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馬上你就知道了。”

陸有秋帶著柳念先行回到了鬼瘴山,此時日已西沉,今天的比武剛剛臨近尾聲。

“太過分了!”

“就是,只是比武,怎麼還下這樣的死手?”

一群人圍在那裡,都是神離山的弟子,一個個神情激動,義憤填膺。

“怎麼了?”陸有秋走過去,原本圍著的神離山弟子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沈跳跳正在那裡為一位神離山的弟子治療傷勢,陸有秋看到這名弟子的傷勢,臉色陰沉了下來。

這弟子滿臉血汙,四肢軟塌塌的放在地面上,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著,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這還是個活人,這明顯是被人故意折磨成這個樣子。

“誰做的?”陸有秋面沉如水,這顯然已經超過了比武交流的範疇。

“是仙谷的仙武那個不要臉的。”沈跳跳沒好氣的說道,“他以前從未贏過你,現在年紀不小了還跟這些十幾歲的弟子同臺競技,從小輩身上找補。”

“是啊,少掌門,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

“仙谷也不管管他嗎?真是不要臉!”

“比武規定三十歲之下的弟子皆可以參加,只是我們預設開始替宗門出外執行任務之後不再參加這個比武。仙武今年不到三十歲,說起來也沒有違反規定,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陸有秋在心裡記下這筆賬了。

等到今日比武的事情都結束了,神離山的一群頭頭腦腦聚在一起看著柳念面面相覷,死去十年的趙深突然冒出個女兒。

“你確定這是趙深的女兒嗎?”掌門看著陸有秋問道。

“確定,長的也像趙深,流著和趙深一樣的血。”

“你是怎麼發現她的?”

“她孃親快要死了,託人告訴我的。”陸有秋隱瞞下了和謝春寒有關的事情。

“孩子,過來。”掌門招手讓柳念過去他的身旁。

柳念乖乖的走過去,掌門輕撫柳唸的頭頂,體內真氣從手掌流出來覆蓋柳唸的全身。陸有秋知道掌門這是在為柳念查體,檢視柳唸的資質和血脈。

不多時,掌門收回了手,“資質還不錯,也確實是深兒的血脈。”

又看向陸有秋,“你準備以什麼名義留下她?”

這是在詢問要不要公開柳念是趙深女兒這個身份。

“就說是趙深的女兒,我們神離山理應留下她,我會處理好的。”陸有秋面色平靜,決定收留柳唸的時候陸有秋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做。

“都知道你是在趙深去世之後嫁給他的,這樣做的後果你考慮過沒有?”掌門略帶憂慮。

這樣毫無疑問會使得陸有秋淪落為天下人的笑柄,自做多情嫁給牌位,結果丈夫在外面跟別人有了孩子,陸有秋還要替丈夫養孩子,這樁樁件件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的。

“我已經考慮過了,不會給宗門丟臉的。”

“你要考慮自己才是。”

接下來這幾天的比武,陸有秋緊緊盯著仙武,不給他一絲機會傷害神離山的弟子。

三輪過後,神離山的一名弟子又撞上了仙武。那仙武眼神陰鷙的看著臺下的陸有秋,恨得牙根直癢癢,就是因為陸有秋,才讓仙武這麼多年都沒有拿到冠軍,現在還在參加這個比賽,引得別人笑話,都是陸有秋害的!仙武一定要報仇!

陸有秋將那名弟子叫到身邊,細細叮囑,“一旦不敵立刻投降,不要被仙武找到機會下黑手。”

“知道了小掌門。”

裁判一聲哨響,比武開始,神離門這個弟子異常勇猛,寶劍激鳴,打的仙武連連敗退,神離門的人都在下面齊聲喝彩,可算是出了一口氣。

陸有秋卻是暗暗戒備著仙武下黑手,仙武比這個弟子年長不少,功力更為深厚。這個弟子也不是什麼天賦絕佳之人,不應該打的仙武這樣狼狽,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弟子馬上就要打敗仙武的時候,仙武突然主動出擊,一個巨大的仙人形象出現在仙武的身後,這是仙谷的絕學——仙人劍法,一劍將神離山弟子劈出三米遠,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身向前,一劍刺去,那一劍如同閃電,寶劍刺破空氣的嗡鳴聲尚未傳到耳朵裡,劍已經到了眼前。

所有人都被這一突然的變化驚呆了,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名弟子被仙武的劍刺入身體,下一秒那鮮血飛濺的場景就要活生生的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那弟子也驚呆了,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瞪大了雙眼,驚恐的看著仙武的劍衝著自己的身體刺來,開膛破肚的感覺已經開始在那弟子的神經裡遊走。

突然,就在仙武那一劍剛剛碰到神離山弟子的衣服的時候,一道璀璨耀眼奪目的劍芒橫空出世,將仙武手中的劍擊飛,也將仙武震懾的控制不住的後退四五步。仙武每一步都用力極大想要停下腳步,將個比武擂臺的地面踩出幾個深坑也沒有停住腳步。

仙武驚駭的向臺下望去,如此功力是哪個門派的長老掌門出手了嗎?

