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青松被掃了酒興,心裡本就有些不悅。

又聽到有山匪來找自已的麻煩。

又好氣又好笑,起身向白無瑕告罪:

“老白,對不住了,我這還有些私事。”

“等我處理完了,咱們繼續痛飲!”

“大哥說的是哪裡的話。”

“既然有不開眼的小蟊賊敢攪擾,大哥的虎鬚。”

“你我兄弟不如一起出去看看?”

“也好!”

兩人在高仁的帶領下,到了村口。

預料中的劍拔弩張的情形並未出現。

王五跟對面山匪頭子正在把酒言歡,談笑風生。

氣氛比自已和老白都要好。

“寨主,剛才我跑來報信的時候,是快要打起來了。”

高仁感受到呂青松詫異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起來。

王五正聊的興起,見呂青松來了。

連忙帶著身旁的山匪頭子湊了上來:

“當家的,這位兄弟名叫李鬼。”

“是從外地來討生活的。

“起初不知道大王的威名,才有所衝撞。

“剛才我已經跟他痛陳厲害。

“他已經知道自已的錯了,而且對當家的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

“打算帶著自已手下的兄弟入夥。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李鬼如此識時務,呂青松也不好繼續動手了:

“額,既然李鬼兄弟知道自已錯了。”

“好在也沒有鑄成大錯,我也不是心胸狹小之人。

“之前如何我就不管了,只是上了野豬山,就得遵守野豬山的規矩。

“日後若是犯了山規,行刑隊的刀可是不認人的!”

呂青松語氣越說越重,李鬼越聽頭上出的汗水越多,臉色越發蒼白。

最終支援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寨主,俺們兄弟也是餓的急了。”

“見這裡有許多糧食,才出手劫掠。

“平日裡也只幹一些偷雞摸狗的小買賣。

“殺人放火,可從來沒有做過啊!”

李鬼帶來的山匪,見自家頭領都跪下了。

學著樣子也跪伏在地,訴說起自已的心酸往事。

十幾條大漢痛哭抹眼淚的場面,看上去有些滑稽。

村裡膽大的村民,躲在房頂之上,不由得笑出了聲。

呂青松看著眼前眾人,才發現他們身上衣服破破爛爛,面上帶有菜色。

對李鬼的話信了有七八分:

“好了,你們起來吧。”

“既然以前不曾做下大奸大惡之事,今後只要嚴守山規,大家都是兄弟。”

呂青松頓了頓又喚來高仁:

“高仁兄弟,你去村中借下鍋灶。”

“整治下一些菜蔬,若是有肉也買一些。

“讓這些兄弟先吃飽飯。”

跪在地上的李鬼聽了這話,心裡一酸,又哭了起來。

時間長了,身子本就餓的狠了,竟然哭的暈了過去。

做山匪竟然做到這個份上,也算是曠古爍今了。

“老五,把我們的乾糧取出來,先讓這些兄弟墊墊。”

王五聽令之後,將帶來的乾糧蒐集起來。

只是他們下山哪裡料想到會遇上這種事情,帶來的乾糧只夠三五個人墊巴的。

“當家的,咱們帶到乾糧不夠啊!”

一旁的白無瑕見狀笑了起來:

“既然大哥這裡不夠,我那裡還有一些,也都拿來給王當家的。”

“多謝白掌櫃!”

白無瑕發了話,他帶來的夥計便將車隊的乾糧,都交給了王五。

李鬼手下這些人已經餓了好幾天了,見了乾糧,眼睛都綠了。

要是不是畏懼王五的身份,早就一擁而上,將乾糧搶個精光。

王五親自把乾糧給這些人發了下去。

乾糧剛一到手,這些人便甩開腮幫子,大嚼起來。

不少人也不嚼碎,囫圇個就吞了下去。

這乾糧本就沒啥水分,有些嘍囉噎的好懸背過氣去。

也就是他們都有修為在身,否則就要做個飽死鬼了。

呂青松看這些人實在可憐,朝著王五吩咐了一聲:

“老五,讓手下兄弟去村裡借些水,讓這幫兄弟潤潤嗓子。”

“好嘞!”王五應下之後,吩咐幾個心腹去村裡借水。

不多時,幾個心腹便抬著一個水缸走了出來。

李鬼等人本就又餓又渴,方才吃了些乾糧,就越發的渴了。

水缸一落地,便拿起水瓢想要滿滿喝上一瓢。

啪嗒。

一個嘍囉剛拿起水瓢就被呂青松一石子打掉。

這嘍囉剛想發作,一看是呂青松。

訕訕一笑,想將水瓢撿起來繼續喝水。

“這位兄弟,不是我不讓你們喝水。”

“只是你們飢渴的太狠了,若是直接飲水,會把肺喝炸了,搞的小命不保。”

