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誰問問呢?首先,兩個人要能打得過找的這個人或者找的這個東西。

思來想去,只有最開始遇到的那條巨蛇有可能。於是,問題就變成了如何找到那條巨蛇。

兩個人決定返回接天瀑布,也就是第一次遇見那個巨蛇的地方。沿著一路走來遺留的氣息,兩個人小心翼翼的先是來到霧蟲的地界,封閉眼耳口鼻,隔絕自身氣息,封閉五識,順利穿過霧蟲的地界。

過了霧蟲的地界,周圍十分安靜,什麼也沒有,想必是棉花人的威懾,使得沒有任何兇猛之物敢來到棉花人身邊。

兩個人終於走到棉花人旁邊,第一次看見這個龐然大物的全貌,棉花人通體就像棉花那樣白,此時躺臥在地上,身軀如同一座連綿起伏的山脈,呼吸緩慢,一呼一吸之間山上有陣陣白煙飄起。

想到把幾個人吹走的那陣風,應該是棉花人打了個噴嚏。

兩個人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生怕整出來什麼動靜驚醒這個沉睡的巨人,畢竟一個噴嚏就能把幾個人擊飛那麼遠,真的醒過來兩個人怕不是隻能給棉花人塞牙縫。

好漢不吃眼前虧!

走過了棉花人,下一站是那條胳膊的滿是石頭的領地,陸有秋神識蔓延過去,遠遠的剛剛能窺見那胳膊,那胳膊便有所反應將手心轉向這邊,嚇得陸有秋趕緊收回了神識。

“不行,得想辦法繞過去。”

於是兩個人一邊謹慎的用神識窺探著那條胳膊的動靜,一邊繞路遠行。

混沌界的地形兩個人一點兒也不熟悉,只好憑運氣隨便選了個方向。

路上怪石嶙峋,走了一段路,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澄澈蔚藍無邊無際的大海,大海遠處似乎和天際相連,海面平靜無波,猶如一面鏡子。海中甚至能看到星星點點閃亮的光芒,不知道是什麼。

陸有秋把神識發散開,一百里,一千里,一萬里,直到神識展開的盡頭,依舊看不到大海的邊界。

“這海太大了,危險難料,要不換條路走?”陸有秋詢問謝春寒。

“那還要返回去,再從另一邊走。”

“試試看,碰運氣。我有感覺,這片大海太危險了。靠近它,我的靈魂都在戰慄。”

謝春寒也有同樣的感覺,平靜的海面之下蘊藏著無盡的危險,似乎隱藏著一個深海巨獸,張著嘴等著獵物的到來。

兩個人開始往回走,一扭頭,一個碩大的胳膊靜靜的懸浮在兩個人身後,高高在上,俯視著兩個人。

隱隱約約,陸有秋好像看到了這個胳膊缺失的其他身體部分的輪廓,甚至看到了這個胳膊嘴角那輕蔑的笑。

兩個人對視一眼,這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經發現兩個人了,密而不發就是為了將兩個人逼進這進退兩難的處境,逃跑也沒處逃。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兩個人十分默契的一起出手,一個攻擊胳膊的上路,一個攻擊胳膊的下盤。

謝春寒一刀劈出,刀光閃閃,威力十足,這一刀的威勢足以斷山斬海,攻向這個胳膊的下盤。陸有秋一劍刺出去,猶如蛟龍出海,劍氣宏大,刺向這個胳膊的上部,一刀一劍,同時到達。

隱隱約約的,那個胳膊的嘴角又扯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抬手一擋,只聽“叮噹”兩聲,兩個人的刀劍砍上去只留下淺淺的兩道痕跡。

一招打完,兩個人同時翻身飛回去,拉開和胳膊的距離。

對視一眼,用眼神交流。

“這個胳膊太強了,我們根本沒有辦法。”

“那怎麼辦?”