陸有秋輕飄飄的落在演武擂臺上,抓住嚇傻了的神離門的弟子,“我們神離門認輸,這一場仙武師兄獲勝。”

“站住!” 仙武面目猙獰,“那一劍是你斬出來的?你們神離山公然擾亂比武,不將其他門派放在眼裡了是嗎?”

“我們已經認輸了不是嗎?怎麼,仙武師兄想要跟我比一場嗎?十多年前你就打不過我,現在又打了這麼多年比武,仙武師兄一定是神功大成了。”

“你……” 仙武想起來剛才陸有秋那一劍的威力,不由得心生膽怯,“我既然參加了比武,當然要遵守規則,想和我打,下一年不如陸師妹也參加。”

“不了,我已經拿了很多年的冠軍,沒有必要參加這種比武。”

說完徑自帶著神離山弟子離開比武臺,也不管仙武如何氣的鼻子都歪了。

看著陸有秋瀟灑的背影,仙武緊緊攥著拳頭,這一切都怪陸有秋,要不是她仙武早就拿了比武的冠軍,也不會現在還在參加這種比武,都怪陸有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仙武暗下決心,早晚要讓陸有秋付出代價!

夜幕降臨,同樣的叩擊窗戶的聲音,陸有秋衝出門外,仍舊是謝春寒。

這一次謝春寒就站在門前不遠處,揹負著雙手,望著陸有秋,半明半昧的月光照耀著謝春寒的裙襬,腰身以上卻隱藏在樹木的陰影中。

“你真是膽大!還敢闖進來,你就不怕被發現,被各大門派聯合圍剿嗎?”

“你會出賣我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們本就是仇人,談何出賣不出賣。”

“跟我來,帶你看一樣東西,看完你就會和我合作了。”

“什麼東西?”

謝春寒並不回答陸有秋提出的問題,只是一閃身,人影已經出現在十丈之外,陸有秋在不追上去就要追不上了。

陸有秋並不遲疑,立馬追了上去。謝春寒從不說謊!

兩個人一前一後,身影在空間中閃爍,就像兩道流星。

一夜的奔襲過後,兩個人來到了東海,海風透著一股子鹹腥味直往鼻子裡躥,海浪微微盪漾,初升的太陽在這海的波紋裡投下橘紅的吻痕。

謝春寒站在海邊一塊突出的石頭上,示意陸有秋過去。

陸有秋站在巨石上朝著謝春寒示意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心肝兒忍不住一顫。

那是被幾塊巨石圍著的一塊凹陷下去的地方,裡面散落著許多殘肢斷手,和沒啃乾淨的頭顱軀體,一個奇怪的生物正在裡面抱著一隻手大啃大嚼。

這東西周圍纏繞著黑色的霧氣一樣的東西,長著螳螂一樣的手腳,手腳像蜈蚣一樣排列在身體兩側,足足有十八對,整個頭顱只有兩個眼睛,吃東西的時候,頭顱從兩個眼睛中間裂開,變成一張大嘴,嘴一圈都是鯊魚一樣尖利的牙齒,沒有舌頭,卻有許多觸手一樣的東西,觸手上長著倒刺,使得被這些嘴裡的觸手抓到的食物無法逃脫。

“這是什麼東西?”陸有秋翻遍了腦海裡的知識,從不曾見過有關這個東西的記載。

“這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東西。”

“什麼意思?它還能是別的世界的東西?”

謝春寒這兩次真是一次比一次帶給陸有秋“驚喜”。

“是的,這東西是別的世界的東西。”

“你怎麼能確定這是別的世界的東西,而不是我們這個世界尚未被發現的東西。”

謝春寒靜靜地看著陸有秋,向著陸有秋伸出手去。陸有秋疑惑的看著謝春寒的動作,手上卻並不遲疑的輕輕蓋住謝春寒伸過來的手。

謝春寒運轉體內的幽冥神功,毫無保留的向陸有秋敞開她的氣海和神識。陸有秋十分驚訝,這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修仙之人最重要的兩件事,力在丹田氣海,神在神識,向別人敞開氣海和神識,無異於邀請別人登堂入室,只要動動手,就可以摧毀謝春寒這麼多年苦修的真力和精神。

同時又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為了謝春寒對自己的信任。陸有秋細細感受著幽冥神功的運轉法則,這些法則如同一縷縷絲線一樣纏繞在一起,複雜又有著規律,暗含某種天地間至純至真的存在,陸有秋卻從中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東西,一點缺失,是一種瑕疵嗎?

不多時,兩個人同時收回手去。

“這一塊已經被我用困天縛地大陣封住了,你可以去感受下這個東西,看看它身上是不是有著我所缺失的東西。”

陸有秋也不遲疑,一縱跳入那深坑中。甫一進入坑中,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生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滿地的碎肉殘肢骷髏頭怎麼走都會踩到,腳底下傳來黏黏膩膩的感覺。

那東西一看見有新鮮的食物進來了,丟下了手裡正在啃的人腿骨,嘴巴收了起來,兩個巨大而突出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陸有秋,閃爍著對於食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