自已在對方本人面前說她壞話的場景中。

但想了又想,她也沒說錯啊,以前的謝錦在長輩面前端的千金樣,在她面前頤指氣使陰陽怪氣,錯了嗎?沒有。

雖然她確實沒見過摘下過面具的謝錦。

劉夫人莞爾,道:“好了,時辰也不早了,進來再說吧,到午膳時間了。錦兒,你也一起來。”

劉父依舊一臉嚴肅:“這兩小丫頭不知道背地裡幹了什麼壞事。”

劉夫人道:“都進來吧,”又拉過劉父往裡走,“你也不是不知道瑛兒和錦兒一直不對付,眼下關係終於緩和了,旁的就別管了。”

見兩人逐漸消失在視野當中,劉瑛又款款走到她身邊,動了動嘴唇,一副有話說沒話講的樣子。

謝錦當機立斷道:“其實……在救你之前,我被馬車撞了,所以以前三三兩兩的事情只能零星記得一點。但是其他諸如我給你下過什麼絆子,那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反正一忘點什麼事都推給被撞了,肥皂劇都是這麼演的,百試百靈。

更何況她能記得什麼全看那位陪護系統的心情。

劉瑛好奇:“真的嗎?你性子怎麼和以往全然不同了。”

謝錦猜測道:“……其實你也不知道我以前為什麼針對你吧?”

劉瑛:“確實。算了,走吧,爹孃該等急了。”

謝錦在後頭深沉地吐出一口氣,幸好劉瑛沒有多想,不然她小命不保。

謝錦坐在跟前,看著面前的膳食,僵直了身子。

劉夫人輕聲細語問道:“怎麼了,是不愛吃了嗎?”

錦瑛二人方才隨劉夫人身側,後者輕車熟路分別給二人夾了謝錦“曾經”愛吃的鵪子和荔枝白腰子。

雖然謝錦面前這道看著像宋代名菜花炊鵪子,其珍惜程度堪上權貴之家中的頂級地位,也就是皇上,但實際上她自已本人並不愛吃這些……小鳥。

那其實和她小時候的經歷有點關係。

謝錦自小由奶奶撫養。

在她五六歲時,碰巧是個豔陽天。為什麼記得是這麼個天呢?因為和她之後烏漆嘛黑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時奶奶端了個大盤遞到她面前,笑說:“囡囡,餓了吧?這是奶奶剛蒸熟的,你嚐嚐味看看鹹淡。”

謝錦湊近一看,旋即“啊”一聲,指著盤裡很像小鳥的東西,震驚地看向和善的老婦人,道:“奶奶,這是小鳥嗎?”

奶奶放下盤子,笑了起來,臉上堆積的皺紋都倏然消散,滄桑的手幾乎看不到骨頭,就這麼指了指天,道:“是麻雀,奶奶剛射下來的,給我孫女嚐嚐。”

彼時謝錦還小,看不出奶奶眼中的笑意。只以為她狠心,可又覺得厲害,那可是射下來的呢。但再如何,讓她下嘴,也是不敢的。

後來母親把她接走,謝錦笑談此事,卻突然驚覺,這哪裡是鳥,分明是小雞。只是再也見不到奶奶了,沒法再和她較勁當年的謊話。

如今再次見到類似小鳥小雞的物什,謝錦依舊卻之。

聞悉,謝錦正在考量上一次見二老是何時,要如何矇混過去。卻聽那頭的劉瑛已然開了口:“阿父阿母,阿錦為了救我腦袋被撞了,所以……暫時失去了部分記憶。”

見劉夫人雙眼擔憂瞪大,她又接道:“不過我們已經請過大夫了,大夫說沒事,只要小心些,短時間內不騎馬射箭等即可。”

劉父此時又是擰起了眉頭,道:“看看這兩個丫頭,還好沒事,否則我要怎麼拉下老臉和謝維說道清楚。”

謝維,當今朝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傅之名諱。

謝錦乾笑道:“叔嬸,錦兒真的沒事,健朗著呢,我們先進午膳吧?”

劉瑛附和:“是啊是啊爹孃,女兒都許久沒回來了,不知有沒有發生有趣兒的事啊?”

簡單來說就是八卦。

劉夫人又給謝錦夾了蘆蒿香乾,把她碗裡的夾了出來,隨後思索道:“還真有,陳將軍即日凱旋,皇上準備宴請,廣邀五品以上官員及適婚女眷。”

劉瑛好奇,問道:“陳將軍,那個少年將軍?”

劉父點頭,道:“這位陳將軍還是奇才,十六帶兵便屢戰屢勝從無敗績,如今也才十九。”

劉夫人失笑:“哪怕是十九,在皇上心裡恐怕也已經是焦急的不行,這不,還事先提點帶上女眷呢。”

謝錦垂首不語。

如今她還差兩個月便是及笄之年,劉瑛更是剛過十四,卻正正巧巧都在適婚範圍之內。

劉父應道:“不過是個宴會,去便去了。陳將軍是何人?少年英雄又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尋常姑娘家怕是入不得眼。倒是錦兒啊,”劉父話頭一轉,“你可得小心點,謝維一向不在乎這些我估摸著不會放心上,你自已注意著。”

謝錦不明何意,懵懂頷首。

劉夫人接著道:“陳將軍雖得聖心,但畢竟也算前朝之人……雖然新帝登基只流放了心懷不軌之人,但聖上對將軍的信任明顯是越過了君臣。除此之外,儘管這些都是正常的,嫁過去隨了夫婿也免不了宮爭,將軍又常年不在……”

直至此時,謝錦才知道兩位長輩是什麼意思,她失笑:“叔嬸多慮了,錦兒還不願嫁人,還沒好好孝敬父親呢。”

[滴——任務釋出。您是太傅的養女,太傅妻子早年因病故去,您在幼時被太傅夫人所撿,除太傅本人外,其餘人皆不得知您的養女身份。您的真實身份——抱歉這不能說。請您在協助劉瑛小姐的同時,依舊不能讓其功德圓滿,想盡辦法潛入宮中盜取山河圖。]

謝錦上揚的嘴角停滯般掛在了邊上。

好像在玩一種新型的劇本殺。

不僅要她當惡毒女配,還要當賊。

也許她什麼都不是。

[主神給小薇提前釋放了一道許可權。如今周國與柔然雖互為盟友,但在三年後盟約碎裂,周國發起戰爭。山河圖記載列國盛弱地域及人源,亦包含前人批註的甚多珍寶地,為國者必爭之。山河圖曾被掌柔然國君之手,還請殿下竭力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