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苦楚也不是你做小妾的理由!”

佩夕無奈一笑,她站起身,對著柳月舟道。

“小姐若要告發我便去,反正肚子大了也瞞不住老夫人,我這一生有這一糟也認命了。”

同時,柳老夫人的院兒裡,柳江正低眉順眼的給自已母親賠罪。

地磚上的茶水還散發著清香,柳老夫人氣喘吁吁的坐在床榻上看著自已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手指著柳江大罵。

“我身邊就那麼幾個可用之人,你就跟一個饞嘴的貓兒似的,天天惦記著,好,你現在可算如願了,你女兒馬上就要進宮了,那深宮是什麼地方你難道不知,竟把她身邊最得力的一個人要了去,你要她在宮裡怎麼活!”

柳老夫人拍著桌子吼著,柳江的頭低的更狠了,可是他又道。

“佩夕如今已經有了身孕,說不定肚子裡還是個兒子,母親你也知道,自從她死,府上的那些妾室就再也沒人有過身孕,這是不是一種報應?,現在好不容易佩夕有了身孕,母親難不成要把這個孩子弄掉,咱們這偌大的國公府不能沒有繼承人啊。”

柳老夫人似乎是被柳江的話打動了,她思緒良久,最後嘆了一口氣,妥協道。

“讓佩夕來見我,我有話要和她說。”

萍媽媽在一旁道了聲“是”就出了屋子去叫佩夕過來了。

佩夕才與柳月舟說完話,就被萍媽媽帶走了。她是萍媽媽一手調教出來的,路上,萍媽媽與佩夕說著話。

“老夫人待你如此好,你怎肯傷了她的心,出去嫁一個體面的管事不好麼,何苦爬上老爺的床。”

佩夕認真聽著,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眼睛帶著淚,停下腳步看著萍媽媽。

“媽媽,我若有別的選擇,何苦走上這一步,老夫人我怎麼罰我,我都認。”

萍媽媽一聲苦嘆,她也不好說什麼,帶著佩夕去見了柳老夫人。

屋子裡,佩夕跪在地上,柳老夫人看著她不作聲,過了許久才說:“起來吧,何必在我面前這般惺惺作態,難不成爬床時你也這般,我那兒子喜歡的是你這種模樣?”

這話說的毫不留情,如刀子一樣打在佩夕的臉上,打的她生疼。

“老夫人!”佩夕大喊一聲,哭求著。“佩夕服侍老夫人時,對老爺沒有任何想法啊,只一心想著如何服侍老夫人。”

“那你又為何要這樣?”

“佩夕,佩夕實在不想進宮啊,那日老夫人讓奴婢去侍奉大小姐,奴婢就知道自已是必然進宮了。”

除了萍媽媽,柳老夫人身邊就數佩夕最為忠心了,服侍她多年,且佩夕如今有了身子,說不定還能生個兒子。

一屍兩命的事情,柳老夫人如今也做不出來了,她開口做主把佩夕抬了姨娘。

柳月舟聽後面上毫無波瀾,內心對佩夕這種行為十分鄙夷。

柳老夫人又派了兩個丫鬟給了她,是老夫人身邊的二等女使,將來跟著柳月舟進宮,這次老夫人問清楚了,這兩個人是願意進宮。

柳老夫人這才放下心,馬上就到月底了,府中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雲客來店外,柳月舟坐在馬車裡,掀開簾子盯著鋪子,她神情奇怪。

那日她從佩夕口中得知這間鋪子是裴瀾初開的,她便想親自來瞧瞧。

柳老夫人起初不願意讓柳月舟出府,但柳月舟卻說:“祖母若是不放心便讓家丁跟著,聖旨已經下了,我便是想逃,也逃不到哪裡,祖母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柳老夫人看著自已這個孫女說話的神情,帶了一絲高位者的態度,心中知眼前的這個孫女早已非吳下阿蒙,便讓萍媽媽和家丁跟著去了。

“這裴府小姐也是個奇女子,不知從哪裡尋來的這些女子,一起把鋪子做的這麼出色。”萍媽媽在柳月舟身邊幽幽說著。

柳月舟面色冷淡的瞧著鋪子裡那個笑靨如花的女子,又看著她鋪子裡另外兩個女子。

一個做婦人裝扮,一個還是未出閣的姑娘。

瀾初淺笑的樣子讓柳月舟想起了一個人,那便是她前世的好姐妹秦晚。

秦晚平時就喜歡幫助一些女子。

柳月舟心裡又升起了一絲懷疑,當初兩人一起被泥土掩埋,沒道理自已一個人來了這大慶朝。

柳月舟下了馬車,慢慢的走近了雲客來。

瀾初正在聽芸娘說著她在前夫家的趣事,忽然瞧見芸娘換了一種神情,異常熱情的笑著,她扭頭望去。

自家鋪子的門口站了一個女子,細看竟是柳月舟。瀾初也誇張的迎上去。

“原來是柳姐姐,我說是哪位仙子來了我家鋪子。”

柳月舟換上一副貴女的笑容,還有些嗔怪瀾初。

“妹妹開了家鋪子也不告訴我,若不是前兩日我祖母買了兩匹料子回來,我還不知道妹妹這麼有本事。”

瀾初不知道今日柳月舟來心中打的什麼算盤,那日她算計柳家與謝家的事情,最後也沒有在金陵城中掀起軒然大波來。

如今柳月舟親自上門,莫不是知道了自已的算計她,來報仇來了?

瀾初心中沒底,只能硬著頭皮與柳月舟周旋著。

寒暄了一會兒,柳月舟挑了幾匹布料,付了銀子後就要離開。

突然而來,又突然離開。弄的瀾初丈二摸不著頭腦,眼瞅著柳月舟真要離開,瀾初確信她是來鋪子裡閒逛的。

於是就送她往鎮國公的馬車去。

馬車前柳月舟對瀾初道。

“妹妹快回吧,我瞧著鋪子裡客人也不少,快回去招呼吧。”

瀾初笑了笑,便轉身離去。

柳月舟對著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秦晚妹妹留步”。

瀾初轉過身,笑著對柳月舟說:“姐姐說的什麼?是在喊誰?”

兩人目光觸及,瀾初眼中清明坦蕩,而柳月舟眼中全部都是探究。

片刻後,柳月舟笑了,她略帶著歉意道。

“沒什麼,方才是我喊錯了,妹妹快些回去吧。”

瀾初這才又邁起步子回了店裡,可沒人知道她手心生涼,在這初夏的天氣裡,生生嚇出了一背的冷汗。

柳月舟還是懷疑了,不知自已是哪裡讓她又升起了疑心。