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方才的猜測有了證實,,劉瑛只道:“我們走了。”

“二位慢走。”

謝錦離開前給小一使了個神色,讓他留在這裡盯著小虎,判案之前不能離開此處,以免節外生枝。

劉瑛有點興奮,她跟著爹爹辦案從未如此有趣過,整個人跳脫的很:“我們現在去哪裡?”

謝錦:“找產出深紅色桌子的商家,問問最近售賣情況如何。”

“在那兩家糕點鋪附近,但似乎沒貨了。前幾日二嬸家的桌子也出了點狀況,回來的時候還吐槽呢。”

謝錦似笑非笑道:“看來質量不怎麼好呀。”

“那還真不是,雖然這塊地不盛產木材,但質量就是好,所以大家都分外喜歡在那上面搗騰,有些買回去還作砧板用,所以……”

“……好雅緻,”謝錦笑了笑,抬眼看著天,接道:“快去快回吧,天快黑了。”

“兩位姑娘,我這兒真沒有木桌了。不如過些日子再來?我保準把又好看又結實的桌給你們送上門!”

鋪主在她們對面,神情很是為難。

謝錦唇角牽起,頓生波光粼粼,眼神卻甚是可憐:“叔,我們也不是來鬧事的。只是今兒個爹孃剛回來,我們想做點好的給他們,但我們沒錢買桌子,平日裡都蹲著吃……還有我這妹妹,自爹孃離開便沒有吃過好的……”

她瞅了眼比自已矮半個頭但只差了幾個月的劉瑛,後者配合地吸了吸鼻子,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拼命吸著不讓它滴下來,我見猶憐。

謝錦見鋪主糾結,裝作心痛難忍退了一步:“不如這樣,您把上一個買了木桌的人告訴我,萬一我認識,我就去和他商量商量把木桌賣給我,如何?”

鋪主遲疑許久,還是道:“是縣衙的一個小夥子,名字很有趣叫小虎,但……”

劉瑛問:“怎麼了?”

鋪主:“那木桌是個次品,桌角短了一截,我也說不賣的,架不住他說道。”

謝錦心說,看出來了。

她道:“大約是多久以前?”

“四五日。”

劉瑛在折返的路上和謝錦嬉嬉笑笑:“阿錦,你可真是料事如神!”

謝錦歪了歪腦袋,故作高深道:“我還知道那木桌原先是鋪主家中的呢。”

說完加快腳步大步向前走去,徒留劉瑛在原地“啊?”

卻見前面的人搖了搖頭,還說著:“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需要解決一下。”

她需要去散散心。

儘管鐵證如山,條條框框把小虎桎梏在了某個令自已想不到同時也排斥的圈兒裡,謝錦依舊留有一絲虛假的幻想。

“姐姐姐姐,這裡有個小遊戲,可以得小禮物哦,您來玩嗎?”

有個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自已身邊。謝錦抬手,婉拒:“不好意思啊,我就不玩了。”

推銷的也是個小姑娘,年紀不過八九歲,陽光照得少女的髮絲泛著鮮活明亮的光澤。

對視的瞬間謝錦才發現小姑娘的眼瞳呈琥珀色,很漂亮。

小姑娘趁謝錦發呆,指了個方向,她望了過去,卻發現那塊地被很多小朋友圍了起來。

謝錦怔住,看著小姑娘,指了指自已,又指了指那些小孩子,似是在詢問。

小姑娘“嗯嗯”點頭:“先生說小朋友都太笨了,所以讓我找個聰明的姐姐來哦。”

謝錦心道這也太像傳銷組織了吧,自已的手卻已經被女孩的小手牽著走了過去。

走到人群外,小女孩弱小的身軀頂在前面,嘴裡還道:“讓讓都讓讓,聰明姐姐來了。”

於是謝錦看到了……陳安漸。他已經換下了那身綢緞,眼下只簡單著素淡儒服,卻一絲一毫掩蓋不住溢位的朝氣。

謝錦的思緒在這一刻有點混亂,男二?將軍?教書先生?

她一度懷疑自已再次進入了平行世界。

陳安漸向小姑娘招手,噙著分明的笑意:“來,安安,到哥哥這裡來。”

小女孩卻左看右看,又看了看謝錦,整個都懵了:“陳哥哥,先生呢?”

陳安漸拍了拍下襬,站了起來:“先生有事,我在呢。”

謝錦抿了抿嘴,道:“將軍安好,將軍也來這兒……消遣?”

陳安漸眼裡也含著笑:“路過,這位先生曾經也是我的先生,他剛好有事我便替他坐鎮一會兒。”

謝錦點頭:“那……我先走了?”

被稱作安安的小姑娘卻急了,一把拉住謝錦的手,回頭看著陳安漸,很是不滿意:“哥哥,快說呀,姐姐都要走了。”

陳安漸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這會兒直勾勾地看著謝錦,道:“一塊豆腐一條魚,怎樣可以把它們放在同一個盤上?請注意,不可上下放也不可左右放。”

謝錦奇怪地看著他:“那就裡外放,魚剖個洞把豆腐放進去。”

陳安漸的笑僵在了臉上。

安安也愣住了,但很快拍手笑道:“聰明姐姐果然聰明!陳哥哥,快把小禮物送給姐姐!”

陳安漸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紅色小盒子,正面繫著一個很繁瑣很好看的結,道:“是支雙鳳釵,很適合你。”

謝錦掃了眼圍觀的小朋友們,狐疑道:“給小朋友送釵子?”

陳安漸把小盒子放到謝錦手心,道:“當然不是了,小朋友自然有小朋友的禮物,但是這個呢,是我精……經過珠寶鋪順手買的。”

謝錦滿臉不信,但被皇上身邊的紅人注視著令她有幾分不自如,便只謝過了陳安漸,正待走,又聽他道:

“我聽太傅說了你最近在……辦很厲害的事,祝你心想事成。”

謝錦只想趕緊離開,便道:“多謝陳將軍,還望將軍莫傳此事,也願將軍如願以償。”

謝錦走後,陳安漸始終沉默地看著她的身影,眼中不復剛才的少年意氣,反而帶著壓抑的欣喜與留戀。

翌日升堂,謝錦和劉瑛作為特別偵查人員被留在了庭中,一左一右立在知縣身邊,像兩棵小楊樹。

堂上,王夫人和小虎穩當當地站著,但站在上方的謝錦卻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即時,左右兩邊的捕快分別壓聲喊道“無惡——”“惡無——”

聽來就是“威武——”

“王蘇式,對於小虎的控告,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謝錦身邊坐著的知縣挺著脊背坐姿端正,發了聲。

這位知縣也不過而立之年,在短短几年就坐上這個位置,於大多數的百姓而言,已經算是祖墳冒青煙了。足以見得能力出眾。

王夫人飄在地面上的視線落到了知縣瞳孔中,她確切道:“我是打了小秋五板子,但那罪不至死,小秋不是我殺的。”

旁邊的小虎氣的臉上的緋紅蔓延到脖頸,爭論道:“你是打了五個板子,但那也是之前了,誰知道在她發現你私吞額外俸祿之後有沒有把她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