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道:“既如此,我們去問問別人,不論結果如何,二位都莫要心急。”

大胡氏只冷淡地看著她們,無所表示,小胡氏則衝她們點了點頭。

謝錦笑了笑。

出去後劉瑛鬱悶道:“大胡氏這一派作風當真不太像狀告時的委曲求全——”

謝錦:“不達目的不肯罷休罷了。”

說著,人已在離胡氏最近的鄰家門口,抬手敲了三下,沒人理,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理。

於是在門外等了許久。

大致過了一盞茶時間,門那邊才傳來了窸窣聲,門被開啟,這是一個滿頭銀霜,拄著細細柺杖的老婦人。

劉瑛問:“大娘,我們想問點事情,問完就走。您知道旁邊,”她指了指胡氏那個小宅子,“她們那對婆媳發生了什麼事嗎?”

老婦人像是沒聽清,頭往前伸了點。

劉瑛又重複了一遍。

老婦人動了動沒齒的嘴:“啊——人……有人……”

謝錦靜默,聽了半晌,一直在重複這幾句,於是對劉瑛道:“送老太太進去吧,估計是問不出什麼了。”

“你們在我家門口做什麼?”

此時傳來一道男人渾厚的聲音,二人同時轉頭,連老太太渾濁的眼球也轉起來看向說話的人。

謝錦左邁一步順勢擋住老太太,謹慎道:“我們是衙役,奉命來調查。”

男人道:“外班?”

劉瑛則道:“內班。”

男人像是在試探她們,聞言點頭,走近她們:“我是這家的主人,這老太太是我娘,她年紀大了,你們有什麼事問我吧。”

他扶著老婦人的臂膀,準備往裡走:“你們也進來吧。”

進去後,男人聽了她們的前言後語,道:“所以你們是準備來解決這樁矛盾?”

劉瑛點頭,謝錦搖頭。

男人:“……到底來幹什麼的。”

謝錦想了想,道:“我要知道在這樁案子裡誰是受害方。”

男人猶豫片刻,道:“有次我回來,看到那棟宅子的大門沒關,好奇看了一眼,發現有兩具身體湊得很近,看體型身高是一男一女。”

謝錦道:“在什麼位置?”

男人絲毫不拖泥帶水:“就在門口直行二十尺左右,但當時天已經黑了,所以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依稀看得出是男女。”

謝錦偷偷換算了下,心裡比劃了下大小胡氏的身高,就拉著劉瑛站了起來,道:“身高之差如何?”

男人看著她們二人,劉瑛正到謝錦鼻根,他道:“那女子的發頂在男人嘴唇上下。”

劉瑛又問:“正面還是側面?”

男人道:“這我倒是不清楚。”

謝錦頷首,清楚如明鏡,道:“今日多有打擾,十分感謝。”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

出去後,謝錦問劉瑛:“可有什麼發現。”

劉瑛搖頭:“一個人的話不好說什麼,得再去問問其他人。”

於是二人兵分兩路,把鄰里鄉親的門都敲了個遍。

最後得到的結果是:大部分人不知情,一小部分的人說在父子倆走後,每每看到小胡氏她都在插秧洗衣做飯,倒是大胡氏很少出來,有時會有一些個鄰居朋友進去聊聊天。

劉瑛嘆氣:“雖然這很主觀,但小胡氏一手包攬所有活,哪裡還有心思出去膩歪。這群鄰里說的好聽都是鄉親,剛才有幾個說話和和氣氣的,都想上趕著把兩個娶回家……”

謝錦道:“至少大胡氏和男人的話是可以半成立的,只是主角是誰就不好說了。”

劉瑛:“根據胡氏的身高,推測男人的身高七尺不到,可是我剛才找了那麼多人,也沒符合這個身高的,你呢阿錦?”

謝錦搖頭:“我也沒有,只有一開始找的男人符合,”她思忖,“現在時間還早,過會兒等天逐漸黑了我們再來。”

男人說,以往回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可為何今天回來的如此早,他對此還避之不談。

兩人各帶著心思在湖邊轉悠了許久,終於天暗了下來。

謝錦道:“不如你還是去那邊,我去這邊,”她先指了指白天時劉瑛去的那條道,又指了指自已去過的那塊。

劉瑛採納了。

通常謊話是很難一模一樣重複兩遍的,謝錦本想兩人交換任務,但思考後卻發現多了很多次不必要的困難,比如白天的記憶已經下載在了腦海中,換了人會很麻煩。

儘管,同一個人反覆詢問可能會引起對方的撒潑鬧事。

“你要不要洗的了,我夫君都說了他不知道的了,你這小姑娘怎麼還問的了,你有問題去找對面那家的了,我看他們家那個男人倒是怪有嫌疑的嘞。”

謝錦連連道歉,連連說打擾到對方了真是不好意思。

謝錦依著大姐的話,去了她提出的那家——同時也是最後一家。

她敲了敲門,沒應,又敲,依舊沒應。她耐煩地繼續敲,終於一箇中年男人,大概30—40歲的人開了門。

他見了謝錦,有些疑慮,又往她身後看了幾眼,才道:“你是?”

謝錦先道:“就我一人。我就是想問問,您和旁邊的胡氏相識嗎?我瞧她們婆媳倆孤苦伶仃的,便想著來問問。”

男人見不是要緊事,笑了:“我和大胡氏倒是認識很多年了,她經常會邀請我去她家聊聊天。小胡氏不太熟,她太忙了。”

這是謝錦一個晚上的慣用話術,基本上對方的回答不是兩個都不認識,就是前一個說過幾句話。像這樣的,主動被大胡氏邀請進門的卻是不多,除了第一家的吳氏,便只有這個男人了。

謝錦問道:“只是聊聊天?”

男人皺起了眉頭,小心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裝x的時候到了。

謝錦拿出第一天到衙門時知縣給的內班牌子,道:“衙門的人,只要你敢撒謊,我馬上叫人把你拷走。”

男人的神情瞬間慌張起來,擺了擺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那婆娘主動邀我的,其他的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謝錦心知問題,又道:“大胡氏上一次性約你是什麼時候?”

男人眼神躲閃:“三天前。”

謝錦乘勝追擊:“她到你鼻根?”

胡言亂語。

男人道:“唇峰。”

謝錦氣定神閒:“為什麼汙衊小胡氏。”

男人忙又擺手:“我什麼都沒說,是大胡氏說的,我跟在旁邊什麼都沒說……她們家家底不薄,我哪裡敢說……”

謝錦冷哼一聲。

怕不是家底厚看上人家的錢了吧。

她道:“明日開庭,你當證人,藏在暗處的其他衙役的可都聽著,不去或是做假證……”

謝錦挑眉看著他。

男人:“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