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岑析總算看見了白無常沒給他看的舌頭,這個新娘舌頭也突兀地伸出來,脖子上深深的一根血痕,顯示了她的死亡原因。

“啊!”岑析被嚇了一大跳,他後悔了,他不光怕醜,這種面目全非的鬼他也怕啊!

岑析手裡緊緊抓著凌雲幽給他的桃木劍,躲到了凌雲幽身後。

“你也是鬼……你死的時候說不定還沒她好看呢?”凌雲幽無奈。

岑析悄悄從他後面伸出個頭,“可我現在比她好看。”

兩個人旁若無人地說了幾句,從鏡子中出來的新娘還是猶豫地插嘴進來,“那個……”

岑析閉了嘴,凌雲幽回頭,“交代吧,為什麼嚇人。”

身後的岑析一臉問號,“凌哥,你們高階的風水師不用刷刷刷打架嗎?上來就問,她能說嗎?”

凌雲幽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新娘開了口,福了福身,“小公子,妾身要是不說,這位大師揮揮手就能讓我魂飛魄散。”

岑析突然想到孟婆跟他說,凌雲幽的好評率百分百,原來是因為不聽話的都魂飛魄散了啊!

但他還是不能直視新娘,擺了擺手,“你跟他說,別跟我說。”說完,又躲回凌雲幽身後。

新娘便緩緩開口,許是已經是亡魂的原因,吐出來的舌頭也沒有影響她說話。

原來,新娘是乾隆時期的一名出身富商的千金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將她許給了門當戶對的一戶人家。

誰知道成親前一天,山上的土匪騎馬下山,硬生生闖入姑娘家,搶了諸多金銀財寶不說,甚至還言語侮辱了姑娘。

誰知第二日,男方家非說姑娘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不可娶進門,毀了婚約的同時更是給姑娘潑了盆髒水,她一下子聲名狼藉。

流言蜚語像臭雞蛋一樣向他們家扔過來,最後女方父母竟然也認為她實在是有辱門風。

實在沒辦法,在一個安靜的夜晚,姑娘穿上嫁衣,坐在鏡子前細細勾勒眉眼,隨後便吊死在這間側廂房的房樑上。

直到半個月前,她突然有了意識,便暫時寄居在這面鏡子中,等著自己的新郎。

前些日子,購買這間古宅的富商來到這裡,姑娘以為新郎來了,便現身,結果嚇了那些人一跳。

“這便是所有的事情了。”紅衣姑娘給二人行了個大禮,“前些日子一直渾渾噩噩的,總想著等新郎過來,直到今天您二位來此,突然心神清朗,才能將這原委細細道出。”

“好可憐啊……”岑析伸出頭,眼睛裡面都是心疼,好好的姑娘,就算是被人奪了清白也不是她一個女子的錯。不怪那些山匪,怎麼能怪弱女子呢。

山匪可惡,那些口中利劍的人更可惡,硬生生奪了姑娘的命。

“謝小公子體諒。”姑娘笑了,好像心結一下子解開了,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突然恢復了以前的容貌,眉目彎彎,脈脈傳情。

岑析紅了臉,“你,好看的。”

新娘笑得更開心了。

“既然如此,心結已解,我便送你去投胎吧。”凌雲幽對姑娘說著,抬起手,忽然一個聲音阻止了他下一步動作。

“等等等等!”

兩個人順著聲音向房頂上看去,一個壯實的身影從天上掉下來,砸破了房頂,摔了個屁股墩。

他站起來揉了揉屁股,“凌雲幽,先別帶她走!”

凌雲幽皺眉看著這個人,“饕餮,你來這裡幹什麼?”

饕餮憨笑兩聲,“這不是小么兒嘛,說是想要一個好看的金釵,我聽說這邊的富商家裡曾經給新娘打過一對,我這不就找過來了嗎?”

“公子說的應該是這對吧?”新娘聽見了,從頭上拔出一對金釵,海棠團團簇放,蝴蝶點綴其上,華美無比。

“就是就是!”饕餮如獲至寶,“我用什麼跟你換啊?”

“都是身外之物,公子拿走就是。”

饕餮拿著金釵走的時候,還不忘對凌雲幽說,“以後出門別叫我的本名啊!”

凌雲幽揮手招來兩個小陰差,送那個姑娘投胎去了。

最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廂房外,岑析心神不定,還在想著饕餮,看他也不像傳說中的兇獸啊。

正當這時,身後破碎的門框被風吹動發出吱呀一聲,吱呀——

“啊!”岑析被這麼一聲突然嚇了一跳,右手想去抓住前面的凌雲幽。

誰知人沒抓住,反而抓住了他的褲腰,岑析控制不住力道,結果凌雲幽紅色的內褲就光明正大的露了出來。

凌雲幽臉一下子就黑了,岑析驚呆之餘趕緊把手拿回來,見他沒動作,又想幫他把褲子拉回去。

“別碰我!”凌雲幽咬牙,拉好褲子,轉身離去。

岑析想著自己的資金,跺跺腳趕緊追上去,諂媚地沒話找話,“哥……你本命年?”

凌雲幽從牙縫裡面擠出一個字,“滾。”

“哥!你別生氣,實在不行我也給你看好不好?”岑析哭喪著臉。

“哦?”凌雲幽獰笑著回頭。

岑析吞了口唾沫,還是點了點頭。

“那你等著吧。”

一個人心裡不知道盤算著什麼,另一個踹踹地跟在後面,兩個人回到了富商家。

富商將二人安置在沙發上,“哎呦!我都派人去看了,好多符咒紅線啊,大師真是費心了。”

富商合不攏嘴,將厚厚的一疊錢推給凌雲幽。

凌雲幽恢復了外人面前老神在在的模樣,拿了錢就走,“嗯。”

出了門,他看著岑析手裡的桃木劍,還是問出了口,“你拿著這個幹什麼?”

岑析撓撓頭,“桃木劍,我尋思著抓鬼多少有點用……”

“要是真有用,你個小鬼還能拿著?”

“啊?”

岑析這才反應過來,他抓鬼根本沒用符咒桃木劍之類的,他讓他隨便貼就是為了多要錢!

凌雲幽看他懂了,便領著他往前走,“扔了吧,批發市場兩塊錢一個批發的。”

岑析把桃木劍扔到可回收垃圾桶,小聲吐槽著,“真黑心。”

“嗯?你說什麼?”

“沒沒,沒什麼。”岑析趕緊大步追上去。

凌雲幽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