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春寒的大刀向前一伸,小心翼翼向前走著,刀刃慢慢的向那個女人的脖頸上伸去,越來越近,突然一張臉出現在女人脖頸那裡,滿面怒色,直直的盯著謝春寒。謝春寒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大步拉開和那骨床上躺著的女人的距離。
“你做什麼?我好不容易才哄睡她!”
小人兒的聲音炸雷一樣在謝春寒腦海中炸響。
定睛望去,骨床上躺著的女人脖頸處出現的人臉正是小人兒!
謝春寒喜出望外,“你怎麼在這裡?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不要說話!”小人兒還是一副生氣的樣子。
謝春寒想到自己兩個人九死一生來尋找小人兒,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小人兒居然是這個反應,頓時有些心寒。
小人兒飛過來不由分說左手拉著謝春寒,右手拉著還在恍惚的陸有秋,撒開腿丫子跑了出去,頭也不回。
兩邊的景物如同流星一樣在三個人身側滑過,小人兒竟然這麼厲害!
不知道跑了多遠,小人兒終於停了下來,氣喘吁吁,一屁股躺在陸有秋肩膀上四肢攤開休息了起來。
“跑這麼快做什麼?”謝春寒訝異的看著小人兒,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小人兒的厲害。
“不跑快一點兒,她醒了誰都跑不了。”
“她就是你說的時光大娘嗎?”
“是啊,”小人兒突然有些傷心,“時光大娘是最後一個被腐蝕的,之前一直都是她和我一起。幸好時光大娘現在還沒有完全徹底的被腐蝕,只是陷入沉睡,偶爾醒過來的時候比較狂暴。”
說到這裡,小人兒又開心了起來,接著又生起氣來,衝著謝春寒小聲喊,“我費了好大得勁才把時光大娘哄睡著,差點被你給吵醒了!時光大娘醒了你倆都得完蛋!”
謝春寒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知道。”
陸有秋依舊在恍惚,此時突然說話,“我好像看到了什麼?在小木屋裡的時候。”
謝春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你看到了什麼?我只感覺自己很開心,玩那些玩具的時候。”
“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人喊我‘孃親’。”
陸有秋努力回想在那小木屋的幻境之中,那種熟悉而又親切的感覺,這感覺讓她心安又有些恐慌。
“那是時光大娘小時候的事情,那個人是她母親,時光大娘掌握的是時間法則,受傷之後又被那些東西所在的域外世界的奇怪的東西汙染了,不停的回到她小時候和她母親在一起的時光。正是因為這段美好的童年記憶,不斷的喚醒時光大娘的人性,她才沒有跟別人一樣被徹底汙染。”
“那些奇怪的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只知道這些奇怪的東西是和那些東西一起過來的,能夠不斷地汙染大地和大地上的一切,神也逃不過。”
“那些東西是怎麼過來的?”
“好像是有一天,天突然破了個口子,那些東西就進來了,正好和那些神打了個照面,就打起來了。你們怎麼過來了?”
“我們等了很久沒見你回來,就出來找你了。”
雙方簡單交流了一下分開這期間發生的事情,小人兒擔憂,緊張,害怕,難過,如釋重負種種神色跟隨著講述不斷翻騰著表現出來。
“沒想到你們經歷了這麼多危險,幸好沒事!”
小人兒拍著自己的胸脯,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好像她也是這一場冒險的親歷者。
“你們去的就是天上海,那個圓盤怪魚是首身魚,就是頭和身體分別在地底海和天上海,沒想到你們竟然透過這種方式成功從地底海到了天上海。
也是你們運氣好,遇到了擺渡船,擺渡船神出鬼沒的,誰都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出現。擺渡船遇見誰就一定要把誰從天上海送下來,穿過時空通道的時候擺渡船會不會碎開完全看運氣。如果沒有擺渡船,你們要被天上海里的怪物吃掉的。遇見擺渡船,在時空通道沒有碎開也是運氣極好了。”
“擺渡船也是有生命的嗎?為什麼一定要把人從天上海送到地底海?”