眾嘍囉一聽這話,嚇的退了好幾步。

但又實在是口渴,只能舔一舔嘴唇解渴。

呂青松輕笑一聲:

“哈哈,老五,你去草垛上取一把稻秸,洗乾淨,灑在水瓢裡,讓兄弟們慢慢喝。”

做完這些,李鬼手下這些人才吃了飯,喝了水。

一路之上的疲倦飢渴,稍有緩解。

高仁那邊的飯也做好了,眾人入席,又是一頓大吃。

他們的吃相,看著呂青松也是食慾大開,連吃了幾碗乾飯。

飽餐一頓之後,桌上一片狼藉。

高仁又花了些錢,讓村裡的女人將鍋碗瓢盆收拾了。

“寨主,李鬼替我這些兄弟們多謝寨主賞飯。”

李鬼清醒之後,呂青松對其手下的愛護,讓李鬼感動不已。

吃飽飯之後,第一時間到呂青松面前道謝。

“無妨,都是自家兄弟。”

李鬼聞言更是感動,又要下拜,卻被呂青松凌空托住:

“你們既然入夥,我當寨主的自然應該看管兄弟們。”

“你若是真想謝我,待會我問你些話,你要如實回答。”

李鬼抱拳行禮:“寨主放心,若是有半句假話,我李鬼甘願死無葬身之地。”

“嗯,我信你。”呂青松應了一聲,“我問你的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想知道你們從何而來,怎麼落到這般天地?”

李鬼雙眼一紅似乎是想起傷心事,說話也有些哽咽:

“不…怕,寨主笑話,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落到如此田地。”

許是委屈的久了,好不容易有人可以傾訴一番。

李鬼竹筒倒豆子一般,爽快地將自已的遭遇講述了一番。

李鬼一夥原先是惠縣和青石縣交界處的礦工。

也正是地處邊界地帶,兩邊的官府都不管。

可收起稅來,兩邊官府又都來了。

李鬼一氣之下帶著自已手下的礦工,上山為匪。

山寨平日裡靠著販賣原石過日子,由於沒有官府收稅,生活倒也過得去,一年到頭還能攢下一些銅板。

本來李鬼以為好日子就要來了,只可惜,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萬壽節前,李鬼帶著手下人,推著自已的貨,到鎮上趕集。

將手上的存貨買一買,順便買點年貨,準備過年。

萬壽節是本朝普天同慶的日子,李鬼一夥貪做生意,一下誤了時辰。

快到自家山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一行人都是精壯漢子,一路上說說笑笑倒也不害怕。

眼看就能回山寨與家人團聚之時,李鬼卻發現山寨已經處在火海之中。

留在家中的老人孩子全都被殺了!

整個山寨之中只剩下老兄弟李大膽,跳到臭水溝裡假死留了一條小命。

據李大膽所說,天剛擦黑的時候,一夥白蓮教的妖人跑到山上。

見人就殺,見房就燒。

李大膽躲在水溝裡依稀聽見殺人的妖人說。

奉了什麼聖子的命令要提早佔下這處山頭,為大事做準備。

一聽是白蓮教的妖人所為,李鬼滔天的怒火也被一瓢涼水澆滅了。

而且聽他們還要回來,連親人的屍體也不敢收斂。

撿了幾塊骨頭,連夜下山逃命。

說到這裡,李鬼七尺高的漢子,也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寨主,俺們老老實實幹活,就只想求個安穩,咋就落得這個下場呢!”

十幾個男人的低沉的哭聲飄蕩在空氣中,讓人聽起來不是滋味。

“李鬼兄弟,死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總要活下去。”

“你這班兄弟還要指望著你,你可要撐住!”

呂青松安慰了李鬼一句,又囑咐王五將李鬼一夥帶到野豬山前寨休息。

呂青松看著李鬼遠去的背影,沉默不語。

一旁的白無瑕長嘆一聲:“民生艱難吶!”

經過這個事情,兩人也沒有了酒性。

找老鄉借了一間房,早早休息了。

次日。

時節正值深冬,山裡就更冷了,村裡的行人呵氣成冰。

但是在村中的場院之中,卻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

王五正帶著一隊人馬,將糧食搬上大車,拉到山寨之中。

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呂青松和白無瑕操心了,自有人去忙。

今天兩人起了個大早,呂青松將自已懷疑的真假趙元吉之事,告訴了白無瑕。

並且託付白無瑕蒐集趙元吉近五年的事蹟。

白無瑕深知此事,若是做實了,不僅能替呂青松洗刷不白之冤,而且還能讓自已和洪水昂首挺胸做人。

便一力應承下來,並且承諾長則一個月,短則半個月,一定回報訊息。

交割完糧食之後,呂、白二人便揮手告別。

分別之後,呂青松每日就待在山寨之中盼白無瑕的訊息。

他是日盼夜盼,眼看一月之期就快到了,遲遲未見白無瑕的訊息。

赤練卻來到了山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