陸有秋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海,兩個人迅速達成共識,轉身義無反顧的朝著身後的海跑去。那胳膊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竟敢逃跑,怒吼一聲追了上來,速度快若流星,不等兩個人跑到海邊就已經到了兩人身後,一伸手就能抓住兩人。

感知到身後的危險,兩個人只好停下了逃跑的腳步,被迫迎戰。

那胳膊好似在跟兩個人玩,就像貓捉弄老鼠一樣,並不急於將兩個人制服,只是格擋兩個人的攻擊,如果兩個人想要逃跑就把她們捉回來。

於是,兩個人聯手使出渾身解數,依舊無法傷到那胳膊分毫,被那胳膊一次又一次的彈開,像個玩具一樣。

無盡的屈辱在兩個人心中升騰,何曾受到過這般侮辱!如果憤怒能夠殺人,那個胳膊早已被兩個人大卸八塊。

可惜僅僅是憤怒不能殺人,憤怒也要佐以能夠殺人的實力。單純的憤怒只會衝昏人的頭腦,讓人自取滅亡。

陸有秋壓抑著自己的憤怒,她知道自己現在最需要的是冷靜。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思考著逃生的辦法。

又一次被那個胳膊彈了回來,兩個人短暫的休息一下,喘著粗氣。

謝春寒突然扭頭朝著海里奔去,陸有秋一驚,趕緊跟上。

那胳膊大吼一聲也跟了過來,謝春寒一個急剎,站定,又轉過身面對著那個胳膊。

陸有秋疑惑不解,謝春寒一個眼神看向那胳膊的腳下,陸有秋瞬間理解。

又是一輪默契的進攻,同樣被那胳膊彈了回來。

兩個人再一次扭頭做出逃跑的樣子,就在那胳膊追上來的時候兩個人突然轉身進攻,原是要打那胳膊一個搓手不及。

這一個突然的變化確實有一些效果,倉促之下那胳膊攔阻不及,被刀光劍氣在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石頭組成的胳膊上碎石子從那傷口處撲簌簌落下來。

只是這一道傷口對那胳膊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只是一瞬間就癒合了。

故技重施,兩個人再一次轉身逃跑,這個胳膊似乎對這個遊戲產生了興趣,貓捉老鼠一樣任由兩個人逃跑然後追上去。

一招回馬槍再次上演,只是這次胳膊有了準備,這刀光劍氣並沒有傷到胳膊,兩個人再一次被胳膊彈飛。

看了看距離,兩個人不住的後退,似乎是怕了這個胳膊,就連進攻的勇氣都沒有了。那胳膊不停地向前逼迫,石頭的胳膊,虛幻的身體組成的一個奇怪的生物,面上露出蔑視的表情。

兩人將手中的刀劍緊握了握,“跟它拼了!”

謝春寒露出發狠的表情,用盡平生所學,化在這一刀之中,向著那胳膊衝了過去。

“拼了就拼了!反正是個死!”

陸有秋毫不落後,也跟著一劍斬擊過去,刀光劍氣,看誰比誰璀璨!

那個胳膊看向兩個人這殊死一搏,依舊是嘴角扯出一個輕蔑的笑,一拳向前轟去,一個碩大的拳頭的虛影直直向著兩個人攻擊去。那刀光劍氣遇見這拳影,竟似豆腐撞上石頭一樣不堪一擊,碎成滿天的氣泡。

兩個人被這一拳攻擊的倒飛出去,直直的落入海里。

那個胳膊一聲怒吼,怒火燃燒了它的臉龐,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殊死一搏,只是借力用力,藉著那個胳膊的一拳之力飛向大海罷了。

竟然讓她們詭計得逞,成功逃脫了!

那個胳膊三步並做兩步來到海邊,一拳又一拳衝擊著海面,每一拳落下,都有遮天的海水被擊飛到半空。

陸有秋受了那一拳,只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三魂七魄散了一半,眼耳口鼻都有鮮血溢位,冰涼的海水瞬間將她淹沒,順著鼻子和嘴巴往裡灌。

旁邊的謝春寒好不到哪裡去,也是筋斷骨折,口鼻裡鮮血直往外冒。

海面上又傳來那個胳膊揮拳打來的巨大的衝擊力,雖然有海水的緩衝,衝擊力的餘波打在兩個人身上依舊是痛徹骨髓,鮮血不停地從兩個人身上滲出來,再這樣下去,兩個人怕是要被那個胳膊的拳力活生生打死。

可是兩個人的力量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殆盡,只能眼睜睜等著命運的垂憐。

滲出的鮮血在海水中妖豔的擴散開,像是被撕破的薄紗飄蕩在海水中。這鮮血的氣味引來了海中的一個龐然大物,漆黑的像是兩個圓盤扣在一起的身體,圓盤一圈是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的小眼睛,上下左右轉動著。