“擺渡船本來很快就要修出生命,可是遇見了那場戰爭,它的主人乘船人隕落了,它也被打碎了。後來過了不知道多久,擺渡船重新凝聚成型,又被那些東西汙染了,只剩下要擺渡的執念,其他什麼都不管。
只要碰見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就要把它擺渡到另一邊去,但是擺渡船本身就碎了一次,這裡的空間又扭曲了,擺渡船差不多一百次有九十九次都是會在時空通道里連帶著船上的東西一起碎掉的,然後過一段時間重新凝聚成型。”
“這麼說我們的運氣是真的好,擺渡船竟然沒有碎掉。”
“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先是遇見那個胳膊,然後遇見首身魚,都沒死,這運氣就來了。”
然後小人兒講述了她來歸還時間鎖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小人兒偷偷摸摸溜了進來,草地,小木屋,竹林,十分溫馨。走到時光大娘旁邊,看時光大娘睡得正香,把時間鎖放回原位正準備開溜,時光大娘突然睜開眼坐了起來,直勾勾盯著小人兒,四周圍的溫馨的小木屋和柔軟的草地迅速消失,時光大娘醒了!
小人兒嚇得出了一身冷汗,結果等了半天時光大娘沒有任何動靜。於是小人兒躡手躡腳想要開溜,結果不管往左走還是往右走,時光大娘的眼睛都緊緊的盯著小人兒,多走兩步時光大娘就作勢要伸手來抓小人兒。
見狀小人兒只好停下了逃跑的腳步,慢慢挪動著走到時光大娘身邊,聽到時光大娘均勻而悠長的呼吸,這明明還在睡覺。
小人兒靈機一動,把手變大,拍著時光大娘的背輕輕哄睡。就這樣拍了好久,時光大娘終於閉上眼睛躺了下來。可是四周依然是枯敗冰冷的沙灘骨床,小木屋沒有重新出現。
時光大娘還沒有睡熟,小人兒害怕再次驚醒時光大娘,不敢離開,就在時光大娘耳朵邊輕輕哼唱著童謠,一直到這裡的場景重新變成小木屋,確認時光大娘睡熟了。
小人兒剛準備離開,有人闖了進來,正是陸有秋和謝春寒。
“要不是我多看了一眼,你倆就要死在時光大娘製造的幻境中了。”
小人兒趾高氣揚,仰起臉,臉上寫滿了“快謝謝我”四個字,結果兩個人直接無視。
“這是哪裡?”謝春寒四處看著,詢問小人兒。
“這是我藏身的地方之一,很安全,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話還沒說完,小人兒的呼嚕聲已經響了起來。
陸有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四肢攤開,完全不顧形象,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累了!
三個人互相依偎著,就這樣睡著了。沒有做夢,夢也不忍心來驚擾疲憊的旅人。
睡夢中,轟隆隆的地震聲傳來,身下的土地也搖晃了起來,巨大的動靜驚醒了沉睡中的三個人。
“發生了什麼?”
小人兒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說,“這裡出現在人世間了,剛才的動靜是大門開啟了,沒事兒的,繼續睡吧,好睏!”
無言的靜謐傳來,三個人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
甜美的睡眠之後,醒過來的陸有秋周身舒暢,耳聰目明,神思敏捷,前所未有的強大的力量充盈全身。
一旁的謝春寒和小人兒也醒了過來。
“混沌界已經現世,想必各門各派的人都已經湧了進來,我們也該回去了。”
陸有秋心中擔憂門派裡的人,這混沌界如此危險,神離山的人如果貿然進入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們不用擔心的,”似乎是感受到了陸有秋心中所想,小人兒出言解釋,“混沌界,就是你們給這裡起的名字。這裡有三層,第一層是人層,那是那時候人族修士參與戰爭的地方,是最不危險的地方;第二層是地層,是地仙戰鬥的地方;第三層是神層,是神仙戰鬥的地方。這裡是第三層,最危險,以前進來的人都到不了這裡的,不知道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聽了這話,陸有秋和謝春寒心裡突然好受了許多,自己兩個人一路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被追趕著,只顧逃命,原來是闖入了不該來的地方,神的領域,是神太強了。
“那我們要怎麼去到第一層?我要去找我師門的人。”
“不知道,我出不去,三層世界的人誰都突破不了自己的世界。你們要不原路返回,從開啟的大門裡重新進來,就是第一層了。”
陸有秋點點頭,只有這個辦法了,於是看向謝春寒。謝春寒並不說些什麼,拿出那柄鑰匙。
“咦?”小人兒一臉驚奇,“這不是那個東西沒死乾淨的殘留嗎?你們是從哪裡得到的?”
