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幽……”他默唸,聽起來像是個跟白無常一樣的謙謙君子,估計也是個好說話的,岑析露出個勢在必得的笑。

等到岑析根據孟婆的指引來到陽間的一座半山腰的別墅前,正好看見大門開了。

從裡面走出來一位青年男子,黑色半長的頭髮半扎,白T黑褲,外面罩著件半長不長的道袍樣子的外搭。

一根黑色半透絲帶遮著他的眼睛,挺翹的鼻子,長著一張薄唇,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半出鞘的劍一樣凌厲。

岑析被他的氣勢嚇到,一時間有點不敢向前。

“哪來的小鬼。”男人一眼就看透了他的真身。

“我不是小鬼……我來找凌雲幽。”岑析壯著膽子說。

“我就是,找我幹什麼。”

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睛,岑析第一反應依舊覺得他皺眉了。

“拉……拉投資。”

“嗯?”凌雲幽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開了,走出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大師!大師!”他看見凌雲幽還沒走,趕緊氣喘吁吁地向前跑了兩步。

“怎麼?”

“宅子鑰匙沒給您。”男人遞給凌雲幽一把鑰匙。

“要是連門都進不去,還怎麼當風水師。”凌雲幽把鑰匙推了回去,“走了,完事後我自會找你。”

“欸欸!”男人點頭哈腰著,突然看見旁邊的岑析,“這位是?”

凌雲幽順著男人的眼光看了一眼岑析,“怕鬼嗎?也不對,你都這樣了還能怕鬼?”

岑析一臉茫然地看著凌雲幽。

凌雲幽便對男人說:“助手。”

然後轉過身,“想要投資就跟著。”

岑析趕緊跟上去,這可是金主,拉到了這位的投資,回去他就能把菜鳥驛站開起來。

兩人最後來到郊外的一處古宅外面,紅色的大門被鎖緊緊鎖著,高高的圍牆密不透風,整個宅子看起來一絲陽光都射不進去,陰森森的。

岑析突然感覺有點冷,搓了搓胳膊,“凌雲幽,來這裡幹嘛啊。”

凌雲幽回頭,“剛剛說了,我是風水師,替人捉鬼殺妖的,來這裡自然是有髒東西。”

他說這話的時候,風吹動他的髮梢和衣服,揹著手的凌雲幽看起來就像是拯救世人的天選之子。

“好厲害啊……”

察覺到岑析羨慕的目光,凌雲幽悄悄挺直了腰桿。

岑析反應過來後,就想幫點忙,他走向前,用手拽了拽大門上的鎖,“那我們怎麼進去這裡啊。”

“我是風水師。”凌雲幽回答。

“嗯,咋了?”岑析看向凌雲幽,高階的風水師都會開鎖嗎。

“高階的風水師不走正門。”

“啊?”

正說著,凌雲幽伸手抓住岑析後背的衣服,腳下一用力,兩個人就翻過了高高的圍牆,落在了院子裡。

岑析一時站不穩,凌雲幽便拉著他的衣服,等著他緩過來。

“好快,嗖的一下就過來了。”岑析拍著胸脯,想誇兩句,原來這就是不低端的風水師。

誰知等他一抬眼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灰暗的三進的四合院裡面到處都掛著紅色的綢緞和燈籠,看起來像是要成親一樣。

只是陽光射不進來,周圍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見,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加上破破爛爛的窗框,看起來頗有些瘮人。

即使是生前從來不信鬼神之說的岑析,看到這個情景,也打了個冷顫。

“怎麼,害怕了?”凌雲幽看他站穩便鬆開了扶著他的手,“你不都是個亡魂了嗎,還害怕鬼?”

岑析深吸了一口氣,想想自己的資金,還是搖了搖頭。

他抬頭,正好對上凌雲幽的臉,看著他遮住眼睛的黑色帶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們高階的風水師都要遮著眼睛嗎?”

凌雲幽輕輕笑了,這一笑更是襯得他猶如拯救世人的天神下凡,“聽真話假話。”

“真話怎麼說,假話怎麼說?”

“假話是這個東西是法器,捉鬼用的。”

“那真話呢?”岑析追問。

“真話就是凹造型的。”

“啊?”那個光輝偉大的形象突然在岑析心裡崩塌了,這真不是個大騙子嘛?

岑析想了想,“那你看東西不礙事嗎?”

“高階。”凌雲幽連話都不說完整了。

是是是,您是高階的風水師,岑析心想,一會被鬼嚇得屁滾尿流的,我可不救你。

岑析跟著凌雲幽走到了側廂房,窗戶上貼著紅色的囍,大紅燈籠被不知道哪裡來的風吹動,灰塵被揮灑在空氣裡。

“啊啾!”岑析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凌雲幽用一臉玩味的表情看著他。

“看什麼看!沒見過鬼打噴嚏嗎?”岑析羞惱。

“還真沒看過。”

岑析側過頭去,不想理他,眼神透過破破爛爛的窗戶看了一面破爛的鏡子。

他好奇,揉了揉眼睛正想仔細看看,結果突然在鏡子上看到一雙黝黑的眼睛。

“啊!”岑析驚呼,再想看一眼,又沒有了。

“怎麼了?”凌雲幽問他。

“沒沒。”岑析拍拍自己的胸脯,自我安慰,誰還不是個鬼了呢,又死不了,沒事沒事。

凌雲幽也不多問,不知道從哪掏了點符咒、桃木劍、紅繩子之類的遞給岑析,“拿著,隨便貼,隨便掛。”

能拿出這麼多專業的裝置,即使不是高階的風水師,也應該有點招數吧……岑析如是想。

他拿著這些東西跟著凌雲幽進了側廂房,一進去,凌雲幽就示意他去弄紅繩什麼的,岑析乖乖聽話。

冷著張臉的凌雲幽環視一圈,最後眼神定在東面那個破舊的梳妝檯,上面有面大鏡子,不過從中腰斬,分成兩半了。

他走過去,“出來。”

岑析:“啊?”

“沒說你。”凌雲幽頭也沒回,又說了一遍,“出來,再不出來魂飛魄散。”

說著,他右手彎成利爪狀,空氣開始湧動,手心已經聚出一團實體。

岑析看呆了,原來他們使法術是這樣的,真帥!

“別,別!”鏡子中突然顯現出一個紅色的身影,“大師大師,別打,妾身這就出來。”

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新娘從鏡子走出來,只見她帶著滿頭珠翠,臉色煞白,七竅流血,眼睛裡面沒有眼白,突兀的鼓出來,紅色的指甲長長的,手裡抓著張紅色的手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