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東西周身的黑色霧氣膨脹起來,身體漸漸虛幻,成為一團看不清的霧氣,就和空氣一樣。

“要用你的神識去捕捉它的軌跡,它是殺不死的。”謝春寒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殺不死的?陸有秋眉頭皺了起來,這個世界除了虛無縹緲的神仙,萬物相生相剋,沒有什麼是殺不死的。

眼看著失去了那東西的蹤跡,陸有秋展開神識,精神像是水波紋一樣以陸有秋為中心蕩漾開去。

突然,陸有秋察覺到這水波紋中有一個東西正在左邊快速的朝自己衝過來,陸有秋手中一動,一柄以真力凝聚而成的寶劍出現在陸有秋手中,一劍斬過去,那東西一分為二,卻又迅速合二為一,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朝著陸有秋衝過來。

又是一劍揮出,凌厲的劍氣斬的空氣噼啪作響,那東西卻絲毫不受影響,不曾傷到分毫。無論陸有秋將它切成多少片,它總能迅速重新整合在一起。陸有秋只得暫時避戰,身軀在這狹小的空間中閃轉騰挪,不停地閃爍著像穿越空間一樣從一個地方閃爍到另一個地方。

奈何這深坑空間有限,無論陸有秋怎樣躲避,那東西總是能第一時間粘附過來。一時之間,陸有秋還想不到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這個東西和空氣一樣,試著將空氣和它分離開。”

謝春寒的聲音又一次從頭頂傳來。

陸有秋精神一振,周身劍意勃發,劍氣縱橫,一時間無數把寶劍將這狹小的深坑完全佔據,將那東西擠壓到一個小小的角落裡。

藉著這劍氣,陸有秋仔細感受著這個東西身上蘊含的法則。天地山川都有獨屬於自己的法則,相互之間又同氣連枝。修仙之人透過體悟這些法則感受天地的能量,將法則轉換為自身修煉功法的根基,借天地自然的能量為自己所用。

陸有秋卻驚訝的發現這個東西身上的法則是殘缺的,而且並不屬於這個世界上任何的法則。

看著陸有秋已經開始探索這個東西身上的法則,謝春寒再一次出言提醒,“你看它是不是和我身上缺失的那一塊法則拼圖異常相似。”

得了這個提醒,陸有秋聯想到謝春寒之前說過的話,越發仔細的探查,這一查更是心驚不已,這東西身上的法則不僅不屬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法則,便是連那一點相似性都沒有。

陸有秋一個閃爍從深坑中出來,向著謝春寒伸出手去。

謝春寒也不遲疑,將手輕輕覆蓋在陸有秋伸過來的手上,再一次開啟自己的氣海和神識。

對比之下,陸有秋發現,這個東西身上蘊含的法則果真像謝春寒說的那樣無比契合她身上缺失的那一塊法則拼圖。

兩個人收回手去。

“你現在相信了嗎?”謝春寒靜靜看著陸有秋,成竹在胸。

“這個東西你是從哪裡找到的?”

“混沌界。”

這個答案不出陸有秋的意料,混沌界,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法則,古神的墳墓,一個猜想漸漸在陸有秋心中浮現。

“你也想到了是嗎?”

“只是個猜想,或許也有別的可能。”

“所以我邀請你和我一起去驗證這個猜想,或者否定它。”

陸有秋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已經進去過混沌界了?”

“沒有。”

“那這個東西你是怎麼在混沌界得到的?”

“是它自己跑出來的,正好被我抓到。”

這似乎是一件更要命的事情,有一個跑出來,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尤其這個東西吃的食物還是人類。

好像感受到了陸有秋心中的擔心,謝春寒開口解釋,“目前只有它一個跑出來了。也是因為我修煉的幽冥神功和它身上法則的相似,我才能找到它,順便找到了混沌界的入口。”

這麼看來,目前混沌界的入口只有謝春寒一個人知道,在加上這個東西的存在,似乎陸有秋不想和她合作也要和她合作。

看向深坑中,陸有秋再一次皺起眉頭,“這些食物,是你餵給它的?”

“是。都是找來的屍體,不過它似乎怎麼也吃不飽。”

陸有秋相信謝春寒說的話,陸有秋也相信謝春寒不會親自出手去為這個東西尋找食物,以黃泉幽鬼門人的習性,這些是不是屍體還兩說。

但是怎麼也吃不飽的話,如果有許多這種東西隨著混沌界入口開啟進入這個世界,那麼將是這個世界的一場巨大的災難!

神離山不能不管!

“你想怎麼樣合作?”

聽到陸有秋這句話,謝春寒露出了少見的笑容,不過這微笑也是一閃而過。即使這樣依舊被盯著謝春寒的陸有秋捕捉到了這一絲智珠在握的笑容,陸有秋不喜歡這種被謝春寒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陸有秋不喜歡自己處於被動狀態。

“混沌界的入口尚未完全開啟,等到入口開啟那一天,是瞞不住天下人的,到時候魚龍混雜,情況不一定對我們有利,所以我希望你和我一起提前進去。”

“你能提前進去?”