這圓盤怪魚無視海面上傳來的衝擊波,游到兩個人身邊,上下兩個圓盤分開,將身體一分兩半,將兩個人籠罩在其中。

兩個人這才發現,這就是這條怪魚的嘴巴,圓盤怪魚的舌頭躺在下面的圓盤裡,上面的圓盤裡長滿了倒刺。

被圓盤怪魚一口吞進去的兩個人,立馬沒了那個胳膊不斷轟擊水面帶來的壓力,可是隨之而來的是新的危險。這圓盤怪魚的舌頭和倒刺配合著要將兩個人“咽”進去一個黑漆漆的“門”裡。

無力抵抗的兩個人只好像是垃圾一樣被舌頭“掃”進去那個漆黑的門裡,穿過門,兩個人翻滾著往下墜落,一路上跌跌撞撞,好在這“路”十分柔軟,沒有再次受到傷害。

“噗通”一聲,兩個人掉進了一個水池裡,一股腥臭酸鹹的難聞的味道直衝腦門,燻得人眼睛疼,兩個人腦子一黑差點昏過去。

利用僅存的一點力量封閉嗅覺,兩個人漂浮在水面上,這水池的水泛著爛綠色,只見這水池裡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魚骨頭,爛肉,甚至有石頭木頭草,亂做一鍋,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這不會是那個怪魚的胃吧?”陸有秋眉毛都要皺到天靈蓋上面了,實在是太噁心了。

“看起來是的,你看這些骨架和爛肉明顯是被腐蝕的。”

“我們不會也會像這樣吧?這麼死去真是,太難看了!”

“所以快想辦法逃出去,這個鬼地方多呆一會兒都是對精神的摧殘。”

“我們應該是順著那圓盤怪魚的喉嚨下來的,這裡是胃,怎麼出去嘛?要麼從嘴裡出去,要麼從那裡出去,要麼破開這怪魚的肚子出去。”

別說破開這圓盤怪魚的肚子,兩個人現在連翻滾的力氣都沒有。

“還是抓緊調息,先恢復身體再說。”

無可奈何之下,兩人只能先在這臭氣熏天的地方開始調息。剛剛進入入定狀態,兩個人驚奇的發現,這圓盤怪魚肚子裡天地能量異常充沛,如果不是味道過於難聞,簡直是一個最佳的修煉場所。

金木水火土,五行能量盈滿,少見的雷,風,時間,空間法則也交織在這裡。運轉體內大小周天迴圈,這些充沛的純淨能量源源不斷的被兩個人吸納進身體裡,修補她們那破碎不堪的額身體。

五臟六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得到這些純淨能量的修補,破而後立,兩個人能夠明顯感受到臟腑經過這次之後變得更加堅韌,能量在其中的流轉更加流暢,身體和能量更加親和。

對於修士來說,身體就像是一個容器,容納能量進入。身體越親近能量,能量就能更好的進入身體,身體越堅韌,就能容納更多的能量。

砰的一聲響雷在身邊炸響,瞬間驚醒了正在修煉的兩個人,飛身而起懸浮在半空中。

原本平靜的池水中一條巨蛇正在翻滾,那不是一條完整的蛇,蛇的身體已經斷成一截一截,正在垂死掙扎。

翻騰了一陣子,動靜漸漸平息了下來。

“死了?”陸有秋準備上前檢視,卻被謝春寒一把抓住。

“這種東西大而不死,死而不僵,你現在過去,很可能會被咬一口。這蛇頭是三角形的,蛇牙中空,肯定是劇毒之蛇,在這混沌界,沒有任何東西是簡單的,被咬一口你可能就沒了。”

謝春寒話音剛落,一塊早就在這水池裡的爛肉飄到了那蛇頭旁邊,只見那已經死去的蛇頭突然暴起,一口咬住那塊爛肉不放,咬的死死的,蛇牙穿透爛肉,兩股透明的毒液噴射到池水中,毒液所到之處,池水瞬間從綠色變成透明的顏色,凡是沾染到這毒液的東西盡數化為濃水。

然後一陣噗噗嗤嗤的聲音傳來,池水瞬間少了大半,難聞的氣味也消散了大半。

“哼哼……”謝春寒突然不受控制的笑了起來,陸有秋還是第一次看見謝春寒露出這樣的笑容,平時都是一副清冷平靜的樣子。

“你笑什麼?”

“這個圓盤怪魚,拿這條蛇助消化呢。”謝春寒笑開了花。

“這有什麼好笑的嗎?”

“你這個人,我從來沒見過你笑,那麼沉重的負擔壓在心上十年,不好受吧。”

“早晚有一天,你要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