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八年,一直沒有頭緒的失火案件如今變成了一場蓄意謀殺。

宋朝煙心裡有些唏噓。

帶著宋女士出庭那天,她看見了坐在被告席上垂頭不語的傅行知。

此時此刻,他在想什麼?會悔恨嗎?

宋朝煙以為他會,當看見開庭的時候,傅行知眼底那蔑視一切,要把一切撕碎的情緒,她才恍然。

有些種子一旦種下,開花結果,都會伴隨人的一生。

傅行知請的律師很厲害,把傅行知所受到的罪責降到了最小。

但他還是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被告席上的其他兩位,都落了各自該有的懲罰。

而宋女士,也會得到一筆補償。

如今,八年的心結終於解了,宋朝煙緩過神,突然覺得最對不起的人,是江焓。

當時她被虛偽捏造的真相矇蔽雙眼,傷心之餘,還對江焓生氣,不信任。

她欠他一句對不起。

這件事情一鬧,多多少少產生了一些不良影響。江焓這幾天接受了媒體採訪,也在平臺上釋出了澄清宣告。

週六,傍晚六點,得知江焓還在開會,她給他發了條資訊,等在公司大堂門口。

天色漸暗,江焓遲遲沒有回覆。

他們最近陷入了一種尷尬處境,看似冷戰,但又不像,宋朝煙說的話,他句句回應,但沒有之前熱烈。

天色漸晚,城市的高樓漸漸亮起了燈,望著來往車流,她有些胡思亂想,等得眼熱。

如果真有什麼發生了改變,那也是她親手造成的。

一杯還散發著熱氣的熱水,遞到宋朝煙眼下。

負責前臺工作的一位小姐姐見她等得有些久了,好心遞了熱水,提醒她可以去江董的招待室等。

她被領著乘了電梯,到了江焓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宋朝煙透過會議室玻璃隔牆的百葉窗縫隙,隱約可以看見江焓靠坐在座椅裡,蹙著眉頭聚精會神的樣子。

前臺的聲音很識時務地壓低了不少,湊在她面前小聲說:“江董差不多開完會了,您在這裡先等一下。”

宋朝煙喝著熱水,拘謹坐在招待室的沙發裡,四處望著。

四月,乍暖還寒的季節。在外頭還覺得冷,不過這一層樓暖氣開得很足,不一會兒,把她的臉都熱紅了,額頭也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她把外套脫下來,拿在手上。時間一長,覺得枯坐著沒什麼意思,便起身在這間招待室裡踱著步,欣賞牆上的掛畫。

外頭傳來一些響聲,會議應該結束了。宋朝煙歡喜地走出去,許多陌生的凝重面孔朝她湧來。

她有些侷促地站著會議室門口,迎上那些探究的目光,機械地點頭微笑。

江焓坐在會議桌主位,低頭翻看著手裡的檔案。旁邊的女人打扮偏成熟風情,正彎著腰,以認真傾聽的姿態站在他身邊,如瀑長髮微微卷曲,擋住她微敞的胸口面板。

但只要江焓一抬眼,他就能看見。

宋朝煙一口氣湧上來,在門口隔了一張會議桌的距離,有些迫切地喊了一聲——

“江焓。”

他和女人一同望過來。

江焓嘴角有了一抹笑,一直皺著的眉頭鬆緩了許多,起身,款步朝她走來。

他一做出要抱她的動作,宋朝煙的委屈勁兒就來了,嘟著嘴偎進他懷裡,說話都帶著一股難過,“我等你好久,你都不回我資訊,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

江焓摟緊了她,宋朝煙從他肩頭露出一雙眼,看見對面的女人。

女人的眼神仿似一把利刃,劈過來的每一刀,都能取她性命。

江焓聲音有些疲倦,但也溫柔至極:“對不起,沒看手機,我沒生氣。”

宋朝煙勾了勾他的手指,指尖在他掌心撓著癢,仰頭問他:“你好了嗎?我們回家吧,我做飯給你吃。”

江焓笑著點頭,回頭跟謝穎打了聲招呼,牽著宋朝煙往電梯方向走。

宋朝煙很難忽略掉方才辦公室裡的一幕。

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狩獵者的訊息,宋朝煙同為女性,嗅覺敏感,她看得出這個女人把江焓當作了自己的目標。

“剛才和你在一起的是誰呀?”

“創意部總監。”

“噢。”

宋朝煙吃味的回應,讓江焓起了逗她的心思:“怎麼了?吃醋?”

“對啊。”電梯的數字往下遞減,一層一層,她仰起的小臉被電梯裡的燈光投成冷色調,眼睛靈動著,漾著水光,“她知道你有女朋友的。”

“可她還勾引你!”

江焓眼角含笑,捋了捋她臉頰邊的碎髮,繼續逗:“怎麼個勾引法?”

“就是,穿著和社交距離。”

“記得沒錯的話,我們朝朝,當初也是這樣勾引我的。”

“那你會被她勾走嗎?”

負一樓到了,江焓牽起她的手走出電梯間。

地下停車場光線昏暗,電梯門一閉,光源就此隔絕。

宋朝煙看著他眼睛,乖順地等待答案。

下一秒,江焓一個轉身,將她抵在了一面牆上。

明明五分鐘前看起來那麼散漫疲懶,此時眼裡卻灼灼,帶著熱烈。

宋朝煙收著下頜,垂眼盯他規整的領口,在喧賓奪主的苦木香味裡,依舊堅持。

“你會被她勾走嗎?”

江焓在下一秒,吻上了她的唇。

宋朝煙感覺全身都在顫慄,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

真要說起來,他們好久沒這麼狂熱地親吻對方了。她感覺自己像被吸住綿軟軀體的海螺,含著雙肩,全身繃緊,又在一圈一圈的攻勢裡被迫開啟。

她揪緊江焓的衣襟,開始不自覺地回應。

“宋朝煙。”他在耳邊的聲音很低很磁性,有熱吻後的黏,“你清楚了嗎?”

“嗯。”

“嗯什麼?”

“我清楚了。”她唇瓣像玫瑰花瓣,整張臉紅得過分,“我不會再懷疑你了。”

“自信一點,你是我女朋友,只有你勾引,我才會有感覺。”

這句話直白得連她都覺得羞恥,她將臉埋他懷裡,悶悶的回答,“知道了。”

他的唇貼在耳邊,低低地笑起來,笑聲帶來的氣流撓的她耳朵很癢。

“那請宋小姐今晚,再認認真真地勾引我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