謝春寒看向深坑中的東西,“我不能,但是它能。”

“什麼意思?”陸有秋覺得這兩天說的“什麼意思”這句話比她之前的二三十年說的都多,這幾天和謝春寒說的話也遠遠超過過往的十年。

“它是從混沌界出來的,自然也能進去,我們只需要跟著它就行了。”

陸有秋仍舊不放心,“你完全可以和黃泉幽鬼門的人一起進去,為什麼是我?”

“他們老了,太老的人,是無法接受改變的。”

謝春寒說了這一句,兩個人就此別過。

等到陸有秋回到鬼瘴山,又是日頭西沉,暮色漸濃,碩大的夕陽掛在鬼瘴山的山頭上,像一顆鹹蛋黃。

“有秋,”

陸有秋剛剛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還沒有來得及開門,身後就傳來一聲呼喚,是歸有光。

歸有光慢慢走上前來,“有秋,我注意到你今天一天都不見人影,有什麼事嗎?還有上一次,也是一天都沒有見到你的人。”

陸有秋還沒來得及開口,歸有光急急忙忙補充道,“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看你一整天都不見人影,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事兒,我可以幫忙的!”

看著歸有光急切的笨拙的解釋的樣子,陸有秋微微一笑,“有光哥,沒事的,我好好的,謝謝你的關心。”

歸有光點點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兩隻手攥緊又放開,放在衣服前面也不是,放在背後好像也不好。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見到陸有秋就開始大腦發懵,好好的一張嘴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那種緊張的小心翼翼的樣子,十幾年了,依舊是這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歸有光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不住唸叨這句話。

陸有秋張了張嘴,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這十年她專注於追殺謝春寒,極少與人交流。眼下也是不知道怎樣交流的好,開口讓歸有光離開好像過於不近人情,可是不讓他離開,又能說些什麼呢?

場面一時之間冷淡下來。

“有光哥,師父喊你回去有要事商議。”

這一聲有如天籟,解救了無言以對的陸有秋。喊話的是淺夢,歸有光的同門師妹。

“有光哥,既然師叔喊你有事,你就趕緊回去吧。”

“啊?好,好,那我先走了。”

兩句話的功夫,淺夢已經來到了兩個人身邊。

“師父找我有什麼事?”

“不清楚,你回去就知道了。”

歸有光轉身離開,淺夢落後兩步,神色複雜的看著陸有秋。

“陸師姐,有光哥還是很喜歡你。”

“淺夢,你知道的,我只是拿他當做兄長,以前是,現在也是。”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有光哥心裡還是隻有你。”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心裡不是也只有他嗎?”

淺夢一陣苦笑,“我已經不知道是不是要放棄他了,堅持了這麼多年沒有結果。”

“我覺得你們兩個才應該在一起,他堅持了這麼多年,你也堅持了這麼多年。”

“可能吧,或許就是因為太像了,才註定無法在一起。”

“感情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嗯,那陸師姐,我也走了,師父還等著呢。”

陸有秋奔波了一天,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比武終於結束了,神離山的成績不算好,也不算壞。這幾天謝春寒沒有在出現,但是陸有秋知道,等一切都準備好了,謝春寒會來找她的。

陸陸續續各大門派都離開了,沈跳跳在離開之前蹦蹦跳跳的過來。

“有秋姐,我這幾天忙著給那些小孩兒療傷,都沒有好好在一起玩,以後你有時間來醫神村啊!我培育了一種新的玫瑰花,五顏六色的可好看了!”

陸有秋想起來沈跳跳上次培育的那個噴嚏草,聞了之後能讓人不停地打噴嚏,那一次陸有秋足足打了一天一夜的噴嚏才好。

“這個玫瑰花又有什麼特殊的作用?”

沈跳跳的眼睛滴溜溜的轉,然後瞪大了眼睛裝滿了無辜,用一種人畜無害的語氣說,“就是好看啊,觀賞用的。”

陸有秋決定不相信她,只是敷衍的回答,“好,有時間就去。”

“一定要來啊!”

“好。”

不日,一群人已經回到了神離山,看著神離山的秀美風光,陸有秋問柳念,“你想不想去你父親的墳前看一看。”

“現在不想,”柳念回答的很迅速,“雖說他是我父親,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他,他就是個陌生人。”

“他也是遭遇了不測,不然肯定會回去找你的。”陸有秋想為趙深解釋一下。

“可是我今年十一歲了,你不是說他死了十年嗎,那第一年他怎麼不回來找我呢?你們這麼厲害,都會飛,他要是想來看看我和我娘,應該很簡單吧。我聽我娘說,他走了沒多久我家的那幾畝產業就被我那些叔爺爺搶走了,我娘很辛苦才把我生下來養大的。”

陸有秋無言以對。

這天,陸有秋準備當眾宣佈柳唸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