謝春寒解釋說,“是我偶然發現的,把它困在這個裡面了,也是它領著我們進來的。”
一個漆黑無比的點在三個人眼前展開,這個點慢慢擴大,變成一道漆黑無比的門。
“那我們先走了,”陸有秋跟小人兒告別,“以後還有機會再見的,你在混沌界要保護好自己。”
小人兒點點頭沒有說話,在陸有秋和謝春寒之前,她已經太久沒有見過活人了。
漆黑的門已經成型,陸有秋和謝春寒告別小人兒,一前一後進入門裡。
一道隱蔽至極的微光微弱的光芒一閃,跟著兩個人一起穿過這漆黑無比的門。
踏過這個門,兩個人噗通一聲又掉進了海里,心頭一緊,等到看清海周圍的環境,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回到了地面上,這是東海。
沸騰的人聲傳到陸有秋耳朵裡,小師妹的聲音夾雜在裡面,十分焦急憂慮。放眼望去,眼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砂礫和樹木。
遲疑了一下,陸有秋突然明悟,自己在混沌界呆了那麼久,實力得到了大大的提升,神識覆蓋的範圍也大大提升,小師妹的聲音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們就此別過,我是神離山的小掌門,你是黃泉幽鬼門的人,終究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陸有秋向謝春寒告別,“那東西的來歷已經探明,它們在那一戰中和古神們同歸於盡了,殘存的一點沒死乾淨的無意間跑了出來而已。”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一百年後。”謝春寒的聲音在身後傳來,陸有秋已經遠遠離開。
“當然記得。”
陸有秋飛掠過沙灘,遠遠的看見一塊巨大的石頭,小師妹的聲音正是從那石頭後面傳來的。
轉過石頭去,只見小師妹和一群神離山的門人臉紅脖子粗的在和另外一群人爭論著什麼。
“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過去?這是三派共有的通道,說好了都可以進去,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小師妹氣的頭頂都要冒煙了。
那為首的一個男弟子十分囂張,正是仙谷的仙武,“不讓你們進就是不讓你們進,有本事你闖過去。現在這裡是我們仙谷的地盤,你們掌門進去那麼久都沒有訊息,說不定早就死了。”
小師妹頓時繃不住了,抽出寶劍就要和那個人拼命,“你咒我們掌門,我砍死你!”
其他神離山弟子連忙抓住小師妹讓她不要這麼衝動。
仙武連連後退,一邊退一邊朝著周圍人說,“大家都看著的,是她先要殺我的,我是被迫還擊。”
說完惡毒的朝著小師妹看了一眼,眼看神離山的人都在忙著勸告小師妹,沒有人注意他,抽冷子拔劍出鞘就朝著小師妹刺去,陰毒無比。
那一劍來的措手不及,毫無準備,眼看著就要刺入小師妹的胸膛,陸有秋手指一動,一道劍氣後發先至,擋開了仙武這卑鄙下流陰狠毒辣的一劍。
咣噹一聲仙武的劍被擊落在地,面對這這連續發生的突如其來的變化,神離山的人先是無所適從,等到反映過來,一個個怒氣噴發,也不在攔著小師妹了,圍上來要給仙武好看。
這會兒反倒是小師妹攔著眾人不要衝動,同時扭頭看向那一道劍氣的來源,驚喜的發現是多日不見蹤影的小掌門來了。
“你們不要衝動!是陸師姐!少掌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