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錦來了這裡疏於運動,但體格定然要比尋常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子要好的多。連她都上不來,小秋又是如何上來的?

劉瑛也是一臉愁容。

好不容易有的線索,又“啪”地一下斷了。

“三位,夫人請你們去她院中一敘。”

幾人扭頭看去,卻發現是一張生面孔。

那女子雖是丫鬟打扮,通身卻沒有小家子氣,反而落落大方,儘管如此,氣質似乎也並不與身上的衣服相違背,竟是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身份應該不簡單。謝錦在這幾秒之中迅速得出結論。

直到她們端坐在頭上戴著一鳳三珠髻的夫人面前,才知道自已的初印象有多珍貴又難得。

夫人身著縷金孔雀緞,外罩斑斕襖,如今已快立夏,王夫人穿著的不算少,面色卻也不見紅潤。

謝錦心道,這位王夫人穿著竟有一兩分像那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王熙鳳,但這身子骨,卻也有一兩分像了黛玉。

那王夫人屏退了服侍的丫鬟,率先開了口:“兩位姑娘,雖然你們不似其他衙役那般,但既然交給了二位,想必姑娘能力出眾。還望兩位查出兇手,還我清譽!”

劉瑛問道:“抱歉夫人,例行公事。小秋身亡,真的與您毫無關係嗎?”

此話一出,瞬間寂靜。

王夫人則是道:“有點複雜,我前些日子丟了個釵子,屋裡屋外找尋不見,老嬤嬤就去所有下人的屋裡找,結果在小秋那兒找到了。”

謝劉二人斂聲屏氣。

王夫人接道:“那釵子不是稀罕物,只是我看著款式新就買了,不是稀有東西。況且小秋那丫頭……一直都文文靜靜,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就叫人打了她五大板以儆效尤。”

尋常打女子二三十板會受傷,八九十板以上會有性命之憂。

謝錦的手指在茶盞邊不住摸索,又問:“當時可有人在附近?”

王夫人微微皺著眉頭思考片刻,道:“這我倒是沒注意,人不少。”

劉瑛問道:“小秋的哥哥在嗎?”

王夫人愁眉,想了又想,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

謝錦:“出事這幾日除了我們可有人來?”

夫人眼下終於點了頭,道:“來過幾個衙役,小秋那哥哥也在其中。”

謝錦瞭然,與劉瑛相視一笑,起身道:“我們已知情,感謝夫人的款待,我們定當竭盡全力,在最短的時間內破案。”

劉瑛低語:“小秋哥哥可能有問題哦。”

謝錦卻道:“你知道小秋還有個哥哥嗎?”

劉瑛困惑:“我不知道,小秋從沒提過。”隨即一怔,“什麼意思?這個所謂的哥哥可能不是真的哥哥?”

謝錦:“是有這個可能,畢竟現在死無對證,我們在今日之前得到的一切訊息都來源於他。”

“可……他是衙役,應當不會……”

謝錦側身直視劉瑛:“這個人的品性如何,與他是做什麼的毫無關係。你不知道他接過什麼案子,更不知道他的解決方式。面對其他諸事也未必對你心意。”

這番話摻了點說教的成分,但不可否認她想到了異世界的某個人。

意識到自已的語氣過重了,謝錦背過身閉眼深呼吸,回過身道:“走吧,繼續查。”

卻見另一個人沒有跟過來,她奇怪地看了過去,發現劉瑛呆愣愣地看著自已。

謝錦挑眉:“呆頭鵝?”

劉瑛回過神來,小跑至其身側,語氣還有點飄飄的:“我有時候感覺,你很像我姐姐。如果我有姐姐的話。”

謝錦輕笑。

可不是,再過幾年我就長你十歲了。

帶著引歌和幾個躲在暗處的侍衛,兩人回了衙門。

為了不引起注意,謝錦派小一去前幾日去過王氏家中的衙役借點東西。最好是不太借的到的,但又較為重要的東西。

重點是探查小秋哥哥小虎的房間,如果發現有不同尋常的東西存在,勿帶回。

引歌好奇道:“主子您都不說是什麼,小一怎麼借?”

劉瑛跟著把腦袋轉了過來。

“我又不是男子,怎麼知道這種東西是什麼。”

劉瑛失笑,一瞬間感覺身體上下暢通愜意無比。

引歌在身後捂嘴偷笑。

謝錦沒有探案天賦,只是死板,一旦放過某個蛛絲馬跡,就覺得渾身上下緊繃。

那邊小一帶了幾個值得信任的兄弟,以致搜尋效率很高,不過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小一便帶著人回到了院中。

三人聞聲同時抬頭。

小一拱手,說出所見:“小虎房中的鞋櫃中多了一雙女子布鞋,只是看樣子,表面又同尋常的不一樣。”

劉瑛問:“如何不尋常?”

小一又道:“鞋頭被撐大了。”

這話一出,謝錦剎那心如明鏡,原來如此。

好一齣掩人耳目的計策。

遂點點頭:“知道了。”

劉瑛則在一邊恍然:“竟真如此,還是姐姐想的周到。”

謝錦裝作沒發覺對方稱呼的改變,道:“走吧,要破案了。”

引歌跟道:“那我就在明日大堂上見兩位姑娘真章了。”

在外時,謝錦說三人以姐妹或以兄弟相稱,再不濟也是上下級的關係,官宦人家與帶走奴籍在這裡都是頂天的忌諱。

幾人抵達小虎住處時,正見他行色匆匆往外走,背上還扛了個不大的布袋子。

只是剛走出門口幾步就被小一攔下。

謝錦笑道:“這是要往哪裡去?”

對方抬了抬布袋子,訥訥道:“小秋的鞋,我給放到她的墓碑下面,埋起來。不能到了下面沒鞋穿,等我走了還要被爹孃罵。”

說話過程中始終低著頭。

劉瑛突然道:“你妹妹的事有著落了,我們在王夫人那裡找到了線索。”

小虎猛地抬頭不由變了臉色,錯愕不已:“真的?”

謝錦點頭:“自然。”

確實是在夫人那兒找到了證據,但證據指向了誰就不好說了。

於是她又指了指小虎背上的布袋子,道:“這個,留下給我們吧。”

小虎躊躇不定,似乎也是在猜測謝錦的試探。

劉瑛旋即跟了嘴:“明天上堂,好好表現。”

小虎繃著的臉蛋終於放鬆了下來,原來她們不知道,便把布袋交給了她們。

謝錦接過,惆悵之餘拍了下小虎的肩。不管怎麼說,他對小秋那份心是真的,至少真過。

謝錦開啟布袋,發現裡面確實有雙女鞋,大小正合小秋尺碼。不過……

她看著小虎問道:“你半夜起來穿錯鞋了?”

如今小秋那雙鞋正如小一所說,被撐大了一碼不止。

小虎有點靦腆,摸了摸腦袋道:“是,我把這雙放在床邊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